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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五、状态不是太好(第1/2页)
十月八日，战争之中，寻常的一天。
这场战斗，进入到第十八天，百里峒的形势犹如绷紧的弓弦，进入强弩之末的阶段。
四部联军的中军大营中，一条一条的信息被传进来，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一队虎越部战士占领了一个堡垒，甚至初步设立起了工事，准备分割前面还在据守的城墙和后面的街垒。
一旦两个地方真正被分割开来，百里峒狭窄复杂的据守优势就会完全失去，到时候人多势众的四部联军涌进来，战事就基本上进入最后了。
因为意识到这一点，九黎部的反击在这个上午显得格外激烈坚决，而四部联军这边也在不断地派出队伍和萨玛，要将防线巩固起来。
火焰呼啸，烟柱如龙，冲向天空。
百里峒城墙内外，街道、房屋、水沟、堡垒、道路间，一拨一拨地厮杀。
为了最大限度地阻止四部联军的冲击，九黎部点燃了一大片房屋，火借风势，夹杂着大量的毒烟，大规模地飘开，升起的剧毒黑烟给四部联军的冲锋造成了极大影响。
九黎部敢死队趁机发起了反冲锋。
羽箭、长刀、血花、枪锋、火焰、大斧，烈阳之下，鏖战的光景在百里峒半截石墙附近一直延绵到城内很远。
呼喊与哭号声汇成一气，前一刻呐喊着的人下一刻可能便化作了尸体。
想要冲上石墙的人被开水、滚油浇在了身上，惨叫着落下来。几个燃烧着的草球从墙上扔出来，落在来不及避开的武士的头上，然后火球翻滚开去。
一个九黎部的战士抱着敌人自墙上跃下，摔落墙下之后，联军战士们一拥而上将那年轻人乱刀分尸。
各种各样的伤口，喷涌的鲜血，残肢断臂，满地的尸体，呻吟着哭喊着的伤兵。
俨如传说中的修罗屠场，数不尽的这类情景，正在百里峒隘口内外上演着。远远望去，人潮涌上来、落下来，留下伤员与尸体，鲜血斑驳流淌。
言汐满脸疲惫，披着残破的皮甲，带着一队休息好的九黎部战士小跑着进入了战场。
九黎部的战士真正做到了一步不退，四部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留下一地的尸体，随后再被反冲上来的九黎部压回去。
每当联军这边几十名萨玛和修士冲上去，便会有巫师们结阵迎战，后方有几十架专门针对修士的弩车支援，还有一把神出鬼没的射日弓偷袭，就算萨玛和修士们术法高强，在这种情形下也不可能硬生生的顶住。
百里峒地势所限，攻击最为剧烈的地点也就是那样的几处，九黎部咸巫、真巫、唐焚等几个硬手来回奔走，联军这边损失的萨玛和修士数量要比九黎这边大得多。
在百里峒隘口后方不远的大石屋旁有一座小屋，受伤的巫师、影巫和修士们被集中在这里。
咸巫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战场，原本美艳的脸上苍白如白缎。
随姬南从山外回来的影巫们，修为最高的五个元婴境修士里，帖癸、歆和、钦明身受重伤躺在小屋内，商科战死在石墙上，连尸体都无法找回，只有安益还在战斗；十六名金丹境修士已战死五人，三名重伤。
朱发、朱诺兄弟带领的四十几名散修，已经战死了二十三名，仍然能战斗的只有十人了。
朱诺的右臂被砍断，身受重伤，已经无法继续战斗。
不远处的大屋，九黎部的指挥中枢里，会议刚刚结束，几个人急匆匆地走出了屋子，一些命令派人传递了出去。
姬南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有义抱着刺剑，拉来个凳子坐在门外。
房门关闭，隔断了屋外的嘈杂的世界，姬南原本纷乱的心情也平静下来，无喜无忧地走到床前，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身体表面的皮肉上遍布无数刀箭伤口，还有各种烫伤和烧伤，几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鲜血。
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身先士卒、每战争先、浴血奋战所导致的后果。
修习白骨真经后，浑身本已坚如精钢的骨头，已经断了再接，接好又断了好几次。
虽然有昭礼宫各种上好丹药的支撑，但是身体修复的速度远比不上再次受伤的频率。
但也正因为他的身先士卒、每战争先、浴血奋战和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继续战斗，为他赢得了极大的声誉和敬重。
山里的部落汉子们，没有首领们聪明，也没有争权夺利的诡计，看重的就是对外作战时的勇武和战功，敬重的就是一起流血拼命的伙伴和战友。
姬南用他的战功和勇武，已经赢得了百里峒隘口内外三万多战士和数万部民们发自内心的忠心和拥护。
与身体外面的伤口比起来，更加糟糕的是姬南此刻体内混乱的真元和扭曲的经脉。
本来，姬南修习的神魂真经、白骨真经和噬精真经，每一部在天下的修仙界都是堪称神物的邪功，也是他最大的战力来源。
最早的神魂真经修行已在十年往上，而最短的噬精真经修行也已两年有余。但是随着三部邪功修行的不断精深，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
三部邪功都不完整。
大光明神魂真经来自当年的明宗大护法炳仑，吞噬生灵神魂以养自身神识，攻击手段以破坏、操弄敌人神志为主。
也是传承相对最完整的，加之炳仑倾心教导，一直以来姬南修行顺利，几乎是无往而不利。但是修行到现在，姬南的感觉是“似是而非”。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没有建立起坚固的一楼，却着急忙慌地盖起了二楼、三楼的感觉，一些术法运用起来时经常存在晦涩不通的状态。
勉强停留在“术”的顶端，却在“道”上无法再进一步。
大光明白骨真经，得自地下城的老鬼——商王武乙，乃鬼修法术的至高典籍，以白骨阴魂为术法根基，以污血煞气为伤人利器，召集鬼兵鬼将，扭转活人生死。
当年那个来历不明的周福传给武乙的就是上半部，而没有下半部。姬南修行到现在除了练出一身洁白如玉、坚如钢铁的骨骼外，就是炼出了一队凶恶的骷髅兵卒。
与修炼神魂真经相反，这回是在“道”的方面大步前行，却在“术”上毫无所知。
大光明噬精真经，得自当年剿灭的宫家老祖，强取豪夺、夺人精血，本就由一卷残卷推演而来，在“道”和“术”两方面都谈不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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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功同修的起初，姬南甚至找到一种勇猛精进、功力暴涨，大杀四方、所向无敌的感觉。
但在百里峒多次生死大战之后，尤其在两次重伤之后，三功同修带来的危害显现出来。三种功法互相掣肘，相互抵消，导致姬南现在的修行不仅停滞不前、甚至有所倒退。
要不是姬家百战拳和九黎拳的融会贯通，“破军式”和“刺涅九山”的大幅精进，加之妖术火法的犀利和太商剑的诡异，他才勉强在几次大战中活了下来。
姬南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最近道心不稳，愈加的暴躁嗜血，愈加的冰冷残酷。
他总感觉在自己的神魂深处，有一道冰冷的双眼在注视着他，这让他极其的不舒服。
他猛地甩甩头，强迫自己静下心，继续修行。
三功不能用。鬼将蒙午和那队凶恶鬼卒早已报废，几件威力巨大的法宝也废掉。
他现在能保命的只能是在拳法、妖术和剑术上加倍努力。
姬南闭目宁心之后，体内真元也是缓缓运转，青色的妖元，湛蓝的剑元，金黄的拳罡，各自遵循着各自的轨迹不断运转着，修复着各自的暗伤。
随着真元的运转，姬南身上的气势也变得隐讳难明起来，同时青、蓝、黄三种灵光在姬南身上不断闪烁变幻着。
姬南突然睁开双眼，精芒从眼中闪过，接着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瘀血。
黑血吐出，姬南状态稍微好了一点。
脚步声响，木门被推开。
芙茹走了进来，端来了热水。
芙茹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血，默默地清理干净。
然后拿出一把小巧银刀，麻利地割破姬南身上伤口的外皮，一股黑血流淌了出来。
姬南仰着下巴，目光看着窗外阴霾的天色里。
“还有两天了，挺得有点辛苦啊……”
“别动。”
芙茹聚精会神地把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姬南便不再说话。
夜风吹过，屋里静悄悄的。
过得一阵，门外便有人来报告，虎越部有一支新的队伍投入了进攻的消息。
姬无方和一个身材敦实的老头从外头进来，他们仿佛没有看到芙茹正在给姬南换药般，继续大着嗓子说话。
“这帮杂碎，还真是做到了一波接一波连续不断的进攻，他们连尸体都不收吗？”
身材敦实的老者是于夷族大族长孚虎，“那只预备队到底留着干什么？还不派吗？我怕前面的儿郎们顶不住啊？”
“禽子楠在十万大山内以果决勇猛著称，不奇怪。”姬南皱眉道，“这个时候，拼的就是心理战了，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了。那三千人的预备队决不能动，就是让他们养精蓄锐，除非这两天百里峒的堡垒全被攻破，否则就是咱们都战死了也不派他们，我留着有大用。”
姬南与他们交谈几句，拿起房间里的皮甲，“我去前面堡垒的城墙上一趟，一起去吗？”
“好。”俩人点点头。
他披上皮甲，走出房间，芙茹和有义落后几步，跟在他们的后面。几个于夷、白夷的领军族长也跟了上来。
走上山坡，百里峒的隘口城墙便在不远处矗立着，火光冲天，厮杀声震天响。
距离战场两里多地就是屯兵之所，九黎的妇孺们运下伤员送到后方赶紧医治。
准备参战的一队队战士井然有序地坐在树荫下等待着命令，没有战斗任务的战士们则抓紧时间休息、打磨武器。
姬无方望着远处的战场：“今天投入了两支奴隶战队，武艺虽然粗糙了些，但是士气非常高，将对方一度压回到城墙附近。”
姬南笑了笑：“诱之以利，必不长久，只能用在一时啊！”
“出山的通道已经清理出来了，按照你的要求，都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派人去清理的，即使有些声音都给掩盖住了，我在外面还盖了几间木屋，挖出来的土由几个巫师偷偷运走，没人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只是这几条通道是干什么用的？派人出去偷袭吗？”孚虎问道。
“老夫自有妙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姬南打着哈哈说道。
“那四个隘口战斗也很激烈，不过玄夷族大族长还是咬牙给咱们派出过来三千精锐，刚刚到。”姬无方说道
“好啊好啊，有了这些人咱们就还能挺两天，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咬牙也得挺过这两天啊。”
“我说，这次打赢了的话，我于夷部损失最大，功劳也是最大啊，以前答应我的好处可得兑现啊，一点不能含糊哈！”孚虎插话道。
“你是盯上虎越部的那块地盘了吧，那是安益答应的，我可没答应。上次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别光寻思拿好处，我说的条件你倒是答应不答应啊。”
“你把那块地盘给我，我就答应交权，而且是彻底的交出去，回家抱我的重孙子去，再不过问任何事情。而且我能让白夷族大族长和我一起交权，怎么样？虎越部的地盘那么大，我不独吞，于夷族和白夷族一起分，不算过分吧？”
“你不交权，我就不给你地盘。这事得有先来后到，玄夷大族长已经开口和我说了，我怎么也得考虑一下他的意思吧。”姬南边走边说道。
“这个老东西敢和我抢东西！我于夷族原先的祖地里有一个金矿，还没等开发就被虎越部占去了，那个地方没人知道。我把这个金矿一半的收益上交给巫殿如何……”
“……另外，我有个孙女今年十六岁，美貌端庄，性格贤淑，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让她做你的妻子，到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两个条件如何！”
“哈哈！”，几个跟在后面的于夷、白夷将领发出了嗤笑的声音。
“哗啦”，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芙茹狠狠地将旁边的一个石块踢倒，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着众人。
众人连忙躲开目光。
在这次大战中表现亮眼的芙茹，凭借着超级靓丽的外表和狠辣诡异的黑火巫法在九黎部内树立起了赫赫威名（凶名）。
孚虎眨眨眼，有些心虚地转过头。
“老爷子，我家在于夷、白夷的领地内开设四个商铺如何，收益分配七三开，如何？”姬无方在边上神采奕奕地转移话题道。
浓烟飞石之中，三人边走边半真半假地激烈讨论着。画着大饼，幻想着大战胜利后的美好时光，也是一种很好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