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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季行之不是活过来了,是心彻底死了?”
“你知不知道林队长刚刚说了什么?”
凌东眨巴眨眼睛,满脸好奇:“说了什么?”
战友将方才林初禾对季行之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她。
凌东听完,险些笑喷。
“噗嗤……我姐也确实太会劝人了。”
“不过这个季行之也该和时微姐做个了断了,老是这么拖着,一直当断不断的,我看着都烦。”
倒也不是凌东想站在沈时微的立场上,而是季行之和沈时微结婚这些年来的行为,大家都有目共睹。
结婚那么多年,婚姻之中一直对沈时微那么冷淡,离了婚之后,反倒开始深情起来了。
这原本也没什么,都是他们夫妻间的事,别人也不好发表意见。
但当初沈时微生穗穗难产的那件事,可是发动了整个军区的力量给沈时微献血,这件事闹得整个军区都知道了。
了解完前因后果后,但凡三观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对季行之一点意见都没有。
但凡正常人,几乎都站在了沈时微那一边。
凌东眼见着是没林初禾和陆衍川的八卦好看了,也没必要继续藏着了,干脆现身出来,从后面拍拍季行之的肩膀。
“老季啊,其实我还挺心疼你的,毕竟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看着也怪可怜的。”
“这次我就先站在你这边吧。”
季行之面色缓下来,以为这位战友是要说两句安慰的话来。
没想到凌东紧接着一句:“毕竟时微姐那么人美心善还可怜,站那边的人实在太多了,都快站不下了。”
“作为战友,我就可怜可怜你吧,勉强先在你这边站一下。”
凌东边说,便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笑嘻嘻的,明显是在逗乐。
季行之:……
他无语地甩开凌东的胳膊。
“我谢谢你啊!”
凌东摇摇手,一副相当大方的样子。
“不用谢不用谢,都是战友,咱俩谁跟谁呀。”
季行之无语。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方才还有些低沉的心情,被凌东这么一打岔捣乱,瞬间被打散了不少。
不光是季行之,林初禾、就连远处的陆衍川也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季行之又感觉一种虚空的、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他抬头望天,今天的夜空好似与从前每一天的都没什么差别,可在这片天空之下,他和沈时微,却渐行渐远了。
季行之其实心里是有些茫然的,他知道这件事,想来想去,只能怪自己。
毕竟他现在所承受的这些,也不过是从前沈时微所承受痛苦的万分之一,并且造成他现在这些痛苦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他没有资格和立场怨怪任何人,只能怨怪从前的自己。
可是这样默默忏悔又有什么用,沈时微只怕再也不会给他机会了。
几乎同时,正在店里忙活的沈时微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大大的喷嚏打得她有些发懵,赶紧搓了搓耳后根。
像这样突然打喷嚏的时刻,她最近经历的格外多。
一开始沈时微还以为是最近天气变化有些着凉,可后来却发现不像。
她这喷嚏打得格外频繁,但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频繁地念叨她……
沈时微有些无奈。
可别是又走什么烂桃花运了吧?
她最近一段时间烂桃花好像特别旺盛,搞得她都有点怕怕的。
之前的侯宇伦闹出那么多事来,这两天,附近中心医院院长的儿子因为在店里吃饭吃得勤,加上他平时下班比较晚,来店的时间也晚一些,几乎到了店快要关门时才赶过来,两人交流相对多了些。
最开始陈司南下了班,匆匆忙忙到附近的馆子里吃饭。刚好碰见沈时微的店面还未来得及关门,便不好意思地走了进来,解释说是因为附近的其他餐馆都已经关了门,而他又因为医院实习和观摩手术的事情一直忙到现在,几乎十几个小时米水未尽了,实在有些饿。沈时微一听他是医生,忍不住联想到了沈文岚和林初禾,以及自己从前生死关头被医生们合力救回来的事,顿时心生敬意。格外破例,又重新进厨房给他做了一餐饭,守着他吃完了才关门。
本以为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善举。没想到之后的将近半个月时间内,陈司南时不时便在那个时间点前后赶过来吃饭。
陈司南自己自然是不好意思的,毕竟每次都这个时间点赶过来,耽误人家关门。
但沈时微体谅他是医生,便也没介意。
毕竟这是自家开的店,关门的时间早一些晚一些都没关系。
甚至有时候还会特意将关门时间留晚一些,以便他下了班方便过来吃口热乎的。
原本只是善意,但没想一来二去,这位年轻的实习医生居然对她动了心思。
陈司南最开始只是试探,小心翼翼、腼腆婉转地表述自己的喜欢。
但沈时微毕竟已经是结过婚经历过感情的人,陈司南的话,她一听便知,几乎当场愣住,不敢置信。
“小陈,你知道我平时看你,就像看自己的弟弟一样吧?我们两个年龄差距有多大,你清楚吗?”
陈司南一脸坚定,连平日里“时微姐”的称呼都改了。
“时微,年龄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们也不过相差几岁而已,这样的情况,京城里也有不少,更何况现在讲求自由恋爱,没有这么多束缚,如果我们两个将来结婚……”
沈时微着实是被他吓到了,没想到他竟然不是一时冲动,连这些年龄、家庭和结婚的问题都已经考虑到了。
沈时微当场后退两步。
“小陈,别开玩笑了,咱们两个天壤之别,你是院长的儿子,家庭好、工作单位好,而我已经是有了两个孩子的人了,早已经过婚姻的磋磨,我们两个不论是观念、年龄还是认知、阅历,都不合适。”
沈时微将这话摊开来说清楚后,陈司南沉默了很久,只说自己并不在乎这些,而后有同事来叫他,似乎有急事,便离开了。
沈时微本以为自己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陈司南应该会知难而退,不会再来,至少不会再提这件事。
然而超出她预料的是,陈司南不仅来了,而且还一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他每次都笑盈盈往店里一坐,点菜的同时和余清溪、杜老太闲聊几句,开两句玩笑。
他原本就生得清秀干净,笑眼弯弯,微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有亲和力,并且相当会为人处事,时常带一些让人不会有负担,但又能用得上的小礼物,每次都有办法劝店里的人收下。
这样一个会为人处事,又总是笑盈盈的小伙子,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加上他自那晚以后,就没再正面提过和沈时微的事,也并未死缠烂打,反倒维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让人反感,沈时微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只是喜欢她,也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她不喜欢人家,却阻止不了人家喜欢她。
更何况陈司南来店里,时常只是吃饭,最多和店里的人聊几句天,看着和平常来店里吃饭的熟客没什么区别,她这个做老板的,总也不能直接把人赶出去。
就这么一来二去,陈司南逐渐和店里的人熟络起来。
先是不知情的余清溪,而后是杜老太,甚至最后就连庄肃都混熟了。
陈司南时常把感激挂在嘴上,感谢他们每次都愿意把店面多开一会,给他留一顿饭。
除了那天晚上向沈时微表露过心迹之外,陈司南没再向任何人提起过他喜欢沈时微的事。
这种事,沈时微自然也不好向其他人说,毕竟陈司南那晚也只是说了说他自己的心意,被拒绝后也没有反复再提,沈时微也摸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所以不论是杜老太、余清溪还是庄肃,沈时微都实在不好向他们说。
于是时间一长,店里觉得陈司南来别扭的人,只有她一个。
陈司南大概也察觉到了沈时微没有将那晚他表露心迹的事说给别人听,于是他每次来,就只是那么笑着和大家说说话,而后看似不经意地注视着后厨里忙碌的沈时微。
每次沈时微察觉到眼神回头时,陈司南也不躲避,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望着她,眼神明亮,带着纯粹的笑意。
那笑容,和他的眼神一样坦荡明亮。
越是这样大大方方,保持距离,沈时微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甚至有时候沈时微自己都有些恍惚,忍不住反复思考,陈司南是不是只是一时冲动,才说出那番话,事后冷静下来,又将那份心思收了回去,现在已经对她没意思了,只是单纯喜欢来店里吃饭而已?
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像。
陈司南从前只是晚上过来,但现在是不论白天晚上,但凡有空,总会来这里吃饭。
不管她做的菜有多好吃,天天来吃也总该腻的吧?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于是这事就这么一直搁置着,沈时微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毕竟对方不论是身份、年纪,都和自己差距太大了。
对着这样一个弟弟年纪的男孩,沈时微往情爱方面多想一点,都觉得有罪恶感。
但如果陈司南真的还对她有意思,她总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装作看不见,总还是会有需要直接面对的一天。
沈时微是个有事情悬在心里,就觉得浑身难受不自在的人。
如今已经被这事困扰不少天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一笔烂桃花。
想着想着,沈时微莫名其妙又打了个喷嚏。
她屈指揉了揉鼻头,一旁的杜老太和庄肃瞬间看过来。
杜老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庄肃先皱着眉,略带紧张地询问:“怎么突然打喷嚏?是不是着凉了?去医院量下体温吧。”
沈时微摆摆手,有些好笑:“我又不是纸做的,没那么脆弱。”
杜老太看看沈时微,又看看庄肃,别过头去偷偷捂着嘴笑。
这个小庄,她是越看越觉得人着实不错。
沈时微的一言一行,庄肃全都放在眼里,且是个用行动代替言语的,话虽然不多,但做出来的事却周到妥帖让人心安。
而且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会照顾人,甚至比她这个亲手养大过孩子、照顾过一家老小的老婆子还要会照顾人一些。
但凡照料过其他人的都知道,照顾人是颇费心力的,可不是随随便便想装想演就能演出来的,就算装得了一时,也不可能一直装下去。
杜老太当真很想告诉沈时微,如果她也觉得庄肃很不错,倒不如两个人试一试。
但话到嘴边,想到沈时微从前的经历和她那些决定不再找对象的伤心之言,杜老太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想,最后还是叹气。
这边沈时微刚刚阻止住准备去拿感冒药的庄肃,一抬头,又看到了那朵“桃花”进了自家店门,又坐在了老位置上。
陈司南笑着将水果放在出餐台的桌上,依旧坐在离出餐窗口最近的位置上:“杜大娘,余姐姐,给你们带了一些水果,是我爸爸从老家带回来的,刚好给你们尝个鲜。”
杜大娘自然不愿意收,然而陈司南反复强调,这都是自家田里种出来的,家里还有很多,如果不吃,搁在家里也是要坏的。
年轻男孩眉眼弯弯,将水果重新推回去:“杜大娘,余姐姐,帮帮忙,这可是我爸交给我的任务,你们如果不要,浪费掉了,他老人家又要心疼,整天唉声叹气的,倒显得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好了。”
“更何况这水果如果在我家放坏了,多可惜呀。”
“放在你们店里,就算你们吃不完,经由时微你们的巧手,也能变成更美味的食物,多好呀。”
陈司南语气温柔轻松,眉眼弯弯地,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差别。
但杜大娘和余清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
刚背过身去,余清溪就一脸八卦地捂住嘴:“杜大娘,你听见了没,刚刚小陈管时微姐直接叫的时微哎……”
这种看似不经意脱口而出的称呼,在外人看来,态度更显暧昧。
余清溪强忍着惊讶。
“杜大娘,陈司南该不会是喜欢上咱们老板了吧?”
杜大娘一脸“你现在才发现”的表情,讳莫如深地迅速点了下头。
余清溪这边还没震惊完,一抬头,正撞上庄肃微皱着眉头,满脸震惊的模样。
庄肃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们刚刚说谁谁喜欢时微?”
他错愕地看了一眼外面端正坐着的,比自己和沈时微都小上一大截的年轻小伙子。
“你们说他喜欢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