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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忙晕了。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日没夜。
沿海城市的作坊计划，还有关于攻占浪墟国后的规划……
顾清恨不得将自己劈成八瓣用。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忙过。
但，很开心。
比起她之前游历的日子，更充实。
过度充实的后果就是……
顾清病了。
有些发热。
幸而，唐卿卿医术惊人，已经给她施了针。
然后又泡了药浴。
最后熬了药。
一番下来，那高热就灰溜溜走了。
但……
就算大好，身子也较之平常弱了许多。
劳碌不得。
苏慕言和韩清平立刻全权接手。
苏慕言不光接手，还带了食盒来看望顾清。
顾清正坐在窗边。
有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顾清的身上，像是晕开的星光。
就是……
苏慕言抿着唇。
他总觉得，此刻的顾清，带着一缕破碎感。
他的心口，止不住的泛起一波波涟漪。
胀胀的，酸酸的……
还有……
惧怕。
他明明知道，逍遥王妃医术通神，有逍遥王妃亲手医治，肯定无碍。
但，就是怕……
说不清，道不明的。
苏慕言不自觉抬手，捂了捂胸口的位置。
那里，曾被他强行压下。
可如今……
那些念头不但没有消亡，还在他看不见的位置用力疯长。
直到，将他压下的巨石彻底顶翻。
苏慕言的耳朵里，突然嗡的一声。
眼前就有些斑驳。
他费力的站稳身子，耳边明明传来了声音，却又像隔得很远：“你怎么过来了……”
苏慕言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飘：“公主可好些了？”
完全是嘴自己在动。
顾清已经转过身，眉眼间带着笑意。
虽然身子虚弱，笑容却一如既往的洒脱：“就是小热了一回，已经没事儿了。”
“这是拎的什么？”
苏慕言抬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
香味儿飘了出来。
都是顾清爱吃的。
苏慕言将食盒中的饭菜一盘一盘的端出来，很快就摆了一桌子。
顾清接过筷子，尝了尝。
味道很好。
就是，很清淡。
顾清吃的不多，她病了这段时间，口里很淡。
想吃一些有滋味儿的。
苏慕言那一瞬的心情已经平复，他抬眸看向顾清：“公主没胃口？”
顾清放下筷子：“最近一直都吃的这么清淡。”
苏慕言眉眼温和：“公主身子刚刚好，需要慢慢调养。”
“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去浪墟国了。”
“好的身体才能撑得住。”
顾清复又拿起筷子：“我知道。”
她要赶紧恢复如初。
苏慕言笑着给顾清盛了一碗汤：“这是药膳，可以帮你更快恢复。”
顾清端过来闻了闻：“闻着很香。”
然后喝了一碗，身上暖暖的。
吃过饭后，顾清看向苏慕言：“作坊的事情，弄的怎么样了？”
苏慕言抬眸：“都已经弄好了。”
“韩清平很厉害。”
“沿海的那些城市，韩清平都找好了人。”
“王爷已经通过了。”
“一切顺利。”
顾清笑了笑：“韩清平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和别人不太一样，后来也确实证明，他很不错。”
苏慕言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搓了搓。
然后点头：“是啊，清平很不错。”
很有能力。
可是，他也不错的。
对，他也不错的。
顾清抬起头，看着苏慕言：“你也很不错。”
“我很高兴，你们能随我一起。”
顾清的眸光，清亮如星。
苏慕言愣了一瞬，而后也绽出一抹笑容：“能追随公主，是我们的荣幸。”
那一晚，风很轻。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了很长时间。
聊到最后，顾清打了个哈欠。
苏慕言见状，立刻起身：“我的错，你病才好，该好好休息的。”
顾清笑笑：“那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
苏慕言点点头：“嗯。”
苏慕言离开的时候，月光已经落了下来。
照的大地如同铺了一层霜。
苏慕言就走在月光中。
月光清冷，照的他心头也冷冷清清的。
他一直都压抑的很好。
在云江府的时候，他就压抑好了。
稳稳的敛在心里。
不示人一分。
但是……
今日那一缕光，让他再也压抑不住。
苏慕言抬头看着天边月。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天上的月亮，不是他能亵渎的。
苏慕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躺在床上，想要入睡。
可是隔着窗子看到外面的明月。
又睡不着。
苏慕言又一次失眠了。
上一次，就是他埋葬心事的时候。
苏慕言叹了一口气，索性起身，开始看书。
看的都是关于浪墟国的资料。
有王爷他们拿来的，也有这段时间他们在沧溟关收集的。
已经整理好了。
苏慕言也早就看过了。
今日再看，就当温习。
不知不觉，天边就亮起了鱼肚白。
苏慕言放下书，揉了揉眼睛。
许是坐的太久了，苏慕言起身的时候，身子微微一个趔趄。
然后，小腿就磕在了桌腿上。
钻心的疼。
苏慕言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然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用力捂住自己的小腿。
公主说的，再一次验证了。
熬夜后，人的皮肤就更变得很敏感很敏感。
痛死了。
苏慕言抹着眼泪。
他也不想哭。
但，真疼。
苏慕言瘸着腿起身，拿了药膏过来，卷起裤腿抹了起来。
那药膏，真的很管用。
抹了之后，一会儿就不疼了。
苏慕言将药膏收好，然后深吸一口气。
将自己昨日纷杂的情绪，通通敛去，再然后才推门而出。
有唐卿卿在，顾清养的很快。
顾沉还是担心，本想着推后几日时间，但被顾清解决了。
这不是出门游玩。
耽搁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粮草。
养着那么的人，一天可不少。
而且，她是真的好了。
她撒娇般挽住唐卿卿的手臂：“母妃，我真没事儿了，该出发咱们就出发。”
“不信，您给我把脉。”
唐卿卿还真给顾清把了把脉，片刻后笑道：“小诺诺已经完全恢复了，可以出发。”
顾沉这才点了头：“行，那就按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