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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端坐主位,苍白的指节有节奏地叩击着阴沉木案几,
他身后十二名青铜面具的黑衣侍卫如雕塑般静立,唯有面具眼孔中偶尔闪过一道幽芒长桌四方,妖气翻涌:
东海妖庭皇鱼妖帅周身泛着淡金鳞光,身后八名妖将按剑而立。
还有,一直负责和逆种文人联络的虾兵队长一一虾十九也在场,它甲壳泛着血锈色,
一对螯钳不时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太湖妖庭妖王敖戾懒倚椅背,头顶一对蛟角的妖气若隐若现,身后七名妖将的阴影照在舱壁上。
北境白额侯虎目凌厉,额间雪纹忽明忽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森寒白雾,在桌案上凝结成霜。
「诸位大帅丶侯丶王..」
赵秉烛突然停下叩击,声音如同钝刀刮骨,「该下决断了!」
「江行舟!
短短数月,三篇出县,五篇达府。
每篇达府文章出世,江州府人族才气便暴涨一分!
妖族气运便弱一分!
看看吧!此子尚未及冠,已有.::大儒之姿。
我早说过,此子不除,必成妖族大患!...可诸位却始终未重视!」
赵秉烛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恨的咬牙切齿。
原本,他一直处心积虑对付江阴县令李墨,也没打算针对江行舟。
可是,江行舟屡次三番破坏他的好事。
甚至打压赵家最有才气和前途的庶子,江州童生案首赵子禄,让赵府在江州府的名声越来越臭。
连这场端午节日,薛崇虎太守都不再邀请赵家,前往望江阁。
不杀江行舟,难解他心头只恨!
赵秉烛将几本泛黄的手抄册子「啪」地摔在桌上,竟震得鲛油灯焰猛地一颤。
小册子上面记载着,全都是江行舟所写的诗词文章。
烛火映照下,那些诗文标题非常刺目!
《寻隐者不遇·云深处》丶《草》丶《菩萨蛮·咏足》丶《射壶》丶《仆射塞下曲·
石棱箭》丶《望庐山瀑布》丶《一剪梅·月满西楼》丶《陋室铭》。
众妖帅丶妖侯丶妖王们拿起册子。
「斩蛟龙?」
敖戾眸光扫过《射壶》,那册上墨迹森然,赫然写着一一[醉倚屏山笑周处,当年徒斩蛟龙名!。
它不由冷一声,「..有意思!乳臭未乾的少年,也敢口出狂言一一斩蛟龙!」
话音,忽夏然而止。
敖戾忽然想到,之前在太湖湖畔的无锡县城,江行舟以《石棱箭》一箭射杀它座下防御力最强的龟妖将。
说不得,这家伙,还真敢斩蛟龙!
「看这首《仆射塞下曲·石棱箭》,[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通篇不见『虎字,可是谁不是一眼便知,『林暗草惊风」一一这句分明是要射虎妖,却误中石棱!」
白额侯气急而笑,金瞳怒张飞将军李广误射石棱的事迹,它可是太熟悉了。
江行舟将此事写成达府诗篇,待传遍天下之日,丢脸的自然是虎妖一族!
「如此多的达府之作.::写的真好!」
皇鱼妖帅细细的看过其中每一首诗词文章,瞳孔已彻底化作竖瞳,它用近乎贪婪的姿态深吸一口气,神情忍不住有几分痴醉—
这也不足为奇。
妖族本来就会修行人族经典,常看人族文章,品鉴之力自然是极高。
这本册子中八篇,随便挑其中任意一首诗词文章,那都足以在东海妖庭,让无数妖兵妖将哄抢。
此话一出,满座众妖陡然静默,
青铜灯盏里的鲛油「啪」炸响,映得众妖脸上阴晴不定。
虽然里面的内容让它们恼火,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的文章才气...真是恐怖!
篇篇皆是[出县]以上的锦绣文章,其中大半竟是[达府]之境!
它们从未在其他人族秀才身上,见到过如此令人震撼的天赋!
但细观其作,各篇诗词皆内容详实。
唯独那《陋室铭》处,赫然只余孤零零一个题目,墨迹全无。
「《陋室铭》全文何在?」
虾十九突然发问,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若想知全文,自可去街头巷尾打听!此文,江州妇孺皆知!」
赵秉烛顿时眉头一跳,瞪了不知死活的虾十九一眼,冷道。
他岂敢落笔?
逆种文人抄录此铭,便轻则文宫龟裂,重则文心崩血!
赵府的逆种文人,如今是看《陋室铭》题目,便胆寒心惧,更勿论手抄写其内容!
只是,这种丢脸的事情,他也不好当着妖帅丶妖王的面说。
「不必纠缠这些细枝末节!」
妖王敖戾眸中寒光闪烁,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除掉江行舟!」
「他龟缩在江州府内,有薛崇虎丶周院君坐镇,府城之中戒备森严,我们的妖将若贸然潜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在人族府城,妖气稍露,便会被文道气息镇压,寸步难行。
但一赵秉烛阴一笑,指尖轻叩桌案,「龙舟赛,却是天赐良机!」
「数百条龙舟一起争渡,江面极其混乱!
为夺头名,各舟举人必会疯狂施展文术一一风雷激荡丶云气翻涌,届时气息混乱如沸,谁能辨得清其中杀机?
刺客可藏身邻船,待文术爆发时趁乱出手;或从江底潜行,借浊浪掩护直取性命!
更妙的是即便得手,也可伪作龙舟相撞的意外。
这是最好,甚至是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这场端午龙舟赛,想要再寻如此合适的良机,几乎是不可能!
我亲自谋划此次行动,出动逆种文人!
但还需助力...请诸位妖帅,各遣精锐妖将,归我调遣!!」
赵秉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杀意森然。
「可!」
白额侯的金瞳骤然收缩如针,喉间滚出低沉的虎啸,「.:.这是唯一的机会!」
「行!本王遣龟丶蟹丶蛇三妖将助你。此战,只许成!」
敖戾的龙鳞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但......小的有一事不明!」
虾十九突然出声,甲壳在灯火下泛着青灰光泽。
「讲!」
皇鱼妖帅鳞片微张,它对这虾十九行事镇密的心思,越来越欣赏。
「若那江行舟......根本不在龙舟之上?」
它的虾钳不安地敲击甲板,「我等这般谋划,岂非尽付东流?」
殿内骤然死寂。
众妖侯面面相,妖王敖戾的蛟须无风自动。
这虾兵竟道破一个致命疏漏一一它们无从确知,江行舟究竟登舟与否!
赵秉烛面色陡变,指节捏得发白,狞声:「这是唯一的机会,既无退路..:」猛地拍案角,「那便赌他必会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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