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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一脸俯视，你就这么和领导说话，谁教你的规矩？”
面对李仕山的质问，陈山河直接就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看了一下两人现在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妥。
自己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仕山，可不就是俯视嘛。
他不是故意的，但那个姿态确实是。
陈山河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李仕山再次打断，追问道：“让你坐你不坐，开口就是‘我有事要告诉你’。你是谁？你来通知我？来下达指示的？”
陈山河直接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眼前的李仕山像是换了一个人，陌生，冷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从高中到现在，十几年了，开玩笑的时候有，调侃的时候有，但这样冷着脸、劈头盖脸的训斥自己，可从来没有过。
李仕山可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手指朝对面的椅子点了一下，“坐下~”
这一次，陈山河老实了，乖乖坐下。
不是他自己想坐，是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选择了服从。
他背挺得很直，抬头看着李仕山，想开口解释。
“李书记......”
“我让你汇报工作了吗？”李仕山又是一声呵斥，打断道：“不懂规矩是吧？领导没说话，你开什么口？”
这次可真的把陈山河说急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接二连三的“羞辱”自己，就是自己的父亲也没有。
现在成山河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死死地抓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浮了起来。
他想站起来。
想摔门出去
想大声说：李仕山你够了，我不是来听你训的。
但他的屁股始终没有离开椅子。
这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决定，是潜意识要遵守规则的本能。
李仕山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往下压了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教训起来。
“成山河，你是不是当了几天县纪委书记，尾巴就翘上天了？心里就膨胀了？”
“我~”陈山河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我那是......”
“没有？”李仕山冷笑一声，再一次打断，还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咄咄逼人。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你当这个二组负责人，是因为我的关系，是我打了招呼？”
陈山河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没法否认。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来找李仕山，就是要说这件事。
他不想被人当成关系户，不想让人觉得他是靠李仕山的面子才当上这个组长。
他宁可去跟孙焱打下手，去查最难啃的骨头，也不愿意坐在这个“特殊照顾”的位置上。
“难道不是吗？”他抬起头，倔强地看向李仕山。
“幼稚~”李仕山鄙夷地吐出两个字，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陈山河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忍住没有说话。
“这些年你到底学了些什么玩意儿。”李仕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脑子里怎么就装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陈山河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李仕山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组织用你，是因为你和开发区没有瓜葛。”
“专案组这些成员，都是在省城多年，方方面面都熟悉。这就难免会有人打招呼，有人攀关系。”
“这个专案组，省里那是高度重视。组织用你，是因为你背景干净，是因为你正直，是因为你坚持原则，没有别的想法。”
说到此处，李仕山手指点着桌面，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
“一个小组负责人而已，又不是升职，你为何想得如此不堪，还跑去向洪主任抱怨。”
说到此处，李仕山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嫌弃。
“你丢的不仅是我的脸面，更是你父亲的脸面。”
最后那一句威力有点大，扎得陈山河心里生疼、生疼的。
他也在此刻低下了头。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沙沙的雨声。
李仕山也不再说话，给他充分的思考时间。
大概过去了20分钟，陈山河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也没了刚才那股倔劲儿，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仕山~”陈山河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是我错了。”
陈山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做检讨，“我一直觉得……我不想让人以为，我是靠你的关系。”
“我想证明自己，所以我想去查冯松的案子。我以为查难的，才是证明自己。”
李仕山脸色也缓和下来，嘴角刚微微翘起，又被他压了下来。
“嗯~这还差不多。”李仕山下巴微微点了一下，“现在回去，给洪主任道歉，态度一定要诚恳，知道不。”
“好，我这就去。”陈山河站了起来，刚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山子，谢谢你点醒了我。”
李仕山笑着挥了挥手，“自家兄弟，可客气啥。”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李仕山的嘴角再也压不住，咧了上去。
无声地笑了好半天，这才有些后怕。
要了亲命了，刚才差点没绷住。
这要是当场笑出来，陈山河不得掐死我。
片刻功夫后，陈山河出现在了洪剑锋的办公室。
洪剑锋正在翻看着卷宗，见到陈山河，还有些惊讶。
他以为陈山河不会来，至少不会这么快来。
他也发现陈山河现在的状态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刚才过来的时候，那可是满脸写着不服气。
可现在呢，没了之前的气势，反而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洪主任。我来向您道歉。”陈山河微微躬身，诚恳道歉。
“之前我找您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对。我不该质疑组织的决定，不该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我那些想法~”
“很幼稚。我来向您承认错误。请您原谅。”
洪剑峰挠了挠下巴，疑惑道：“你是想通了？”
陈山河老实的点了点头：“想通了。”
洪剑峰好奇心大起，追问道：“你是咋想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