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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七、反攻在即(第1/2页)
十月十日下午，阴，微风。
除言汐此时仍在前线主持战事之外，眼下聚集在这里的将领，以姬南、丑北为首，下有于夷族大族长孚虎，白夷族族长撒洪，巫殿的咸巫、彭巫，影巫首领弥河、安益、帖癸、绩牙，葵虎韦、鸦螟、赉庆等几个领军首领，唐焚、姬无方也在座。
此外，还有一些过来支援的各族领军族长如玄夷族焕李、方夷族图而、阳夷族廉强、风夷族郭染等被召集过来列席会议。
绘有百里峒周围百里山川的巨大地图被挂起来，负责说明的是神采奕奕的姬无方。
“诸位，百里峒大战，反攻在即！”
走到众人面前，身着软甲的姬无方抖擞精神，手持细长木棍，侃侃而谈。
“过去数日，我们一直在筹划准备百里峒反攻事宜。今日巫觋召集，便是要告诉诸位，反攻大战定于明夜子时。诸位今天出了大帐之后，所有一切工作都要围绕反攻做准备。一举一动，请谨遵军法行事，如有怠慢、泄密、逾越军规者，必诛全家。”
姬无方缓缓瞅过众人，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身后地图。
“我们的正对面，是乌越部、虎越部、迖越部、瓯越部四部联军，前军七万，后勤三万，总数约十万人。驻扎在从百里峒到留客峒、迎亲峒、圭峰峒、磨刀峒等方圆七十余里的地方，而留客峒就是四部联军的中军所在，禽子楠等重要首领、乌越、虎跃两部精锐和大半粮草屯驻与此。迎亲峒是四部另外一处粮草辎重囤积地，亦有大军严密看护。”
“不得不说，这个禽子楠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大家看，十万大军分成大小几十个营地，依山建营，顺水驻扎，分布疏而不散，紧而不密，拱卫着中军大营。再看这中军大营内部的驻扎分布情况，辎重粮草、伤兵病患、士兵住所、外围警戒等等，通道顺畅，职责清晰，井然有序。
再看看禽子楠这些时日以来的用兵，风格亦正亦奇，战术变化多端。要不是百里峒地方狭小，他难以施展，而咱们又提前知道他的作战计划，否则结果真就不好说了！”
姬无方由衷地慨叹道。
他用木杆笔画着说到的每个地方，都详细地标注着驻军部落名称、军力多少、萨玛多少、将领名字等消息，留客峒、迎亲峒等地还重点标注了精锐战队的名称、高阶妖兽的名称、外来修士多少等。
如此一份详细的情报，必然是乌越部或者虎跃部非常核心的人物才能知道，真不知道这个年轻巫觋是怎么拿到的。
众人脸上神情各异的听着，丑北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姬无方身后的姬南。
“我们的计划是，明夜酉时，巫觋亲帅三千敢死队从山左密道潜出，沿河绕鹰嘴涧到达留客峒西侧。子时对中军大营发起突袭。同一时刻，巫觋邀请的强力外援约五千人将从东侧对中军大营发起突袭，给敌人造成重大混乱。”
“在百里峒正面战场，按照开战以来的规律，应该正是迖越部或瓯越部攻击一天结束后退出战场，乌越部或者虎跃部的战队进入战场的时刻。
此时，我九黎部换装了铁甲的五千大军将从正面开始反攻，务必在正面击溃敌人反抗，与巫觋前后夹击，最后在敌人中军大营汇合，擒杀禽子楠。”
“铁甲？五千？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铁甲了？”白夷族族长撒洪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惊奇的问道。
“上等铁甲是巫觋从山外带来，现已存放在谷旁木屋中多。此外还有上等铁质刀盾各五千付，羽箭五万只。”姬无方答道。
“强力外援？五千人？是齐岩部吗？这大山里，也就他们还和咱们有点交情，不过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帮咱们出一兵一卒啊？”孚虎摇头晃脑的笑问道。
“外援来自山外，并非齐岩部，是巫觋花重金请来帮手，战力可比当年天巫卫”，姬无方答道。
“迎亲峒的粮草辎重怎么办，如果敌人带着这些东西跑掉，就还有机会重振旗鼓！”咸巫问道。
“由鸦螟首领率一千精锐前往偷袭，会有内应在那边配合，但是只能是一时混乱，最终决定战场形势的还是百里峒正面战场和留客峒的中军大营的胜负。”
情报、外援、铁甲、内应，这些信息强烈地冲击着屋内众人的大脑。
众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后面神色不动、高深莫测的姬南。
撒洪挠挠头，默不作声坐回座位。
姬无方目光扫过四周，微微顿了顿：“此战，百里峒是蛇头，留客峒是七寸，掐住七寸，砍掉蛇头，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九黎部之危。还请诸位奋勇作战。”
在姬无方将作战计划全部展现和讲解给众人之后，屋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咸巫、彭巫在前方皱着眉头，巫女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姬无方身后的姬南。
营帐内沉默了半天，孚虎率先说话：“禽子楠的中军必然是重兵集结，萨玛和外来修士云集所在，只带三千人去偷袭，即使有强力外援，恐怕很难造成混乱。”
姬南淡淡的说到：“有内应会同时放火焚烧他们的粮草、刺杀他们的首领，内外夹击，他们必然大乱。”
彭巫站起说道：“你现在是巫觋，九黎部最重要的人物，你亲自率军出击太冒险了，还是我带队去吧，你在这边指挥吧！”
“我要是不现身，请来的那些强力外援会听你的？还是按照原计划来吧！”
“那就必须加强你那边的力量，我和咸巫都去！”
“巫觋，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你一起说出来吧，省着让我们猜来猜去的！”孚虎站起来大声说道。
姬南笑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说道：“您老人家坐下消消气。之所以之前没有将这些告诉大家，是因为乌越部在我们这里埋有奸细，我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查找才确认的。”
咸巫冷着脸问道：“谁？证据可确凿？”
姬南挥挥手。芙茹伸手入怀掏出一根竹管交给咸巫。
“人我们还没找到，但是范围已经缩小。这是我们在石墙附近战死者的身上发现的，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情报传递出去。里面标明了我方堡垒的方位、粮草的多少、弩车的位置和人员的配置情况，这份情报如果被送出去，后果难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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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巫满脸铁青地将布帛递给边上的孚虎，孚虎看完之后也是脸色难看。
姬南笑着说道：“既然发现了渠道，自然能很快将奸细揪出来。今天在座的诸位都是对我九黎部忠心耿耿、战功卓著之人，自然没有问题。”
“其实即使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准备，有了强力的外援，但敌强我弱的形势还是无法改变。乌越部雄霸十万大山已经几十年，有虎跃部的衷心相助，依附与他们的强者很多，禽子楠也许还有隐藏的力量没有显露出来，所以我们千万不能轻敌。”姬南侃侃而谈。
“正面攻击乌越部的危险性更大。夜袭他的中军大营目的只是制造混乱，让他首尾不能相顾，真正击溃四部联军还得是靠你们这边，只有正面的打败他们、打垮他们的信心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民间谚语都说‘狗急了跳墙’，禽子楠一代枭雄，真要是孤注一掷地选择正面硬抗，不一定什么结果呢。”
姬无方笑着，在边上说道：“应该不会，他脑子热，别人脑子可不热。要我说咱俩还是换一下吧，我带敢死队偷袭，你带队正面冲锋。咱们哥俩，我在后面砸七寸，你在这边咬蛇头。”
姬南笑道：“运筹帷幄、指挥大军作战非我所长。所以作战计划不变了，还是由孚虎大族长和你指挥正面反攻，咸巫、彭巫留下帮你，我带敢死队偷袭中军大营。
武器装备要尽快下发，战士要做好战前动员。反攻开始之前围绕百里峒的争夺还要继续，既要保持一定强度，还要给敌人以我们渐渐不支的假象，更不能让敌人提前发现我们的意图。”
“反攻开始之后，所有人都要上阵，只要还能拿得起刀枪的就都要加入冲锋。这是我们九黎部的最后一战，也是生死之战，胜了就可以继续在这十万大山好好的生活下去。败了，那就只有亡家灭族的下场。”
姬南说着，拳头敲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巫殿所有的巫师、巫士要最先出击，要给敌人最狠的打击，要让这么多年的血债得到十倍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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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浪呼啸，百里峒石墙的山谷两面，沸扬嘈杂的人声点燃整片夜色。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来回的火矢犹如夜空中的流萤，照亮地面上人们的视野
天空中，巫师萨玛修士之间的战斗依然进行着，爆发出一团团的火光黑雾冰霜。石墙前的山路上，石墙内的街道上，大量举着盾牌刀枪的士兵冲过鲜血浸染的泥地，箭矢在他们的盾牌上、身上落下。
一些体型硕大凶悍的妖兽也被驱赶操纵着向前前进。他们身后的树林、房屋、工事、堡垒，火光燃成一片。
堡垒和房屋上，梯子架上去，人群蜂拥而上，防守者们端着滚烫的开水、滚油哗地泼出来，石块、燃烧的草球被从上面扔下来，从缝隙里刺出的长枪会将试图爬进来的战士刺死在墙头。
负责这个堡垒的首领名叫松坎，五短身材，常年的重体力劳动，身体结实犹如一座黑色铁塔。
松坎原来是个奴隶，在几天的战斗中脱颖而出，不仅成为了自由人，更叙功成为一个掌管二百奴隶战士的大首领。
他负责防御的这个堡垒成为目前位置最靠前、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一天时间已经经受了联军的三次轮番攻击，原本勉强够用的人手正迅速地减员，触目所及，周围是明灭的火光，兵刃碰击的声音，踉跄奔行的人影，伤者的惨叫。
他此时站在堡垒的瞭望台上往下看，冲锋的四部战士们奔行如狼群，一团团聚在一起，再一团团地往前冲锋。
松坎挥了挥手，喊道：“阿溪，火油、开水准备，我说往下泼就往下泼。老角子，让你的兄弟准备好火箭！”
“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粗壮的少年在他身后应道，这是松坎的大儿子。
几息之后，他陡然间在瞭望塔上放声大喊，少年和几个人将已准备好的架子一下推了出去，木架旋转半圈到中间停下，随着绳索的拉扯，一桶掺杂了屎尿的烧滚开的开水倾倒了下去，下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随着开水的倒下，下面堡垒的窗口，几十个弓箭手闪了出来，将包裹了油布燃烧着的箭矢朝着远处推来的一架简易冲车射去，箭矢穿透牛皮插进木板，一会的功夫，冲车上面开始冒起了浓烟。
堡垒下面的矮墙上已经有几个敌人爬了上来，正在和防守的奴隶战士厮杀。松坎冲下瞭望塔，拿起他的盾牌与战斧：“杂碎们上来了，兄弟们，随我杀！”
营垒内整装待命的几十个奴隶战士拿起兵器便往前冲去。奴隶们常年重体力劳动，使用的兵器也是以棍、锤、斧为主。血光飞溅的厮杀，一名乌越部战士跃入墙内，长刀随着飞跃猛地斩下，松坎扬起盾牌狠狠地撞了过去，猛地一推，两人轰然间撞在一起，年轻的乌越战士惨叫着被撞出了矮墙跌了下去。
“杀——”松坎挥斧狂喝。又有几个敌人越墙而入，奴隶战士们奔上墙头，在矮墙之上掀起厮杀的血浪。弓箭手站在堡垒的上面，开始往敌人集中的这片射下箭雨。
不远处的敌人弓箭手也开始往这边射箭，一些缺乏掩护的奴隶战士中箭倒了下去。
这样的情景，在这片街道的十几个堡垒上不断发生着。奴隶战士们在为改变自己和家人们的命运，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而拼死战斗着。
奴隶是这个天下最底层的存在，价值和驴马差不多。九黎部如果战败了，奴隶们的身份没什么变化，依旧会过着悲惨的生活，只是换了个主人而已。
但是如果此次大战胜了，九黎部的巫觋和巫女已经答应，所有的奴隶都可以自由。有战功的奴隶甚至可以和九黎部战士一样得到土地和奖励。
禽子楠的攻势看似混乱其实有序，但充分发挥自己人多的优势，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不给敌人喘息和修整的机会。
在破除掉石墙外的壕沟陷阱后，攻破了半截石墙冲进百里峒，展开残酷的巷战。大规模的用兵变成了小范围内逐个堡垒逐个房屋的争夺。
人多的优势反而显现不出来，往往是几十个人的战斗，禽子楠果断转变战术，在大的攻势下掺杂着小股的精锐嫡系，力图在小范围内形成压倒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