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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承楷努力的想著借口:「会不会是通池一时运转不开,筹措不到足额的资金?」
「李生,通驰是基金会,背后是银行!我们要的不是上百亿,仅仅只有一亿六————」
「那就是转汇方面出了问题,比如手续不全,被打了回来?」
周志林愣了一下,闭上了嘴。
如果信念能一直坚定,且不可动摇,那信心自然坚不可摧,牢如泰山。
但是这两个电话,已经让周志林的信念裂开了两道缝:如果林思成说的是全是错的,通驰为什么要拖?
他扶著椅子坐了下来,用力的呼了两口气:「李生,我们先别争,先冷静冷静————」
李承楷嗫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也知道,他在强词夺理。但要让他承认通驰想做局坑他们,他实在没办法接受。
周志林又看著林思成:「林总,是不是还有问题?」
当然,而且很多。
林思成直截了当:「邦翰司是国际拍卖公司,他能在国内备案,且成功举办拍卖会,就肯定了解过所有
从未提醒你们,从香港向境内转汇需要哪些手续?」
「其次,他们有完善且专业的财务部门,既有境内帐户,也有香港帐户,为什么不建议你们,双方可以通过境外帐户结算,然后在国内完税?」
「更或是,他们不知道你们是香港人,也不知道你们是通过通池基金担保,出借的交易资金?」
周志林看了看李承楷,意思是你来回答,但李承楷不知道怎么回答。
竞拍结束后,所有的信息都在拍卖行做过备案登记:包括他们的身份信息、委托人信息、资金来源、结算方式。
那邦翰司为什么不提醒?
念头在脑海中晃来晃去,李承楷的脸色黑成了锅底:担保方和拍卖行联手做局不————不可能。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一旦成为事实,比杀了他还难受。
因为,通驰基金是李承楷联系的,更是他老婆介绍的。
约等于,他老婆要害他————
他眯著眼睛,盯著林思成:「证据呢?」
「暂时没有,但可以试一试。方法很简单:打电话————」
林思成不疾不徐,「这次李经理打,打给拍卖行,告诉他们:通池基金的手续出了问题,无法转汇,张先生也不同意先行垫付。」
「但你们一时又拿不出这么多的钱,避免违约,你们要求转让债权和购买权!」
说直白点:换个买家。
「然后呢?」李承楷没听明白,「我说的是拍卖行同意之后。
林思成格外笃定:「放心,他们不会同意!」
「不可能!」李承楷断然摇头,「这合情且合理!」
「李经理,合情的前提是有人接手,合理的前提是协议中有明确的可允许转让的条款,且必须在竞拍成功的第一时间就指明转受人。不然你把债权转给一个穷光蛋,他拿什么结算,让拍卖行怎么追讨?」
李承楷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有的是人接手!」
林思成叹了口气:「李经理,还需要我说多少遍,说到多直白你才能理解?」
「拍卖行和通驰基金的目的,是把这份手稿卖给张先生,除了张先生,不会再有第二个买家!」
说白了,两家是一伙的,就为了坑张宗宪————
李承楷不是不理解,他是不愿意相信。
他拿出手机:「好,我打!」
电话拨了过去,很快就被接通。
负责人很客气,也很热情。
当李承楷说明意图,电话里整整沉默了半分钟。
「李先生,这违反约定!我们无法对转受人的背景和信用做出调查和审核。」
「为什么无法调查,如果他们完全具备相应的实力呢?」
「李先生,既然有实力,那为什么不让转受人先行帮你们垫付?等你们与张先生完成委托协议,再连本带息的还给他?」
李承楷张口结舌,因为他没办法反驳:借钱比转让债权更简单————
「李先生,我建议按照协议结算交割。另外,再提醒一下李先生,离最后期限还有十天,其中有两个周末,期限内的正常工作日只剩六天————」
「如果不能如期履约,你与周先生将面临严重的法律和财务风险————」
「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李承楷忍著怒火,「张先生撤消了委托,你如果不让我转让债权,我只能悔拍————」
对面顿了一下:「那很抱歉,李先生,我们只能在法庭上见————」
「我抱歉你妈————」
还没骂完,「嘟」的一声,对面把电话给挂了。
李承楷盯著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拍卖行竟然问都没问一下接受债权的是哪一位,就直接告诉他不行?
知不知道老子认识多少大款,万一我能找来李超人呢?
李承楷不信,能卖三四亿的珍宝,会没有人接手?
他翻著电话薄,正想著找谁合适,林思成冷不丁的一句:「汇恒,金航!」
李承楷抬起头来:「什么?」
「如果李经理想找合适的转受人,不如先找汇恒与金航,这两家是亚洲有名的艺术品基金,也是业内数一数二的艺术品投资机构,完全具备实力。关键的是,他们做出了远超成交价的估值————」
「李总在国际大行任职这么多年,肯定有认识的朋友。你可以问问他:就说你们已经与邦翰司交割。但因为一点小问题,现在已经与张先生解约。
你们想重新找个买家,问他们愿不愿意接手。不需要多,能让你们赚一成就行!」
李承楷怔了一下:「只是一成,万一他们答应,我是不是得反悔?」
林思成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考虑少赚多少的问题?
而是你需要赔多少,是两亿还是三亿————
林思成叹口气:「李总,你不需要反悔。如果他们愿意接手,你少赚的一成我补!」
李承楷半信半疑。
一成就是一千多万,林思成肯定能拿的出来。李承楷也相信,林思成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反悔。
他怀疑的这两家基金。
即便嘴再硬,但李承楷有最基本的判断:事情正在一步一步的按照林思成推测发展。
万一,万一发展到林思成预料的那种结果怎么办?
手不经意的颤了一下,李承楷用力的呼了一口气。
他先打给了金航,这家公司在日本,合作相对不是太多,关系要远一些,可以探探口风。
他刚说明来意,对方直接回绝:「对不起李先生,我司近期没有针对大宗艺术品的投资计划,抱歉!」
李承楷很是不解:「但你们针对这份手稿,给出过三亿人民币的估值?」
对面稍顿了一下:「李先生,负责估值的是调查部,我们负责投资,属运营部!对同一件艺术品,两个部门执行的是两套不同的制度,包括参考标准也不同————如果你想了解,我可以给你调查部的电话————」
我了解这个有屁用?
李承楷挂了电话,并没有直接打给汇恒,而是转了过头:「何生,我记得你妹妹就在汇恒?」
确实在汇恒,当初还是他介绍进去的。
何健拿出手机:「好,我打!」
同样接的很快,何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省去寒喧,直截了当:「阿妮,你应该知道,你们公司对朱子手稿做了估值。想必也知道,李生受张先生委托,已竞拍成功!」
对面顿了一下:「大佬,我知道。」
何健心里一跳:他怕的不是妹妹告诉他她知道,而是中间停顿的这几秒————
「阿妮,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这次停顿的更久,将近半分钟:「大佬,评估部的这则估值很突然,并没有寻求投资部和管理部的建议评级。同时,投资部并没有相应的考察和研究计划————」
「另外,我听到消息:你的两位朋友疑似违约,邦翰司已联合通驰,委托富尔德律师所,准备对你的两位朋友起诉————」
「轰」,仿佛响了一声雷,何健的脑子要炸开一样。
如果没有投资部和管理部的评级,这算什么有效估值?
如果投资部没有相应的考察计划,只说明一件事:这件东西,压根就不值那么多。
再结合妹妹有意停顿的那一下,何健完全能猜到全部的真相:这个估值应该是汇恒收了钱之后,根据委托人要求随便写了个数字。
但这只是其次,关键在于最后一句:邦翰司和通驰准备联合起诉,而且找了香港排名第二的律师所。
问题是,李承楷的电话打完才几分钟,这两家就联合到了一块?
甚至于,消息已经传到了汇恒?
何健的妹妹只是中层管理,而非老板。汇恒与邦翰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甚至于很陌生。
她之所以知道的这么快,只有一个可能:这三家公司有合作,而合作的内容,就是那份手稿————
何健直勾勾的盯著周志林,嘴张了又张,却不敢说:汇恒和邦翰司,以及通驰,全是一伙的。
那剩下的那一家,日本的金航呢?
周志林眼前一黑。
他幸亏坐在椅子上,不然一头就栽过去了。
李承楷脸色煞白,两条腿哆哆嗦嗦。
他很想说句不可能,但事实铁一般的摆在眼前。
突然,「嗡嗡」的两声。
李承楷木然的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是个女的,操著一口标准的粤语:「李先生你好,我是富而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林颐,受邦翰司拍卖公司与通驰基金委托————」
对面的话还没说完,「吧嗒」一声,手机掉到地上。李承楷瞬间失聪,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志林双眼无神,一动不动。
他们再蠢,到现在也明白了:这三家————不,这四家:邦翰司、通驰、汇恒、金航,全都是一伙的。
这几家机构的目的,就是为了坑张宗宪的两亿。但现在,张宗宪没坑到,却把他们垫到了坑底?
问题是,他们拿什么赔两个亿?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盯著林思成,全都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如果不是天天都跟著林思成,很清楚他每天都在做什么,梁诗雅甚至以为林思成就是幕后主使。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也是他执行的。
如果不是,为什么每一步都在按照他的推测发展?
张宗宪盯著林思成,看了好一会,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男人。
中年男人摇摇头,意思是和他没关系。
说准确点:林思成说的这些,以及刚刚发生的这些,并非来源于张宗宪所以为的人,和男人背后所代表的人。
想了一下,男人觉得还是解释一下的好。他起身走到张宗宪的身后,又弯下腰:「张先生,我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唯的一指令,是在竞拍当天————」
男人的上级让男人转告张宗宪: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让张宗宪安排在暗处的人竞拍。
其实张宗宪并没有安排人,因为来不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发生的这些————
张宗宪缓了一下情绪:「林思成,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干的?」
林思成知道不会白说,问题是,他真的不知道。
「张先生,我确实不知道。但我至少肯定:真迹在谁手里,就是谁干的————」
包括好早好早之前,栽脏她妹妹的公公,以及霍先生的那件事————
张宗宪不假思索:「那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
「没查,纯靠猜!」
说完后,林思成可能觉得太敷衍,又解释一下:「张先生,我这前段时间惹了点麻烦,没办法出境。而不论是香港、英国,更或是日本,我没有任何认识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渠道。」
「如果必须解释的话,我只能这样回答:我先入为主,坚信这就是一场针对你的骗局,然后对号入座————」
张宗宪顿了一下:「滚盘珠?」
「对!」
珠即朱子手稿,盘即张宗宪。不论珠子怎么滚,怎么跳,怎么飞。中间的过程中又有多少人争,多少人抢,最终的最终,只会落到最初就定好的那只盘子里。
说直白点:只针对一个人的骗局!
张宗宪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句先入为主,再一句对号入座,林思成解释的很简单,听的人觉得好像确实很简单。
但谁觉得简单,让他试试。
张宗宪敢保证,谁来谁上当,绝对让他赔得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