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不该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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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开裂处涌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极其模糊，只有大致的身形和一双空洞的“眼窝“。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李青神魂感知中清晰地接收到了一种情绪：恶意。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一个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锈的声音从那人形轮廓中传出，直接“响“在李青的脑海里，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那种“传音入念“的方式，和虚妄界的修士一模一样。
    李青迅速把镇蜃剑横在身前。剑体微微一震，那层墨绿光泽向外扩散，将涌过来的灰黑雾气挡在了一尺之外。
    “铁军！退远些！“李青回头朝缝隙外喊，“下面有东西在跟出来！“
    “什么玩意儿？！“铁军的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来处理！“
    那人形轮廓往前飘了半步，空洞的眼窝“盯“着李青和他手里的剑。“剑灵……已醒……但驱使剑灵的人……太弱……“
    对方忽然加速，灰黑色的雾化身躯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团铺天盖地的浊雾朝李青压来。李青后退两步背靠石壁，镇蜃剑全力横挡，剑光与浊雾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火星四溅。
    浊雾被剑光切开一道口子，但那东西分裂成数股细流绕过剑身，缠向李青的手腕和脖颈。冰冷粘稠的触感贴上皮肤的刹那，李青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在迅速蔓延。
    “镇蜃剑！“他低喝一声，把左手玉牌贴在了剑身侧面。玉牌和剑体同时发出共振，一道比刚才明亮得多的墨绿色光环从剑身上炸开，将周围的灰黑浊雾狠狠推开。
    那人形轮廓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被逼退数步。浊雾重新聚合起来，却比刚才淡了一截，明显消耗了不少。它空洞的眼窝“盯“着李青手腕上那枚玉牌，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沧海……的……东西……“
    “你认识他？“李青紧握着剑紧逼一步，剑尖直指对方虚影。
    “认识……他封了我……很久很久……“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骨的怨毒，“现在……他的后人……放了我……“
    李青的脊背猛然绷直。这灰黑雾体是当年被沈沧海封印在石穴底部的什么东西！九锁连环封印的核心虽然是镇蜃剑，但“蜃“字的同时也封住了附着在剑周围的残余虚妄气息。他取走镇蜃剑，等于解除了对这团浊雾的最后压制。
    “我不是来放你的。“李青冷声道，“我是来收剑的。你最好自己缩回去，否则我连你一起收了。“
    “收我？“那嘶哑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浊雾再次膨胀，这次速度更快面积更大，几乎填满了整个石穴，“你……没有灵力……没有境界……光凭一柄认主不全的剑……怎么收我！“
    李青心里一沉。对方说得没错。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勉强和镇蜃剑建立“联系“，远没到“御使“的程度。剑灵虽然被唤醒了，但发挥出的力量只有真正镇蜃剑的一两成。如果这团浊雾是沈沧海当年亲自镇压的残余本源，那它的级别远远超出李青现在能应对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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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雾再次扑来。这一次李青选择了防御——他把镇蜃剑竖插在身前地面上，双手按剑，人剑合一感知全力爆发。剑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墨绿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浊雾撞在光罩上嗤嗤作响，寸步难进。
    但那光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李青！“外面传来秦方洲焦急的喊声，“墙要全塌了！你快出来！“
    李青咬牙看了一眼石穴顶部的裂缝——已经大到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了。他视线扫过四壁，忽然定在某一个位置。
    那面侧壁上，除了沈沧海那行刻字之外，还有一行极小的铭文，因为位置低被碎石挡了一半。李青之前没留意到。此刻光线变换，他看清了那行字的全部内容——是源初铭文，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
    “以魂引，以血归。“
    “以血归。“李青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过来——镇蜃剑完全认主需要最后一环：血脉验证。他在渊沟第三层锁扣开启时验证过“血脉亲和“但当时没有真剑在手，此刻他握着真剑，只要把血滴在剑身上就能彻底绑定剑灵，从而触发镇蜃剑的全部力量。
    但他不确定这激活过程有多疼、多剧烈，也不确定自己这具凡人身躯能不能承受。光罩已经薄到几乎透明，浊雾的冰冷气息开始渗透进来，李青的指尖发白发麻。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他右手松开剑柄，咬破左手食指，将血珠按在了剑身上“镇蜃“两个字的中间。
    那一瞬间，镇蜃剑爆发出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的墨绿色光芒。光芒如潮水般从剑身涌出、灌入李青的手臂、蔓延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攫住然后猛地“拉高“——不是身体上的拉高，而是感知层面的剧烈跃升。整个石穴的每一个铭文碎片、每一道裂缝、每一粒碎石都在他的感知里纤毫毕现。
    那团浊雾在墨绿剑光照射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像被烈火灼烧的纸片一样迅速缩小、蒸腾、消散，灰黑色的雾气在剑光的净化中化为透明，最后完全湮灭。石穴恢复宁静，只剩下镇蜃剑那层温和的墨绿光晕静静流转。
    李青大口喘着气，浑身汗透，膝盖发软几乎站不稳。但他手里那柄剑稳得像焊在掌心一样，人剑之间的链接前所未有地清晰和牢固。他能感觉到剑灵“认得“他了——不是作为“一个拿着剑的人“，而是作为“持剑者“。
    他拔出地上的剑，转身快步从裂缝中挤了出去。在他身后，整面石墙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般的轰鸣，然后缓缓向内塌陷，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把那个石穴彻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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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9章 不该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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