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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五章你们的路条呢(第1/2页)
我脸色一沉道:“也就是说,这里不是没有客栈,而是布下了专门针对术士的阵法与法则。刻意屏蔽阴阳感知、隐藏客栈入口。”
阿卿点头附和道:“没错。早年探神手也曾查到过亡魂客栈的传说,多次派人前来探查。但他们只敢在外-围试探,一旦察觉到禁制阻碍,就立刻收手,从不敢深入探索。”
我眼神一动道:“这么说,探神手也只是听过传说,从没见过客栈真身,根本找不到入口?”
阿卿回道:“对。不过我有一个强行探查入口的办法,只是风险极大,一旦动用,很容易暴露我们的真实底细。”
我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快速权衡出了利弊。
昨夜此地血战,两大宗门三百多名精锐尽数惨死。按照阴阳轮回的规矩,这些横死之人的魂魄不会就地消散,也不会立刻入轮回,只会暂时滞留在此地,等候阴差统一接引,前往幽冥地府。
我们可以布下拘魂阵法,强行困住这些残留的亡魂,静静等候阴差现身接引。阴差往返幽冥,必定出入亡魂客栈,我们顺势跟随,就能找到隐藏的入口。
但这个办法的弊端,十分致命。
一旦我们用拘魂术探寻入口,就会彻底暴露自己的底牌。昨夜那逆天的团灭战绩,并非我们手握上古秘宝、洪荒秘术,只是依托此地特殊的阴阳地势占便宜,说白了就是虚张声势。
消息一旦传开,沈归渊心中的忌惮、猜忌与贪婪会瞬间消散,我们精心布置的大局、辛苦营造的神秘感,会彻底付诸东流。
我沉默良久,抬眼看向阿卿道:“既然只有身负重煞、命格特殊之人,才能窥见这座客栈。那我们就试试这个方法。”
阿卿瞳孔微缩道:“你想主动引深山阴煞入体?你清楚其中的代价吗?”
我自然清楚,这完全是赌命。
煞气是天地间最暴戾污浊、阴毒刺骨的气息,和普通阴气完全不同。普通修士哪怕沾染一丝煞气,都会道心崩塌、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疯癫失常,重则肉身溃烂、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即便是顶尖术士,也只敢小心翼翼借用煞气的力量,绝对不敢让煞气入体。主动引煞上身,就是拿自身修为、神魂和性命赌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既能找到客栈入口,又不会暴露我们的布局。
我看着阿卿,态度无比坚定道:“这是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我们没有退路。”
阿卿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知晓我心意已决,不再劝阻,立刻抬手结印,催动引煞法门。
她指尖快速翻飞,一道道漆黑的煞气符文在空中浮现,悄无声息融入周遭浓雾。深山积压千年的阴煞、怨煞、亡魂煞气,原本被禁制封锁,此刻尽数解封,缓缓朝着我周身聚拢。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无数阴冷细碎的怨念钻进皮肉经脉,五脏六腑仿佛被寒冰冻结,又被细针反复穿刺,麻木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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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紧牙关,死死稳住心神,硬扛着神魂被侵蚀的剧痛,任由煞气不断涌入体内。
短短数息之间,我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漫天浓雾缓缓褪去,原本死寂荒凉的深山,彻底换了一番景象。
山路尽头,一座古朴厚重的木质客栈静静伫立。建筑历经岁月沧桑,却毫无破败痕迹,飞檐翘角古韵十足,木质门窗纹路清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冥微光,庄严又透着诡异。
客栈门口立着两尊惨白纸人,身着古朴黑衣,身姿挺拔,与真人别无二致。它们低眉垂目,静静地立在门前,如同迎宾的小厮,默默等候着过路亡魂。
我望着这座藏在阴阳夹缝中的真正亡魂客栈,瞬间摸清了它的存在意义。
人死后魂魄离体,不会立刻坠入阴间、踏入轮回。按照阴阳规制,刚离世的游魂需要先去就近的土地庙、城隍庙登记备案,汇总之后,再由阴差统一接引,分批送入酆都地府。
而这座深山里的亡魂客栈,就是阴阳夹缝中的中转驿站。
这片荒山野岭远离城镇,没有城隍、土地神坐镇,所有横死、枉死、无依无靠的孤魂,都会被自动牵引至此。亡魂可以在这里短暂落脚、平复怨气、休整魂魄,等候阴差过境接引,再踏上阴间大道,正式前往酆都地府。
这里既是阳间连通地府的隐秘渡口,也是无数孤魂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处落脚点。
我一脚踩进这家亡魂客栈的时候,外面山间呼啸的风声瞬间戛然而止,整片天地骤然陷入死寂。
这里安静得吓人,没有半点人声,桌椅器物毫无碰撞响动,完全没有普通客栈该有的烟火气。空气里飘着一股干冷陈旧的纸灰味,光是吸入肺中都让人莫名发毛。
店内是老式古风装修,木梁木窗、长桌长椅一应俱全,看着完好无损、毫无破败痕迹。可正因太过规整、一尘不染,处处透着刻意摆放的僵硬感,假得离谱。
最诡异的是店内所有劳作的人影,店小二、打杂役、柜台后的掌柜,没有一个活人,全是扎得栩栩如生的纸人。
这些纸人做工极其精细,眉眼轮廓、发丝纹路、衣料褶皱都复刻得与真人别无二致,身着统一的古风伙计服饰,身形挺拔,动作看着流畅自然。唯独肤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死白,周身死寂空洞,没有半分活人气息,不细看根本难以分辨真伪。
它们动作僵硬机械,反复循环着擦桌、摆碗、踱步的动作,全程静默无声,落脚轻飘飘的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整座客栈死寂得令人窒息。
我们三人走入大堂,踩在老旧木质地板上,触感冰凉刺骨,完全没有活人聚集之地的温热气息,和寻常烟火客栈截然不同。
古时候住店自有一套规矩,需先报备问询,方可入住。我们在大堂静立片刻,柜台后的纸人掌柜才缓缓抬头。
它一双纸糊的眼眸漆黑空洞,毫无神采,冷冷地锁定我们,僵硬地抬了抬手,吐出三个冰冷的字:“你们的路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