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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火眼金睛
翌日，上午时分。
陆离丶沈霞丶傅钦丶郭雨泽与黄韵嵩一行五个人，来到了要看的药厂。
众人刚刚从车上下来，正在一边朝着门口方向走去，一边聊着天。
「昨天·—」」
「唉，早知道我坐什麽飞机啊。」
傅钦听说了昨天的事，整个人都变得郁闷了。
他怎麽都没有想到，昨儿个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后便听说几位超级大佬与陆离之间的事。
这让错过这一幕的他，当真是感到怨念满满。
一群人全都被逗乐了，在那边不由自主笑着。
来到企业的大门处，早已经有十几个人候着。
为首的是一名五十多岁微胖中老年男子。
他看到陆离等人走上前来，主动上前打招呼问道：「请问，哪位是陆离陆先生？」
陆离道：「我是。」
「陆总，您好，您好。」中老年男子脸上堆满笑容伸出双手，「我是京城康保制药的老板李竹，很高兴认识您。」
陆离与对方握了握手，「李总你好，你和老李是亲戚关系？」
李竹忙道：「不是，同乡，当初我刚刚做生意的时候，李哥曾借钱给我过，我对他一直心怀感激，咱们里面看看？」
「好。」陆离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药厂效益不好麽，怎麽突然间想要卖了？」
沈霞丶傅钦和郭雨泽等人，全都望了过去。
走在陆离旁边的李竹笑着说道：「效益一般，如今医药行业竞争太激烈了，确实不赚钱，有点心力交，想了想，还是出售安享晚年比较好。」
黄韵嵩直截了当问道：「贵企业拥有生产资质的药品有多少款？」
李竹道：「三十多款产品，一般普通药品生产所需的设备，我们这边都有，也通过了国家药品质量认证，这边是五十年工业用地，建筑面积九千多平方米，一点二亿的价格不贵，之前有人出资一点五亿，我本来准备出售了，可是李哥打电话来，让我暂时别着急出售，说陆先生要来看一看。」
陆离眨眼道：「那你对我报价一点二亿，不是还亏了三千万？」
李竹很实诚道：「李哥和我说了，如果我当真一点二亿把药厂卖给您，那麽剩下的三千万，他那边会私底下给我补齐。」
陆离真没想到有这事，觉得老李这人会来事。
当然，他不缺那三千万，便直截了当拒绝道：「如果我们真的达成协议，且药厂评估价值在一点五亿，我愿意给你这个价，不用老李补。」
李竹有些犯难道：「这-陆先生，您这麽做，李哥那边我不好交代，他是我创业路上的恩人，我对他一向言听计从。」
陆离摆摆手道：「没事，回头你跟他说一声，是我要求这麽做的。」
李竹苦笑不迭道：「他让我瞒着您，我心想三千万这麽多，不让您知晓的话，我李哥这个情不白给了麽，所以便给您透露了。」
沈霞丶傅钦丶郭雨泽三个人在旁边听笑了。
陆离也是如此，他觉得这个李竹挺有意思，于是宽慰了几句。
黄韵嵩也在笑，但意味不太同。
不多时，一群人进入到里面。
李竹主动介绍了一下生产区域的各种设备，以及行政楼的配置，
陆离虽然对药厂不太懂，但是听完介绍以后，当真觉得很是不错。
一个小时后，众人来到了行政楼的待客室内。
李竹亲自给众人端茶送水，问道：「几位厂区看下来觉得怎麽样？」
陆离没有说话，看向旁边的郭雨泽和黄韵嵩。
黄韵嵩不动声色道：「广区建设还不错，只不过其中有些设备比较过时，是上一代的吧？」
李竹伸出大拇指道：「黄先生好眼力，这些生产设备的确是上一代的，我原本的计划是这两年换全新设备，只不过这不是效益一般麽，最后还是决定出售了，所以设备上有点落后，否则我这麽大一个厂，还处在京城的郊区，价格不可能这麽便宜。」
黄韵嵩继续说下去道：「这方面好说，问题是，我们要做药物研发，你们这个药厂实验室太简陋，未必符合我们预期。」
李竹感眉道：「黄先生你的意思是黄韵嵩摇头道：「我觉得贵企业要价一点五亿太贵了，不，一点二亿都有点贵，要不是处在京城位置，别说一点二亿，五千万我都要劝劝老板再看看别处。」
陆离坐在那边没有说话，看向黄韵嵩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他知道对方已经进入到一个总经理的角色之中进行谈判了，否则不会这样子挑刺。
李竹眉头越皱越深道：「实验室这一块，我们是中型药厂，不可能建设的太好，像国外有些大型药企实验室里的顶尖设备，可能一台四五千万，比如西门子光子计数CT，单价为五千四百五十万，这种类型的设备具有零点一毫米病变检查能力，在临床试验中尤为受欢迎，再比如分子互作仪，尖端的一台售价就要一亿，你说我一个中型药厂总价值才多少，怎麽可能买得起这麽尖端的设备？如果我真的有，那这药厂就不是一点二亿，也不是一点五亿，可能一个实验室的价格就要好几亿，你说对吧？」
黄韵嵩还在尽可能压价，「李总言之有理，但是不可否认的事情是，你们企业的实验室，不论建设，还是设备，都实在太简陋了一些，与我们一开始收购药企的初衷有着很大差距。」
两人在那边聊了起来。
期间，陆离丶沈霞和傅钦一直没说话。
反倒是郭雨泽凑合着说了几句，大多数也是说实验室方面。
其他更多的都是黄韵嵩在和李竹交谈。
黄韵嵩不愧久经沙场，一番交谈下来，使得李竹节节败退。
末了，李竹实在无奈，只好主动说道：「我们药企有些方面可能的确达不到你们预期，这样吧，我可以适当的让步一下，你们找专业的评估团队过来，评估过后，我可以给你们最低限度的收购价，这样，可以吗？」
黄韵嵩很老成道：「百分之三十吗？」
李竹颌首道：「百分之三十。」
黄韵嵩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回头我让老板找评估团队，要是没其他的问题，到时我们再谈详细细节？」
李竹道：「好的。」
这边又闲扯了几句，随后陆离丶黄韵嵩等人以找评估团队为理由告辞。
李竹亲自把众人送到了厂区外面。
朝着路边停车位走去。
陆离说道：「黄先生，我对商业上的事情不太懂，有些事想要找你问问。」
黄韵嵩笑道：「您是想问刚才我和李总初步谈判这件事情吧？」
陆离颌首道：「没错，他说药厂评估价一点五亿，我朋友出面以后，愿意补齐这三千万，他才肯一点二亿和我们谈，为什麽你还能压他价？」
沈霞丶傅钦和郭雨泽对这些也并不是太明白，全都朝着黄韵嵩望去。
黄韵嵩解释道：「评估价只是一个参考数据，就像是厂家对某件商品的建议零售价一样，代表着它可以值这个价，但是不是能卖出去这个价还要看市场反应，如果是那种经营状况很好的企业发生并购时，往往要溢价收购，比如评估价两亿，最终收购价格可能会在二点二亿，或者二点四亿样子。」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李总这个厂，本身经营状况不好，已经到了停业的阶段，评估价一点五亿的话，我都敢压他五千万价，您别听他吹嘘什麽之前有人一点五亿想收购，这就是一抬价的方式，至于你那姓李的朋友，可能也被这个李总算计了，您回头最好说一声，不要让其私底下补差价。」
陆离一听就懂了。
沈霞丶傅钦和郭雨泽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
也确实，效益好的企业就像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你不溢价怎麽可能收购下来？
而老李的这个药厂，本身效益不太好，都已经全面停工了。
这很明显就是一只快要死了的鸡。
这个时候你还指望鸡能下蛋麽？
唯一的作用，不就是买回去吃鸡肉麽？
因此，压价很正常。
乃至有些人根本不会用「活鸡」的价格买。
这些事情本来没什麽，无非就是商业上的常识，
不过陆离听完后，还是很庆幸能让黄韵嵩一起过来。
为何？
因为如果不是黄韵嵩这个懂行的人参与到这次谈判，那麽陆离除了要多出好几千万收购之外，
还有可能会多欠老李人情。
如今黄韵嵩火眼金晴，识破了李竹的抬价，能让陆离节省好几千万，以及避免老李多出钱，不就不用多欠人情了？
陆离心中微微的感叹，果然有个好的总经理，能为企业带来很多正面向的收益。
今天只是初步谈判，黄韵嵩就替自己节省了好几千万了，未来企业经营了起来，不知道能创造更多的收益呢。
虽然他对钱这玩意不是看的特别重视，但是谁希望被人坑啊？
因此，陆离对黄韵嵩今天展现出来的能力，内心深处是感到很满意的。
殊不知，黄韵嵩原本没想着展现能力，而是昨天了解到陆离的为人，以及真实身份以后，这才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辅助」这位活神仙，所以刚才他谈判的时候，才会如此尽心尽力，让陆离省了好几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