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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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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殿的朝会刚散,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如潮水般涌出,又迅速分化成数股细流,各怀心思地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向外走去。
    喧嚣过后,是更显压抑的寂静,唯有官靴踏在玉阶上的细微声响,和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沉默。
    中书令陈少卿与门下侍中郭正——这两位分掌圣朝出令与审核大权的内阁核心宰辅,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并肩踱入了廊桥之下巨大的蟠龙柱阴影里。
    他们身上的紫袍玉带在幽暗处依旧流转着华贵的光泽,衬得二人气度雍容,深不可测。
    当目光短暂交汇时,眼底都掠过一丝只有同等段位的棋手才能读懂的精光。
    陈少卿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如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沉稳中透着冷冽:「郭相,今日这出将相和」,可真是跌宕起伏,令人叹为观止啊。」
    他视线似无意般扫过前方不远处一那里,征西大元帅江行舟与副帅魏泯一前一后,相隔数尺,虽无言语,但两人周身弥漫的那股冰冷彻骨的敌意,几乎将空气都冻结成了实质。
    郭正闻言,抬手轻轻捋了捋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讥讽与洞悉的弧度:「魏老儿当初为泄私愤,在关中之地行事酷烈,逼反流民,本是点起了一簇小火苗。
    只可惜,他低估了对面那位年轻人」————江行舟顺势而为,暗中添柴鼓风,终成今日燎原之势,逼得朝廷不得不大动干戈。」
    他轻哼一声,语气带着超然物外的淡漠,「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泼天的麻烦既然是他们二人一手造就,这收拾残局丶刀头舔血的苦差事,自然也该由他们自己去消受。
    难不成,还要你我这般局外之人,去替他们背这口足以压垮脊梁的黑锅?」
    「郭相所言,深得我心。」
    陈少卿微微颔首,脸上笑意如冬日寒霜,看似清浅,却冷入骨髓,「魏相想借剿匪之名行党同伐异之实,结果火势失控,反噬自身;
    江行舟则欲借势而起,以战功为阶,扳倒座前大山。
    二人龙争虎斗,却将关中千里沃野化作焦土,令生灵涂炭一无论此番结局如何,都可说是求仁得仁,咎由自取。」
    「然则————」
    郭正话音陡然一转,眼中精光闪烁,透出几分真正的玩味,「江行舟最后这挟宰相以令党羽」的一手,硬生生将魏泯绑上战车,倒是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堪称险中求胜的绝妙好棋。」
    陈少卿也露出了相似的丶带着算计的笑容,那是一种将棋局看得分明后的从容:「妙,确实妙不可言。自此,魏党爪牙投鼠忌器,绝不敢在粮草丶军械丶兵源上动丝毫手脚,除非他们想亲眼看着自家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而江行舟的麾下将士,为了主帅的安危与唾手可得的战功,也必会戮力向前,不敢懈怠。」
    「这一招,等于暂时用一根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双方想要互相下绊子的黑手,逼着他们不得不先同舟共济,应对眼前的强敌黄朝。」
    「呵呵,」郭正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少卿,语带深意,「可陈相想过没有,若他二人真能摒弃前嫌,同心同德,一举荡平叛逆,携赫赫战功凯旋————。
    届时,一个手握重兵丶声望如日中天,一个虽为副贰却亦有辅佐之功,这洛京朝堂之上,还有你我安稳立足的馀地麽?」
    陈少卿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鹰隼般的厉色。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化作气音,却字字清晰,冰冷刺骨:「郭相,多虑了。」
    「同心同德?魏泯与江行舟之间,早已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强扭在一起,只会是同床异梦,各怀鬼胎,时时刻刻提防着对方从背后捅来的刀子。」
    「更何况,沙场征伐,胜负岂是儿戏?变数之多,远超你我所想。」
    「若他们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你我不妨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甚至不妨上表为二人请功。毕竟,叛乱平息,于国于民有利,你我也乐见其成,脸上有光。」
    「但若————战事出现些许意料之外的「波折」————」
    他尾音刻意拖长,仿佛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寒意,「譬如,某批关乎全军命脉的粮草,意外」在险峻栈道上耽搁三五日;
    某条涉及奇袭的绝密军情,不慎」通过某些渠道泄露出去;
    亦或是军中某些本就与魏相渊源颇深丶或对江帅心存不满的将领,突然变得阳奉阴违」丶不听号令」————。
    兵凶战危,局势瞬息万变,这些小小的意外」,听起来,不也是合情合理,难以完全避免的麽?」
    郭正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同样幽深难测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陈相高见,洞若观火。天有不测风云,军中有偶然疏失,再正常不过。」
    「关键在于火候的拿捏。只需让这场仗打得足够艰难丶足够漫长丶付出的代价足够惨重————那麽,无论最终是胜是败,他二人都必然元气大伤,遍体鳞伤。」
    「若惨胜,则功劳大打折扣,过错暴露无遗,朝野自有公论;若不幸大败————那更是自陷死地,万劫不复。」
    「到了那般田地,需要有人出来收拾残局丶稳定朝纲丶重整山河之时,这擎天保驾的重任,除了你我这般老成谋国丶顾全大局的栋梁之臣,还能指望谁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笑容里,淬炼着顶尖政客的冷酷丶老辣与精准算计。
    他们无需亲自下场搏杀—一那不仅有失身份,更容易引火烧身。
    他们只需在命运天平微微摇摆的关键节点,看似无意地轻轻加上一枚筹码,或者,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悄悄抽掉一块基石,便足以让那艘本就充满裂痕丶
    航行在暴风海洋中的战船,在惊涛骇浪中彻底倾覆。
    「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
    陈少卿目光投向宫门外那沉郁压抑丶仿佛酝酿着暴雨的天空,语气飘忽,带着一丝掌控局面的悠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郭正低声接道,声线轻松得像是在吟诵一首闲适的诗句。
    他们,自认便是那最有耐心丶也最懂得何时撒网的老练渔翁。
    至于关中大地正在燃烧的烽火,以及那在战乱中哀嚎的无数生灵?
    在权力的宏大棋局上,这些不过是必要时刻可以权衡丶可以接受的代价罢了。
    只要最终能攫取最大的政治利益,一时的动荡与牺牲,在他们眼中,又算得了什麽?
    语毕,二人极有默契地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瞬间恢复了圣朝宰辅应有的威严与持重,仿佛刚才那番诛心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们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远处静静等候的丶标志着身份与权力的官轿。
    轿帘无声垂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窥探。
    轿子内部狭小的空间里,两位权臣闭目倚靠在软垫上,脸上再无表情,唯有心中飞速盘桓运算的,是如何在这场由他人点燃的滔天危机中精准出手,火中取栗,将对手的灭顶之灾,巧妙转化为自己权力之路更进一步的坚实阶梯。
    洛京的天空,阴云愈发浓重,沉甸甸地压在整个皇城之上。
    二十万羽林军,盔明甲亮,旌旗蔽空,如同一道漫无边际的钢铁洪流,踏着震天的鼓点,浩浩荡荡开出洛京巍峨的城门。
    队伍蜿蜒如龙,经函谷险隘,沉重的脚步声与金属摩擦声在山谷间回荡,终于踏入广袤的关中地界。
    阳光洒下,精钢甲片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长矛如林,直指苍穹。
    这支军队,堪称大周圣朝最华贵的脸面。
    士卒多为功勋之后丶显宦子弟,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他们身着的铠甲乃百炼精钢,手中的兵刃吹毛断发,军容整肃,行进间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与威严。
    然而,明眼人只需稍加留意,便能看出这辉煌之下的隐忧。
    他们眉宇间缺乏边军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彪悍与冷冽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繁华丶未经沙场残酷洗礼的骄矜之气,仿佛此行并非生死搏杀,而是一场盛大的武装巡游。
    中军大纛之下,征西大元帅江行舟与副帅魏泯并辔而行。
    二人虽皆顶盔贯甲,气质却判若云泥。
    江行舟仅着一袭青衫外罩轻甲,身形挺拔如松,神色平静似古井无波。
    他目光深远,不时掠过两侧的山川地势,手指偶尔在缰绳上无声轻叩,仿佛心中已在推演万千兵势,思忖破敌之策。
    而一旁的魏泯,则是一身彰显其尊贵地位的金漆明光铠,甲胄耀眼,却掩不住他面色的沉郁。
    他眼神阴,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耐烦与深切的屈辱感,仿佛每一刻停留都是煎熬。
    大军行进,速度不疾不徐,严格遵循着每日既定的里程,时辰一到,无论天色早晚,必择险要或水源充足处扎下坚固营寨。
    斥候游骑如蛛网般四散而出,侦探敌情,清扫前方,真正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这与魏泯想像中星夜兼程丶旌旗所指直扑长安的雷霆之势,简直大相径庭。
    这日黄昏,大军行至一处河谷平缓地带,但见地势开阔,水源便利,江行舟便下令安营。
    顷刻间,营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起,壕沟丶鹿角丶望楼一应俱全,秩序井然。
    魏泯胸中积压多日的怒火终于按捺不住,他猛夹马腹,冲到江行舟身旁,语气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不满:「江元帅!」
    他刻意用了这正式的军职称呼,强调着彼此的疏离,「我军深入关中已逾五日,每日却只行这三四十里便龟缩不前!
    长安危如累卵,陛下在洛京日夜焦心,翘首以盼捷音!如此蜗行牛步,岂不是坐视贼寇势力坐大?
    若让那黄朝在长安城外站稳脚跟,加固城防,再裹挟数十万流民,届时攻城,恐需付十倍鲜血!这延误军机的重责,未将敢问,元帅打算由谁来承担?」
    他的声音洪亮,显然有意让周围竖耳倾听的将校们都听个明白。
    江行舟缓缓勒住马缰,目光从远处蜿蜒的地平线上收回,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他转头看向面沉如水的魏泯,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魏副帅稍安毋躁。我军初来乍到,于关中贼军之虚实分布,皆如雾里看花,岂可不察而冒然轻进?」
    魏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讥诮的冷笑,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元帅是否谨慎得过了头?我十万羽林儿郎,乃天子亲军,京畿锐旅!
    装备之精良,甲于天下!
    军中将校,哪个不是出身名门,自幼熟读兵书战策?
    再看那贼酋黄朝,不过一落魄失意的落第秀才,侥幸纠合起十万乌合之众,无非是一群饥寒交迫的泥腿子,手持锄头木棍,有何战力可言?
    依末将看,莫说十万大军,即便只遣三万精骑突进,也足以将这群土鸡瓦狗一击即溃,犁庭扫穴,解长安之围!」
    他越说越是激动,仿佛胜利已如探囊取物:「当务之急,乃是以雷霆万钧之势,迅疾兵临长安城下,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顽寇,擒杀黄朝!如此方能震天下不臣之心,彰显我大周赫赫天威!
    似元帅这般畏首畏尾,迁延不进,只怕——————非但徒耗国家粮饷,更要贻笑大方,堕了我羽林军的威风!」
    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论,果然引得周围一些同样出身高贵的羽林军将领暗自点头称是,他们脸上也流露出对缓慢行军的不满和对速立战功丶凯旋受赏的渴望。
    江行舟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却并不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但内里却蕴含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力量:「魏副帅此言,看似激昂,实则危矣。」
    「羽林军固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然久驻京畿繁华之地,实战历练终究欠缺。军中多为良家子,未经真正血火淬炼。骄兵必败,轻敌乃兵家大忌,古有明训,不可不察。」
    「反观黄朝所部,」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扫过众人,「虽是流民汇聚,看似乌合之众。然,其核心骨干,皆是历经厮杀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悍不畏死,战斗经验往往远超我安逸已久的将士!
    更兼那黄朝本人,曾有诗成鸣州之才,绝非寻常草莽匹夫,其用兵狡诈诡谲,又深谙煽动民心之道,绝不可等闲视之!」
    「况且,」
    他话锋一转,指向周围那些虽然衣甲鲜明却已面露疲态的军士,以及远处正在饮马的队伍,「我军千里跋涉而来,人困马乏,体力士气皆需时间休整恢复。
    关中之地,如今民心惶惶,敌友难辨。
    若贸然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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