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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2章若楠初醒(第1/2页)
灵风拂过坑底，七彩丹光悠悠摇曳，落在白衣女子苍白静谧的容颜上，添了几分朦胧仙气。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莫文杰最先开口，语气沉稳笃定，带着几人共守苍生的本心：“化神丹归属乃是大道机缘，可徐徐商议。但此女无故现身天罚深坑，身陷昏迷、命悬一线，救人当先。乱世方定，清平初启，我等破开天道桎梏，为的便是护佑众生，岂能见死不救？”
“所言极是。”老者微微点头，眼底满是赞许，“天道新生，最重生机。她能在绝境之中留存一缕残息，亦是命数机缘，我等出手相助，亦是顺应新生天道的好生之德。”
阿秀眉眼温柔，轻声附和：“她神魂虚弱、气机郁结，并无致命重创，只要我们合力渡入精纯灵力，便可唤醒其人。”
白衣少年眸光澄澈，颔首应和：“众人合力，稳妥施救，既可保她无恙，亦可探清她现身此处的缘由，解我心中疑惑。”
阿依古丽飒然立身，掌心凝起温润灵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手。”
话音落罢，五人各占方位，错落围立在女子周身，形成一圈圆满无碍的灵力阵纹。
历经破轮回、碎桎梏、抗天罚一战，五人身怀浑厚天道功德，灵力纯粹无瑕，皆为契合新生天道的至纯道力，无半分寻常修士的戾气杂质。
老者率先抬手，苍老却稳健的掌心涌出醇厚绵长的太清灵力，化作丝丝白芒，缓缓渗入女子百会穴，稳稳稳住她飘摇欲坠的神魂根基，护住其本源生机，避免施救过程中神魂溃散。
紧接着，白衣少年拂袖运功，清逸道韵流转周身，缕缕圣洁灵息缠绕女子四肢百骸，温柔冲刷着她体内残留的天罚戾气，消解天道余威留下的道伤凝滞。
莫文杰沉气凝神，掌心浑厚中正的本命真气缓缓渡出，夯实她受损的经脉肌理，打通周身闭塞的气机脉络，为濒死的身躯撑起生机骨架。
阿依古丽运转本心大道灵力，灵动澄澈的气息游走其周身经脉，驱散淤积的阴寒死气，激活身躯沉睡的生机活力。
最后，阿秀俯身抬手，最为温润柔和的治愈灵力如流水般包裹住女子全身，细细熨平经脉褶皱，滋养受损的气血神魂，一点点化解天罚重创带来的虚弱与衰败。
五道截然不同却相辅相成的纯净灵力，相融共生，化作一层柔和的白光结界，将女子全然笼罩其中。
坑底灵雾翻涌，丹光洒落的本源道息顺势融入灵力之中，化作绝佳的疗伤圣力。
时间缓缓流逝，半柱香的功夫悄然过去。
女子苍白如纸的面颊，渐渐泛起一丝鲜活血色，原本微弱几不可查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颤抖的长睫微微颤动，周身凝滞的气机彻底通畅。
又是片刻之后，她嘤咛一声，喉间溢出一缕极轻的气音，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眼眸，如水含光、澄澈婉转，带着初醒的朦胧与一丝惊魂未定的怯意，眼波流转间，绝色容颜更显清丽动人，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未散的疲惫与浅浅伤痛。
她缓缓转动眼眸，看清围立在身侧、气质卓然、风骨凛然的五人，看着周身萦绕的温润灵息，愣了片刻，才勉强撑起虚弱的身子，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沙哑，带着几分后怕与感激：“多谢五位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
阿秀连忙轻声安抚：“姑娘不必多礼，你刚刚苏醒，身子虚弱，暂且安心调息。”
莫文杰目光平和，轻声问道：“姑娘不必拘谨，不知你姓甚名谁？为何会孤身一人，误入这天罚深坑之中？此地方才历经九天浩劫、天道重塑，寻常修士根本难以靠近。”
女子闻言，轻轻敛了衣衫，稳住纷乱的心绪，缓缓道出缘由：“晚辈名唤欧阳若楠，乃是一介散修。听闻万古轮回将破，天地桎梏将碎，人间将现无上机缘，便独自远行前来，欲觅一丝大道机缘，突破自身修行瓶颈。”
她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与遗憾，继续说道：“晚辈修为浅薄，未曾料到此番天道剧变如此恐怖。临近此地之时，九天天罚骤然降临，雷霆盖地、道威焚空，我躲闪不及，被狂暴的天罚余波重创，瞬间震碎护身灵力，神魂受创、气血崩乱，当场昏迷过去。再次睁眼，便有幸得五位前辈搭救。”
话语恳切，眉眼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历经浩劫的怅然。
众人闻言，心中疑绪稍解，却又多了几分感慨。
原来她并非莫名现世的天地异数，而是追寻天道机缘、不幸惨遭天罚重创的人间修士。
长空清旷，灵风悠悠，深坑之中丹光依旧流转。
一场救人之举，让突如其来的神秘佳人揭开了来历，而搁置一旁的化神丹归属之议，此刻又多了一重微妙的变数。
欧阳若楠话音落下，轻轻垂首调息，单薄的身形衬得愈发孱弱。劫后余生的疲惫萦绕其身，眼底残存的惊惧未消，这般孤勇涉险、却惨遭天罚重创的模样，落入五人眼中，让众人心底齐齐生出一抹浓重的恻隐。
一时之间，深坑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灵风轻拂，七彩丹光缓缓流转，明明是光耀万世的大道机缘，此刻却衬得人心绪沉沉，陷入难言的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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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并肩破局，浴血碎轮回、破天罚，皆是道心稳固、胸藏山河之人，早已看淡世俗机缘、外物得失。此前商议化神丹归属，人人坦荡无私，不争不抢，只愿择最适配大道、最能守护苍生之人执掌此机缘，心中从无半分犹疑。可此刻欧阳若楠的遭遇，彻底打乱了既定的思量。
老者眸光微沉，拂须的动作缓缓凝滞，眼底满是唏嘘。他活过万古岁月，见证过无数修士困于轮回桎梏、终生求道无门的悲凉，深知寻常散修修行之艰。万古以来，天道桎梏锁死修行前路，天才陨落、修士蹉跎者数不胜数。欧阳若楠修为不高，却敢孤身奔赴天道剧变之地，凭一腔执念追寻大道，这份向道之心纯粹赤诚，实属难得。可她偏偏时运不济，机缘未得，反遭重创，险些葬身天罚之下。若是寻常机缘，让予她便是无妨，可这枚化神丹，是天地重塑的唯一本源至宝，关乎新生天道的稳固，关乎未来人间苍生的守护之力，绝非寻常私缘，一念取舍，便牵动大道大局，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白衣少年立于一侧，清雅的眉眼敛去所有淡然，心头泛起层层波澜。他素来心境澄澈，行事唯大道公允，可看着欧阳若楠虚弱苍白的容颜，想起无数被旧天道桎梏困住的修行者，心底难免动容。旧世不公，让芸芸修士求道无路、进阶无门，他们五人拼死破局，本就是为打破这份不公，让天下修士皆有大道可寻、前路可依。可如今，眼前最鲜活的求道者，偏偏卡在了最难逾越的关卡。将丹予她，此丹承载的大道力量，足以让她一步踏足化神，圆满道基，不负她此番九死一生的执念；可若予她，五人之中无人再借丹力突破，往后守护新生天地、震慑世间残余邪祟的顶尖战力便会缺失，于苍生大局不利。私心恻隐与大道公义相互拉扯，让素来从容的少年，第一次陷入两难的踌躇。
阿依古丽眉头微蹙，飒然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柔软的纠结。她性情磊落坦荡，最敬赤诚向道之人，也最怜众生疾苦。欧阳若楠不畏天威、孤身求道的勇气，让她心生敬佩，而对方险死还生的遭遇，更让她心生不忍。她们五人得天道眷顾，有实力破局逆天，可天下千千万万修士，大多如欧阳若楠一般，渺小卑微，在天道威压下不堪一击。此番天地革新，本就是为众生开道，若他们独占唯一的化神机缘，纵然合情合理，却终究有几分愧对初心。可她也深知，盛世初开，山河刚从万古黑暗中挣脱，依旧暗流涌动，隐患未消。没有化神大能坐镇，新生的清平世道，终究根基不稳，难以抵御未来未知的风波祸患。一边是赤诚修士的毕生道途，一边是万千苍生的世间安稳，轻重取舍，横亘心头，难分高下。
阿秀眸中柔光微黯，心底的恻隐之意最为浓重。她心性温柔悲悯，素来见不得修行者蹉跎受苦。她清晰感知着欧阳若楠体内受损的道基、虚弱的神魂，知晓这场天罚重创，已然让她根基受损，往后若无无上机缘，终生再难突破桎梏，毕生向道之路，恐将就此断绝。她们五人历经血战，道基圆满、前路坦荡，即便无此丹，依旧能稳步修行，终至化神。可欧阳若楠不同，这枚化神丹，是她绝境翻盘、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可念及天下苍生，念及五人浴血换来的新生天道，她又不敢仅凭悲悯之心，草率定夺机缘归属。温柔的善意与沉重的大局交织缠绕，让她心底满是纠结与为难。
莫文杰掌心托着流转霞光的化神丹，温润的丹光映着他沉静的眼眸，眼底是最深沉的思索与权衡。作为五人之中的主心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机缘的重量，也比任何人都铭记五人浴血奋战的初心。他们碎桎梏、破轮回、抗天罚，不为一己成仙，只为扫平世间不公，还众生朗朗乾坤、清平大道。
于私，欧阳若楠赤诚向道、九死一生，值得这份天道馈赠，若就此错失机缘，蹉跎一生，未免太过残忍，有违天道好生之德；于公，天地初定，道统新生，百废待兴，世间潜藏的黑暗余孽、远古残怨尚未彻底肃清，乱世余波未平。五人是当世唯一破局之人，唯有一人借此丹突破化神，方能铸就定鼎乾坤的顶尖战力，稳稳护住这来之不易的盛世山河，守住万千苍生的安稳。
一念是修士毕生道途，一念是天下黎民苍生。
一念恻隐动人心，一念大道重千斤。
无人自私，无人贪功，可正是这份无私与赤诚，才让这场取舍变得愈发艰难。
坑底灵雾氤氲，丹光熠熠生辉，明明是天赐圆满机缘，此刻却成了横亘在五人心头的两难抉择。
一旁的欧阳若楠似也看出几人神色踌躇，心知自己贸然出现，打乱了几位恩人的机缘商议，她勉强收敛心神，微微垂首，轻声道：“五位前辈无需为难，晚辈知晓此丹乃是无上天道至宝，机缘贵重无比。晚辈侥幸苟活，已是天大造化，不敢再奢求分外机缘，一切皆凭前辈决断。”
她言语谦和，不贪不怨，更无半分强求，这份通透淡然，反倒更添众人心中恻隐，让两难的心境愈发深重。
长空澄澈万里，新生大道气机浩荡无边。
可这一方深坑之中，五位定鼎天地的破局之人，却为一场善恶、公私、小我与大我的取舍，久久默然，沉吟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