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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被一箭射死了!!」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狼群中蔓延。
「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妖侯试图弹压,但它的声音瞬间被更多绝望的嚎叫淹没。
「逃!快逃啊!那是镇国之力,不可敌!!」
恐惧彻底压倒了凶性,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们。
主帅暴毙,象徵着无敌的信仰崩塌,军心在瞬间土崩瓦解!
刚才还气势汹汹丶仿佛要踏平城池的九万狼军,顷刻间变成了一盘惊恐失措丶互相践踏的散沙!
战场中央,江行舟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玄铁弓。
他挺拔的身姿依旧如松,但脸色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显然,引动并释放这首《江城子·密州出猎》的全部威能,尤其是那决定性的「射天狼」一击,对他的文气与心神皆是巨大的消耗。
然而,当他抬起眼眸,望向那如退潮般溃败丶自相践踏的狼群时,目光却依旧平静如水,深邃如古井,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惊天逆转,早已在预料之中。
镇国词篇,《江城子·密州出猎》,今日于这北疆边城之下,以九万狼兵为背景,以一大妖王之陨为注脚,一箭定乾坤!
薛崇虎只觉浑身的血液如解冻的大江般奔涌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剧烈地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力量被催发到极致丶每一寸肌肉骨骼都渴望爆发的狂喜!他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玄铁长剑,竟也感应到主人澎湃的战意与天地间弥漫的文气杀机,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
剑锋所向,前方那黑压压丶原本如同铜墙铁壁般的九万狼军阵型,此刻在他眼中,竟仿佛化作了一张任由他挥毫泼墨丶肆意书写战功的巨幅宣纸!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以武将之身,所能企及的巅峰时刻一是江行舟以镇国词篇,为他铺就的不世之功!此等战机,千载难逢,过去从未有过,未来也绝难再现!
「儿郎们!」薛崇虎声若九霄惊雷,竟硬生生压过了战场上的万马奔腾与狼群哀嚎,最后一个字更是炸裂长空,与天际未散的词意轰然共鸣:「江侍郎以镇国词篇,为我等开此坦途!以浩然文气,铸我等无匹锋芒!
此战,只为一」
他深吸一口气,将毕生的勇武与豪情灌注于一声咆哮:「射天狼——
1
」
「杀——!!!」
身后一千铁骑同声怒吼,声浪竟凝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与天空中那引动北斗丶尚未消散的文气星辉轰然交织丶共鸣!
刹那间,这一千铁骑仿佛脱胎换骨!他们不再仅仅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钢铁山脉,一座被「会挽雕弓如满月」的无双词意所驱动丶所祝福的杀戮堡垒!
马蹄踏下,大地为之龟裂,尘土如条条土龙冲天卷起;
前方,是兵力足足是他们九十倍的狼国大军。
然而,此刻的千骑,眼中只有沸腾的战意,心中再无半分畏惧!
文气加持下的铠甲闪烁着淡金色的浩然光辉,连人带马,仿佛天兵降世,携带着裁决般的煌煌天威!
一场由薛崇虎及其千骑主导的丶血腥而畅快的追击与歼灭战,就此以最狂暴的姿态拉开序幕!
冲锋!
不再是精巧的战术穿插,而是毫无花哨丶霸道无比的——正面碾压!
狼军前锋,一名身经百战的妖侯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收拢溃散的部队,组织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然而,当那道承载着「射天狼」宿命丶燃烧着文气烈焰的钢铁洪流真正撞上来时,它才绝望地意识到,一切的抵抗都成了螳臂当车的笑话!
「轰—!!!」
如同山岳倾塌,又似星河倒灌!
最前排试图结阵的狼骑兵,连人带他们凶悍的坐骑,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面前,瞬间被撞得筋断骨折丶化作漫天血泥!
薛崇虎身先士卒,手中长剑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挥,凝聚于剑身的磅礴文气便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璀璨剑罡,宛若九天降下的裁决之刃,所过之处,空气嘶鸣!
挡在正前方的狼妖,无论皮甲还是妖术,皆如滚烫刀锋下的油脂般被轻易切开,成片地倒下!
整个薛氏骑兵锥形阵,此刻已化作一支烧红的巨型箭矢,以最纯粹丶最暴烈的力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凿进了混乱不堪的狼潮之中!
铁蹄践踏,刀光纵横,所过之处,唯有血肉横飞,妖气如雪崩般溃散!
硬生生在这片黑色的妖孽海洋里,犁出了一条触目惊心丶由残肢与绝望铺就的真空地带!
而引发这场风暴的源头—江行舟,依旧静立原地。
身周的青衫在身后冲天而起的杀气与尚未平息的文气风暴中猎猎飘摇,却奇异得不染半点尘埃与血污。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道在狼群中势如破竹的钢铁洪流,眼神深邃,无喜无悲。
那姿态,不像置身战场的将领,更像是一位超然物外的执棋者,正凝视着棋盘上自己早已布下的关键棋子,以天地为盘,山川为界,落下这定鼎乾坤丶决定北疆气运的一着。
他这首《江城子·密州出猎》,于此血火战场之上,已不再仅仅是鼓舞士气的战争号角。
它是灌注于千骑体内的文道意志,让凡铁拥有了撕碎妖氛的伟力;
它是笼罩在九万狼军头顶的死亡判词,宣告了侵略者注定的败亡;
它更是铭刻于此方大周圣朝天地之间丶注定要流传千古的煌煌战歌!
城楼之上,兵部尚书唐秀金目睹下方那石破天惊的一幕,早已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抑一他满头如银似雪的金须根根戟张,原本略显老迈的身躯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但那双历经数十年沙场风云的眸子,此刻却亮得骇人,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统兵数十载,深谙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岂能看不出—眼前这因江行舟一箭而创造的战机,乃是千载难逢丶足以一举奠定北疆未来数十年格局的绝世良机?!
雪狼王陨落,敌军最高统帅暴毙,九万狼军军心已然动摇,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更有江行舟那首引动天地之力的镇国词篇加持,此刻城下薛崇虎的千骑锐不可当,城头守军士气与战力亦被催发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此时若不倾力一击,展开大决战,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残敌缓过气来,或北疆其他妖国闻讯来援吗?!
「取—鼓槌来!!」
唐秀金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声震整个城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旁亲兵深知此刻意义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两人合力,迅速将一对专门用于统帅擂动总攻号令丶重达百斤的玄铁巨型鼓槌抬上鼓台。
老尚书竟一把推开欲要搀扶的亲卫,亲自猛地挽起宽大袖袍,露出两条青筋虬结丶并不算粗壮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苍老手臂!
他双手稳稳握住那对沉重无比的鼓槌,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锐利如鹰隼的精光,对准城楼正中央那面雕刻着夔龙纹饰丶象徵着大军最终意志的战鼓,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与决绝,腰背如弓,双臂抡圆,狠狠砸下!
「咚—!!!」
一声不同于寻常鼓响丶沉闷如九天惊雷初绽丶却又雄壮磅礴似万马奔腾的战鼓之声,轰然炸响!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铁血律动,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丶咆哮与哀嚎,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大周将士的耳中,更是重重地敲在了他们的心坎之上!
鼓声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与老师毕生的信念,将将士们胸中那早已被江行舟词篇点燃丶被薛崇虎冲锋激荡的沸腾战意,彻底引爆丶升华!
「陛下万岁!大周万胜!」
兵部尚书唐秀金奋力擂罢第一通鼓,弃槌而立,运足毕生中气,那苍老却雄浑如钟的声音瞬间传遍城上城下:「传我将令—开八门!全军出击!」
他须发皆张,手臂直指城外那片已显溃乱的黑色狼潮,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懑与不容置疑的杀伐:「目标——城外雪狼大军!给老夫碾碎它们!」
「全歼九万狼兵,不使一狼一卒逃回北疆!扬我大周国威,就在今日!」
「诺—!!」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从城内城外同时爆发!城头将士以刀盾击节,发出震天动地的「万胜!万胜!」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军令如山,令旗翻飞如电!
「轰隆隆隆——!」
下一刻,密州府城东南西北八座巨大的城门,在同一时刻轰然洞开!
沉重的城门仿佛再也无法束缚城内那压抑已久的冲天杀气与复仇火焰!
城门之后,是早已集结待命丶如同困龙在渊的十万大周最精锐的铁骑!
他们人披重甲,马覆具装,刀枪如林,寒光映日!
此刻得到出击号令,顿时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洪流终于冲垮堤坝,从各个城门中汹涌奔腾而出!
「杀啊——!」
「为北疆死难的父老兄弟报仇雪恨!」
「杀光这些狼崽子,一个不留!」
铁甲铿锵,汇聚成死亡的旋律;马蹄践踏大地,如同惊雷滚动,山河为之震颤!
十万铁骑形成的洪流,与薛崇虎那支作为箭头的千骑精锐迅速汇合,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性力量,朝着已然崩溃的九万狼军席卷而去!
复仇的锋刃,终于彻底出鞘!
十万铁骑在各自统帅丶大将的率领下,并未与薛崇虎的千骑前锋争抢正面,而是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钳,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已然混乱的狼军侧翼与后方包抄而去!
他们要完成合围,彻底断绝狼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城头之上,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热血文士们,也彻底疯狂了!
「如此盛事,岂能少了我等!」
「笔墨何在?随我杀敌!」
「以我之文,斩妖除蛮!」
众进士丶举人们纷纷长啸,再也顾不得什麽风度仪态。
有的祭起随身文宝毛笔,凌空挥毫,墨迹化作刀剑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溃逃的狼兵;
有的并指如剑,口诵战诗词,才气化作烈焰丶雷霆丶风刃,席卷战场;
更有性情刚烈者,直接拔出随身文士长剑,纵身跃下城头,身法灵动,剑光闪烁间,专挑狼军中的妖尉丶妖校斩杀!
他们虽不似军队般整齐划一,但那股磅礴的文气与决死的斗志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浩荡的洪流,紧随着薛崇虎的千骑锋芒,狠狠刺入雪狼国敌阵!
「兄弟们!杀!」
「为大周而战!为身后密州府的百姓而战!」
战场,彻底沸腾了!
前有薛崇虎千骑如尖刀剖腹!
侧翼有十万大周铁骑如铁钳合围!
空中有无数文士施展文术如天罚降临!
而后方,雪狼王已死,群狼无首,各自为战,甚至开始疯狂地自相践踏,只为争夺一条生路!
兵败,如山倒!
而且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丶毁灭性的大溃败!
战场,已彻底化为大周文道与雪狼妖力激烈碰撞的宏大熔炉!
文气与妖风绞杀,诗词与嚎叫共鸣!
「哈哈哈!好!好一个射天狼」!」
诗圣后裔杜子宁长笑一声,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云霄的豪情与锐利战意,「昔日只在典籍中读及镇国诗篇文气冲霄,今日亲历,方知何为真正的镇国!」
他朗声长吟,声音清越,竟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传出极远:「镇国者,非仅文气浩荡于天,更在镇守一国边疆之安宁,护佑一国百姓之太平!」
「此等以文护国丶以词杀敌之壮举,方为我文道之真意!」
「我杜家承诗圣遗泽,锦绣诗篇万千,此刻岂能甘于人后!」
言罢,他身形一展,青衫飘飘,竟如一只翱翔的白鹤,翩然掠入混乱的战场。他并未持剑,而是并指如笔,以天地为卷,凌空疾书!
每吟出一句杜圣传承的杀伐战诗,空中便随之浮现出相应的璀璨金色文字—诗句或化为金戈铁马的无双虚影,奔腾冲撞,将狼阵践踏得七零八落;
或引动九天罡风化作无形利刃,将庞大的妖躯轻易撕裂;
更将磅礴浩然气化作一方诗境领域,凡踏入其中的狼妖,皆感妖力凝滞,心神俱颤!
他所过之处,诗意纵横,剑气暗藏,竟以一己之力,在污浊的妖氛中开辟出一片充满诗剑豪情的文道净土!
「杜兄好诗兴!如此盛景,岂能让你独美于前?」
另一侧,草圣后裔张栩长啸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团,风格与杜子宁的飘逸截然不同。
他手中并无笔砚,但并指划空之间,指尖文气进发如电,勾勒出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