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州变成一根啃不动的硬骨头,一根能反戳穿敌人喉咙的毒刺!
他亲率八万精锐出城,背靠坚城,于城北开阔之地列阵迎敌。
当蛮熊王驱使着狂暴的兽潮与悍不畏死的蛮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时,薛崇虎屹立中军,面对遮天蔽日的烟尘与震耳欲聋的咆哮,面色沉静如铁。
他缓缓抬手,身后亲兵恭敬地捧上那柄看似古朴丶却隐隐有青金色文气流光的「射狼弓」。
薛崇虎虽然自身文位不高,仅为进士,无法独立激发镇国战诗的全部威能,但江行舟早已考虑周全,留下了「引子」与「通道」,只要薛崇虎以自身气血与才气催动,再辅以这特制文宝战弓,便能引动战诗的部分力量,而这「部分力量」,对于寻常妖王丶蛮帅而言,已是灭顶之灾!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薛崇虎声如裂帛,诵读出《江城子》开篇,虽无原作的潇洒不羁,却充满了老将出征丶气吞万里如虎的惨烈豪情!
随着他的诵读,手中「射狼弓」光芒大放,弓弦自行嗡鸣,天地间的肃杀之气与军中沸腾的战意,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开始向他汇聚!
蛮熊王感受到了那令他心悸的气息,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加速冲来。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薛崇虎继续吟诵,周身气血如狼烟升腾,与文气隐隐交融,他弯弓,搭上一支特制的丶箭簇铭刻着细密符文的长箭,弓开如满月,箭尖遥遥锁定了蛮熊王那如同小山般的身影。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诗句转为激越与期盼,仿佛在质问苍天,何时才能如汉时冯唐持节,为国立下不世功勋?
磅礴的文气与杀意凝聚于箭尖,那支长箭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啸音,箭身亮起刺目的青金色光芒,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去!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最后一句,薛崇虎是怒吼出来的!声震四野,与全军将士「杀!」的怒吼汇成一股!弓弦惊响,如同霹雳炸裂!
「咻—!!!」
那支凝聚了镇国战诗部分威能丶混合了薛崇虎毕生杀气与八万将士昂扬战意的青金色箭矢,脱弦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爆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丶快到超越视线捕捉的青金色细线,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尖啸,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蛮熊王那巨大的胸膛之前!
蛮熊王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表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妖力护盾。
「噗嗤——!」
轻微的丶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妖力护盾,在那道青金色细线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紧接着,是蛮熊王那堪比精铁丶历经千锤百炼的臂骨与胸骨!
「嗷—!!!」
一声凄厉丶痛苦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惨嚎,从蛮熊王口中爆发!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胸口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前后通透,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
它重重砸在身后的蛮军阵中,压倒了一大片,挣扎了几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气息断绝!
一箭!诛杀蛮熊部之主,一位实力堪比妖王的强悍存在!
战场上,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疯狂的蛮兵妖兽,还是严阵以待的周军将士,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箭震得目瞪口呆。
「万胜!!」
薛崇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挥剑怒吼。
「万胜!万胜!万胜!!!」
八万周军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瞬间飙升至顶点!主帅一箭射杀敌方首领,还有比这更能鼓舞军心的事情吗?
而反观蛮熊部联军,主将瞬间惨死,原本汹涌的攻势为之一滞,无数蛮兵妖兽眼中露出了巨大的恐惧与茫然。
紧接着,失去统一指挥的它们,在周军随之发起的丶山呼海啸般的反冲锋下,迅速陷入了混乱,自相践踏,溃不成军。
一场原本预计惨烈无比的遭遇战,竟以周军大获全胜丶阵斩敌酋丶击溃十万敌军而告终!
密州防线,不仅稳如泰山,更打出了赫赫凶威!
薛崇虎与他的密州边军,名声大噪,迅速传遍北疆战线,也传向了其他几路入侵的妖蛮联军高层耳中。
接下来的数日,果然如薛崇虎所料,尝到苦头的妖蛮联军,再不敢轻易捋密州虎须。
几路原本有意图夹击密州的妖蛮兵马,纷纷改变进军路线,宁可绕远,去攻打其他看起来「更软」的边镇。
密州府周边,竟然出现了一段奇异的「宁静」地带,只有小股不开眼的散兵游勇前来送死。
站在城头,望着远方妖蛮联军绕道而去的烟尘,薛崇虎志得意满,抚摸着手中那柄光华内敛的「射狼弓」,对身旁的儿子薛富笑道:「富儿,看见没?这就叫「一力降十会」!
任他妖蛮百万,诡计多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哈哈,女婿江行舟留下的这首《江城子》,这张宝弓,便是咱们密州的定海神针!有它们在,哪个妖王蛮帅,敢来密州府送死?!」
薛富也是与有荣焉,连连点头:「父亲说的是!姐夫————江尚书令,实乃神人也!算无遗策,连北疆战事都早有安排!」
「那是自然!」
薛崇虎昂首挺胸,满脸骄傲,声若洪钟,仿佛要让全天下都听见,「我薛崇虎的女婿,岂是凡俗?安邦定国,慑服万军!这首镇国战诗,便是明证!哈哈,痛快!
传令下去,杀猪宰羊,搞赏三军!让儿郎们都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说不准,那些绕路的软蛋吃了亏,还会掉头回来找咱们的晦气!到时候,再让他们尝尝射天狼」的滋味!」
狂放的笑声与浓烈的信心,在密州城头回荡,仿佛驱散了北疆深秋的寒意,也为这烽火连天丶处处告急的漫长防线,点燃了一簇尤为明亮丶令人心安的希望之火。
漠南道,野狐岭。
塞北密州府的捷报与豪情,并未能驱散笼罩在整个大周北疆上空的厚重阴云。
相反,在更为漫长辽阔的防线上,血色正以前所未有的浓度浸染着秋日的荒原。
野狐岭,地处漠南道东北,地势险要,本是扼守要冲的雄关。
然而此刻,关墙上下,已成修罗屠场。
关隘多处坍塌,烽火台冒着滚滚黑烟,与天空中盘旋尖啸的无数黑影交织成一幅末日图景。
那些黑影,正是北疆以速度与凶残着称的鹰身女妖与雪鹫妖,它们并非主力,却凭藉空中优势,不断袭扰丶俯冲,抓起士兵掷下城墙,或以淬毒的利爪撕裂守军的咽喉。
守军主将,漠南道行军副总管丶张克勇,年富力强丶勇猛刚毅的将领。
他身披数创,甲胄破碎,却依然挥舞着长槊,在亲卫的簇拥下死战不退,嘶声指挥着残馀的将士用弓弩丶滚木丶沸金抵抗着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墙的蛮族步兵与地行妖兽。
「顶住!给老子顶住!援军就在路上!」
张克勇的吼声在喊杀与惨叫声中显得格外嘶哑。
他麾下原本有五万精锐,然而在妖蛮联军不计代价丶昼夜不停的狂攻之下,已折损近半,箭矢滚木将尽,士气濒临崩溃。
他体内的才气,几乎被耗尽。
已经无法再施展战诗文术。
就在他奋力将一名爬上垛口的狼头蛮兵捅下城墙时,头顶骤然一暗!
一股腥风压下!张克勇骇然抬头,只见一头翼展超过两丈丶翎羽如同黑铁丶
眼神锐利如刀的鹰妖王,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目标直指他这个守军主帅!
那双足以洞穿铁甲的利爪,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将军小心!」
身旁亲卫惊呼扑上,试图以血肉之躯阻挡。
然而,妖王的速度太快!
张克勇只来得及将长槊横在身前。
「咔嚓!」
精铁打造的槊杆,在鹰妖王灌注了妖力的利爪下,如同枯枝般应声而断!紧接着,是护心镜破碎的刺耳声响,与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噗——!」
张克勇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巨大的丶前后通透的创□,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却只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伟岸的身躯晃了晃,最终,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未能守住关隘的屈辱,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将军—!!!」
主将阵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野狐岭守军残存的抵抗意志,瞬间瓦解。
哭喊声丶哀嚎声丶兵器坠地声响成一片,防线彻底崩溃。
凶残的妖蛮联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入关隘,开始了残酷的屠城与劫掠————
野狐岭失陷,主将张克勇及两万馀将士殉国的噩耗,只是北疆全线告急的冰山一角。
「漠南道飞云堡失守,守将自焚殉国!」
「云中镇被围第十日,箭尽粮绝,危在旦夕!守军血书求援!」
「蓟北道虎牢关遭地龙妖掘地潜入,关墙塌陷,军民死伤惨重!」
「马蛮数万骑突破长城缺口,深入境内百里,焚掠三县,百姓流离!」
「雪魂妖部散播瘟疫与恐慌,数座边城不战自乱!」
坏消息如同雪崩般,沿着四通八达的驿道,以八百里加急丶甚至一千里加急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涌向大周的心脏—一洛京。
每一份急报,都沾着前线的血与火,透着守将的绝望与哀鸣。
求援!求粮!求兵!求将!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敲打在留守洛京丶主持大局的朝臣心头。
洛京,皇城,文渊阁。
往日肃穆井然的内阁重地,此刻已乱作一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虑丶恐慌,甚至是一丝绝望。
巨大的北疆地图悬挂在墙上,上面插满了代表妖蛮联军进攻方向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北部边境。
而代表大周守军的红色标记,则在不断后退丶减少,或被黑色彻底淹没。
中书令陈少卿与门下侍中郭正,这两位往日里气度雍容丶执掌乾坤的宰相,此刻却是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乾裂,仿佛几天几夜未曾合眼。
他们面前的长案上,堆积的紧急军报已高过人头,还在不断增加。
兵部尚书唐秀金,已被紧急从东鲁镇压琅琊王馀孽的前线调回协助,更是急得嘴角起泡,声音沙哑,不断地与匆匆被召来的枢密院丶五军都督府的将领们争吵丶推演丶又无奈地推翻一个又一个方案。
「疯了!这些北疆的妖蛮,全都疯了!」
陈少卿一掌拍在地图上,手指颤抖地划过那一片刺目的黑色,「数十国!几乎是北疆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妖国丶蛮部,一起出兵!东西绵延数千里,全线猛攻!这是要跟我大周决战吗?!」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以往北疆虽有边患,多是某一大部牵头,纠合几个附庸骚扰,朝廷或战或和,或剿或抚,总有转圜馀地。
何曾像此次一般,仿佛整个北疆的异族都达成了共识,不计死伤,不顾代价,从各个方向同时发起了全面战争!
这已不是边患,这是国战!是大周存亡之战的前奏!
郭正也是脸色铁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陈相,现在说这些无益。当务之急,是拿出对策!
我大周在北疆陈兵百万,听起来雄厚,可分散在这万里防线上,面对敌军如此集中丶如此疯狂的突击,处处捉襟见肘!
大帅张克勇勇冠三军,却连五日都没撑住!其他各处,又能好到哪里去?必须立刻从内地调兵!从中原丶从江南丶甚至从荆州丶巴蜀抽调兵马北上!」
「调兵?谈何容易!」
兵部尚书唐秀金苦涩道,「内地卫所兵久疏战阵,战力堪忧,仓促北上,恐成添油!
江南之兵,擅水战而不耐北地苦寒,且需防备海寇与南疆。
巴蜀丶西疆之兵,要镇抚南蛮,防备南蛮与西域妖国,亦不可轻动!
至于粮草军械————如此大规模丶长时间的战争,国库存粮与各仓储备,恐怕支撑不了三五个月!」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边关一座座陷落,让妖蛮铁蹄踏入中原吗?!」
一位枢密院老将红着眼睛吼道。
「京师三大营!羽林军!」
另一位将领急道,「羽林军主力已从汉中回师,可否立刻北上?」
「羽林军乃天子亲军,拱卫京畿最后屏障,岂可轻动?」
陈少卿立刻否决,但语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