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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局长，您……您在呢。”吴国平一脸的假笑，声音有些抖，右脚已经缓慢地向后退去。
就在他的右脚刚落在门槛外，站在旁边的青年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直接拽进了屋子。
紧接着另一边的青年快速地把门关上。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吴国平被拽进屋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随后，他疯狂地吼叫声响彻整层楼。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同时，他也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肩膀扭动，手臂甩动，脚在地上蹬，皮鞋在光滑的地砖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名办案人员也很有经验，后撤一步，守住大门，看着他折腾。
也就在这时，朱广岸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吴国平，冷静点。挣扎有意义吗？想想你的家人。”
最后“家人”这两个字似乎是起了作用。
吴国平的肩膀不再扭动，手臂不再甩动，涨红的脸也开始慢慢变得苍白。
孙焱见他已经安静下来，上前一步，拿出一张通知书，展开，举到吴国平面前。
“吴国平，经汉州市纪委批准，决定对你采取双规措施。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就冯松案中的有关问题，如实向组织作出说明。”
孙焱的语速不快，确保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
吴国平在听完最后一个字，身体猛地一颤，腿一软彻底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旁边两名办案人员已经将他架住。
“带走。”孙焱冷冷地说了一句。
随后，两个办案人员架着吴国平，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连一个人都没有。
可当架着吴国平的一行人每走过一段距离后，他们身后房间的门就会默默打开，从里面探出几个脑袋。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被两人架着的吴国平踉跄地往外走。
吴国平被这样架着，下了楼梯，穿过大厅，走向门口。
阳光从玻璃门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看见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外的台阶下面，车门已经打开了，黑洞洞的。
吴国平被带到车门前，弯下腰，钻进车里。
他的身体进去一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留恋什么。
身后的办案人员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背，他整个人滑了进去，靠在座椅上。
车门关上，“砰”的一声闷响。
车子发动，尾灯亮了一下，缓缓驶出大院。
朱广岸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了片刻，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通知一下，一个小时后开全体会议，所有人，不准请假。”
按照既定的方案，吴国平带走的影响力必须要扩大化，开会无疑是最好的传播方式，也是对局里最好的警示教育。
十几分钟后，轿车驶进管委会大院，现在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
阳光白花花地砸在地上，连空气都是烫的。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蝉在树上一声一声地叫，叫得人心烦。
车子在楼前停稳。
车门打开，吴国平被两个办案人员从车里带出来。
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白发贴在头皮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腿在抖，下车又站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们走进大厅时，有人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文件袋。
他们看见了吴国平的样子，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还有一个女性工作人员正在和同事聊着什么，看见吴国平后，手上的动作停了，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追着吴国平，从门口到大厅中央，从大厅中央到电梯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吴国平一行人的脚步声。
一直到吴国平被带进电梯后，整个大厅才活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里都是惊骇之色。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才开完会多久，就有人被抓了。
两个小时后。
五楼，询问室隔壁的房间。
白色墙壁上挂着四台监视器。
屏幕上是隔壁询问室的画面，从不同角度拍摄的。
中间那台正对着桌子，吴国平的脸在屏幕中央。
左侧那台拍的是吴国平的侧面，能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右侧那台拍的是两个办案人员的背影。
上方那台拍的是房间全景。
李仕山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可乐，手指慢慢地转动着。
洪剑峰站在监视器前面，双手抱胸，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的头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中间那台监视器上。
梁革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从一台监视器移到另一台，再看一遍，再移回来。
孙焱站在门边，靠着墙。
陈山河坐在角落里，盯着屏幕里吴国平的表情。
监视器里，吴国平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湿了。
他又用手掌擦了一下，手掌也湿了。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划，不知道在写什么。他的腿在画面边缘微微抖动，裤腿跟着颤动，一下，一下，节奏很快。
又过去了许久，洪剑锋转过身，看着孙焱和陈山河：“差不多了。你们去吧。”
孙焱点了点头，陈山河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跟在他后面。
等到两人离开，李仕山看向洪剑锋，问道：“你觉得多久，吴国平会招？”
洪剑锋的目光没有离开监视器，“招应该很快。就看能不能挖到新的线索。”
梁革文这时也发话了：“别看这个吴国平现在很慌，他干了一辈子审计，见过的事比你们多，是个老油条。想挖出很多东西，难。”
洪剑锋看着显示器里，陈山河和孙焱已经走进屋子，笑了笑道：“那就看这两位前任纪委书记的本事了，哪个更厉害点。”
李仕笑了一下：“我猜是孙焱。”
“哦？对你这个好友这么没信心。”洪剑锋挑了挑眉，“我觉得是山河。”
李仕山顺势说道：“那赌一顿饭？东来顺的羊肉。”
洪剑锋笑道：“行啊。”
李仕山转头看向梁革文：“梁书记，要不要一起？”
梁革文也有兴趣，笑着说道：“好啊，我猜陈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