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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伴娘顺手一丢,又举著棍子往前一捅,「开始了昂……」
话都没说完,「嘭」的一声。
响的又快又急,林思平和顾明被惊的激灵的一下,然后对视了一眼:这娘们怎么这么坏?
林思成筷子都还没接稳,她就扎?
但看他,好像一点儿都不急?
林思成顺手一捞接住筷子,不慌不忙撕开外包装,把一次性筷子掰开。
还好,至少没给一双断的……
转著念头,他擡起头来:都是新钞,落的很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然后,「嗖~嗖」
就站在旁边,顾明和林思平都没看清林思成怎么擡的手,就感觉眼前一花。然后,林思成就不动了。低头再看:不知什么时候,筷子上多了两张红钞。
仔细再瞅:两人离得如此之近,却依旧没办法分辩,林思成夹住的这两张是真钞,还是假钞。关键的是,他出手怎么这么快?
伴娘也被吓了一跳,楼梯上爬了一圈脑袋,叽叽喳喳:「呀,真快,跟演武打片似的?」
「别急著发骚:耍帅没用,要准才行。」
「哈哈……得多准,一杆进洞?」
「当然,但光准还不行,还得会夹……」
一群伴娘嘻嘻哈哈的开著玩笑,顾明瞥著嘴,林思平则目瞪口呆,像是没想到:一个个年纪轻轻,人模狗样,怎么这么黄?
林思成早已见怪不怪:只要女人凑一块,保准不出三分钟,就敢一块儿开黄腔,而且绝对比男人还黄。就像部队里:女兵开起玩笑来,八年的老兵都得捂著脸走……
转念间,拿棍子伴娘走了下来:「帅哥,来给我检查检查,你夹的准不准?」
有人起哄:「苏姐,你准备查哪:棍子还是筷子?」
女人把棍子夹到胳膊底下:「哪个粗查哪个!」
楼上传来狂浪一般的笑声。
林思成没说话,隔著透明胶带的空隙,把筷子伸了进去。
女人笑著,把钞票接了过去,随即,笑容像是冻到了脸上。
正面,没有字?
翻过来,还是没有字?
这两张,竟然是真钞?
但不可能。
她们之前专门试过的,用的不是练功钞,而是红纸。
因为红纸比较轻,落的慢,真钞稍重,落的快。再加颜色不一样,所以很是显眼。但即便如此,试了十次,胡鲲也只夹中了四次,每次只能夹一张。
换成练功钞之后,他一次都没成功过。而且胡鲲当过兵,现在又是警察,不论是眼力还是敏捷性,都要比普通人高。
那眼前这两张是怎么回事,这个小白脸怎么夹住的?
像是不敢置信一般,苏敏看了看钞票,又看了看林思成的脸。
楼上还在开黄腔:「苏姐,怎么检查这么久?」
「估计是不太满意,太细了……」
「哈哈哈哈哈……
楼上笑的天翻地覆,苏敏扬了扬钞票:「真的!」
什么?
霎时,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腾腾腾腾腾」,从上面奔下来五六位。
有的穿著礼裙,有的穿著便装,全都瞪大眼睛,瞅著苏敏手里的钞票。
没错,确实是真钞,但怎么可能?
假钞是她们特意挑的,「练功券」三个字,就只有大米粒大小。
谁不信谁可以试一试:别十张,就两张,一真一假。也别从楼顶上往下扔,就夹在手里洒出去,让他分辩一下,哪一张是真,哪一张是假?
有人突发奇想:「会不会调包了?」
「不懂别胡说:全是从银号取的连号的新钞。」
意思就是:想调也调不了。
「那他怎么夹到的?」
「不知道。」
当时,所有人都在往下瞅,九成九的眼睛都盯在林思成身上。就听「嘭」的一声,气球炸开,钞票洒了下去,如天女散花。
有钞票遮著,压根没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手,怎么夹住的。就感觉他只是擡了一下胳膊,等所有的钞票全部落地后,筷子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两张。
一群女宾面面相觑:刚才就觉得,这伴郎在耍帅。
现在再看:原来人家是真帅?
正惊诧著,林思成收起筷子:「过关了没有!」
愿赌服输,拿棍子的伴娘点点头:「过了,第二关!」
说著,一个穿便装的女孩拿著剪刀,剪断了胶带。
踏上楼梯,看到角落里的一张纸条,顾明顺手捡了起来,定眼一瞅,他「嗬」的一声:「成娃你看!」上面写著一行字:所有伴郎加新郎,蹲下学狗叫,然后从胶带底下钻过来。
不用猜,肯定是刚才那一关输了之后的惩罚:要光是学狗叫,倒也无所谓,但你得边狗叫边钻狗洞……顿然,林思平的表情又有管理不住的趋势,林思成淡淡的瞄了他一眼:「要不,我把棍子上那根针换过来,给春梅姐,我估计她们挺乐意?」
废话,今天这些关卡全是冲他来的,只要林思平能受罪,她们当然乐意。
林思平飞快的摇头,努力的挤出笑。
几个人继续往上走,到了二楼与三楼的平台。还是和之前一样,往上的楼梯口封著胶布,只封上半截,留著下半截。
楼顶上同样粘著东西,但不是气球,而是一只红包。
姓苏的伴娘拿棍子指了指:「这一关叫兄弟齐心,规则很简单:你们把红包取下来就行。可以跳起来够,也可以叠罗汉。」
「如果跳起够的话,只能原地跳,叠罗汉的话,最下面的人必须得蹲著……」
顾明瞅了瞅,眼睛突了起来:这不是扯几巴蛋?
这楼是九十年代末,房地产政策刚放开时修的那种单位福利楼,质量贼好,层高至少有三米。目测一下,这楼顶还要更高一点,差不多三米一,更或是三米二。
如果是三米一,顾明应该能够得著:篮球的篮筐离地三米零五,他经常扣篮。
但有个前提,必须助跑。如果原地跳,他顶天了够三米。
关键的是,他今天穿的是皮鞋。如果不想崴脚,就只能光著。肯定又得打个折扣:可是是两米九,甚至是两米八。
剩下的二三十公分怎么办,拿嘴吹?
叠罗汉更不可能:哪怕最下面的人是他,蹲著的话,肩高离地也就六十公分。站他肩上的人,站立摸高至少要两米五。
最少最少,还得找他这么高的人来,最矮也得一米九左右。但林思成只有一米八过一点,林思平更矮,也就一米七五。
总不能,三个人叠?
林思平哪怕敢上,林思成也不会让他上。
看三个人盯著楼顶的红包一动不动,苏敏笑了一声:「取不下来也没关系,做游戏就行。」林思成垂下眼帘:「什么游戏!」
「简单!」苏敏拍了一下棍子,「新郎和伴郎蹲下叫妈,边叫边从胶带底下钻过来,挪一步,叫一林思成眼睛一眯,瞳孔里闪过一抹光:「叫谁,叫你?」
「哟,挺凶的吗?你别吓唬我,吓我也没用。我也不占你们便宜……」苏敏扭过头,「婶子,婶…」
随著喊声,从三楼左边的房间里走出一个差不多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五官周正,打扮的很是气派。林思成瞅了瞅,顿然明了:这女人的眉眼,与胡鲲至少有五六分相似,十有八九就是那位的妈。「这位是新娘的婶娘,没占你们便宜吧?当然,你们要不愿意,不想喊妈,又不想钻过来的话,我们也不勉强……」苏敏指了指楼梯,「从平台到门口,总共十阶,一阶一个红包,一个最少两千……刚刚好,两个十全十美;……」
林思成「嗬」的一声:两个十全十美,顶老林同志(林承志)十个月的工资。
没错,确实拉了个婶娘出来,好像没占多大的便宜,但信不信,底下但凡有人敢喊声「妈」,上面绝对全是「唉」。
都是年轻人,要是高高兴兴的,玩闹一下倒也无所谓。像顾明这种不要脸的,说不定前一声喊妈,后一声就会嚷嚷著要奶吃?
但问题是,从头到尾,都没高兴起来过,尽想著法儿的为难人了?
照这么想,还真有点错怪之前的那四位伴郎了。
今天这些节目,全都是冲著整人来的。就一个目的:让林思平恼羞成怒,最好是拂袖而去。暗暗转念,林思成擡起头:「伴娘贵姓?」
「姓苏。」
林思成笑了一声:「苏小姐是胡四哥的女朋友?」
那位婶子怔了一下,苏敏的脸上浮出几丝不自然:「和你没关系,你就说,这一关你们过不过?」林思成没说话,转过身看著林思平。
听到要叫妈,又听到这女人可能是胡鲲的女朋友,林思平哪还能控制得住表情?要不是春梅姐拉著他,他早开骂了。
但突地,林思成一脸平静,眼中毫无波澜的看著他,林思平猛的一怔愣。
这个眼神,绝对不是嫌他冷脸。
恰恰相反,透著些反感,以及厌恶。
林思平福至心灵:林思成,怕不是要带他走?
顿然,心中的不满、怨气、怒火,像是潮水一样,瞬间退了个干净。
说实话,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到了这种羞辱:又是学狗叫,又是钻狗洞,又是蹲下叫妈。
但凡有点志气,但凡有点血性,绝对花一扔扭头就走:今天这个婚,老子不结了。
但林思平不敢:他今天但凡敢撂挑子,不等明天,他老丈人和楼下那十几个妻兄弟能把他活撕了。他也舍不得:胡佳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对他更是死心塌地……林思平很清楚,再活三辈子,他也找不到这样的……
电光火石之间,不等林思成开口,他猛的一扯嘴角,硬是挤著笑:「思成,你别生气……我妈备了红包,在红梅姐这,肯定够……」
林思成和顾明对视了一眼:林思平都这样的态度了,那还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解下西装。
顾明愣了一下,瞅了瞅楼顶:「要不我来?」
林思成把西装拍他手里:「你能够得著?」
顾明摇摇头:他九成九够不著,但林思成更够不著。
两人又不是没打过篮球:林思成将将能摸到篮板,顶天了三米。
林思成又紧了紧腰带:「咱们最后一次打篮球,是什么时候?」
顾明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你大一吧?」
「这不就结了!」林思成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又长个了?」
顾明嗤的一声:你长个几吧……
咦……不对?
这狗东西好像真长个了:高三的时候,他刚到自己的鼻梁这,现在,好像都超过眉毛了?
关键的是,自己这会儿穿著鞋,他却光著脚?
再算一算,高中毕业那年,林思成才十七。包括到这会儿,他才二十一……
「只是试一试,我先试,不行你再来……」
说著,林思成又脱了皮鞋。
顿然,楼上又开始叽叽喳喳:「啧啧……这两条腿,真长……」
「长的好,身材也好……你看那肩,你看那腰.……」
「快,问一问叫什么?」
「好像是新郎的堂弟,也姓林!」
「光知道姓有什么用,要电话啊?」
「你怎么不去要?」
「不知道吧,老娘我有男人!」
正闹著,林思成往后退了一点,然后两步助跑。
修长的身影拔地而起,长臂一展,「嘶」的一声。
然后,他稳稳的落下地来,手上豁然多了一个粘著胶带的红包。
又如刚才一般,笑闹声戛然而止。不管大的小的,不管是伴娘还是亲戚,一堆女人直勾勾的盯著林思成手里的红包。
随后,又仰起头,盯著天花板上残留的胶带。
胡鲲敢设计这个游戏,自然是试过的。他甚至把局里的篮球中锋请了过来:近两米的大高个,穿著专业的篮球鞋,也就将将能够到的程度。
按他的构想,伴郎肯定是够不到的,除非叠罗汉。但最下面那个人蹲著,只能三个人叠。
说实话,不说掉下来折胳膊断腿,只要磕一下碰一下,再见点血,林思平就得膈应一辈子。如果他聪明,肯定会给红包。但这两万块肯定到不了胡佳手里,足够他肉疼个好几年。
所以,胡鲲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竟然有人能够得著?
林思成比他请来的中峰矮了十多公分不说,还光著脚……
他穿好鞋,然后把红包往前一递:「算不算过关?」
苏敏本想说不算:因为林思成助跑了。
虽然只有两步,但跑了就是跑了……
都话到了嘴边,迎上林思成的眼睛,苏敏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颤:就好像是有两把刀,刺进了她的心里。但仔细再看:平和,温厚,淡然,不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