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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照常从窗帘的缝隙光临了许曙的小屋，并留下了“到此一游”的标记。
年糕蹲在那道由阳光形成的签名旁，歪着脑袋和自己的本能搏斗了一会儿，然后伸出爪子，颓然的拨了拨。
果然，猫咪是没办法抵抗光点的诱惑的。
琪亚娜蹲在年糕旁边，对这件事深以为然，然后看着那道阳光，眼神逐渐发直。
不好，她也想抓怎么办？
相比起客厅中的亮堂，许曙的卧室里还是暗沉沉的，完美符合一个人睡懒觉的所有要求。
而许曙是被头痛折磨醒的。
他感觉自己并不是睡了一觉，而是昏厥了一晚上，醒来的时候嘴唇干裂，极度渴水，浑身酸痛，脑袋抽风……
他有点不舒服。
许曙扶着额头连着翻了两个身位，然后挣扎着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热烘烘的，更难受了。
醒来居然是如此痛苦的事情吗？
这就是宿醉吧……
许曙倒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说实话，和他以前预料的几乎没有差别。
之前琪亚娜还问许曙有没有想做又没做过的事情……其实许曙以前是真的有的。
大概在十年前吧……临近成年的时候，许曙就幻想过自己喝醉是什么样子。
那时他想给自己估量一下自己大概的酒量，看看自己到底喝多少才会醉倒或者醉到神志不清的状态。
白酒红酒啤酒鸡尾酒什么酒都来一遍，确保自己未来不会出现被人灌倒出丑这种事。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做成这件事……
因为许曙还是有点怕自己是那种喝酒之后立马开始祸害社会祸害人间的家伙，在没有人看着的情况下，他不敢罪。
而且许曙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灌醉，因为没有人会显得*疼来灌……
呃……现在有了。
伴随着记忆中出现琪亚娜殷切的将各种酒一杯杯的送到自己手里的画面出现，更多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很好，他的回忆很完整，并没有出现什么名为“断片”的最佳脱责情况。
回忆的每一帧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画面都带着颜色和声音，像有人把他昨晚的记忆从头到尾录了一遍。
然后在今天早上塞回他脑子里，还贴心地给他标注了重点。
你爆了。
？
许曙觉得自己可以没必要这么完整……断片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脱责借口。
他的酒后没有暴力事件，这是万幸……如果许曙发现自己是那种酒后突然变得嚣张起来到处宣战甚至欺软怕硬的人渣，那他这辈子就到头了。
他直接一个“王从天降，掷地有声”。
嗯……也没有抱着路边的垃圾桶深情告白的桥段，至少可以确定自己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小视频流传千古。
总的来看，他的酒品似乎很好，喝完酒之后不哭不闹，只是话多了亿点。
你爆了。
许曙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始试探性的回忆。
飚歌的部分可以先放一放。
那些记忆倒是很痛快，每一首歌都唱得酣畅淋漓，不用管好不好听，只用管爽不爽。
什么叫音调？什么叫音域？
他直接扯着嗓子用真声顶高音，每唱完一句都能体会到力竭和窒息的感觉，那种肆意发泄的感觉让许曙现在回忆起来也流连忘返。
更重要的是不需要担心扰民，把话筒当做情绪树洞大喊大叫就行。
一个人去KTV是对的！
昨晚琪亚娜在场还是影响了他的发挥……拿真声顶C6唱完全程，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爽是真的爽。
脖子痛也是真的痛。
但重点不是这些。
重点是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
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记忆像被翻开的记仇小本本，一页一页的把罪证写的清清楚楚。
大概是一曲情歌结束，琪亚娜临时兴起，问了他一句：“许曙，你谈过恋爱吗？”
他记得自己当时靠在沙发上，还在喘气，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没有。”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回答。
而他觉得这两个字太单薄了，又补了一句，“我可是纯正母单花。”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琪亚娜大概是被他那句“母单花”逗乐了，随口又问了一句：“那有没有想过怎么谈恋爱？”
许曙闭上眼睛。
他不想回忆了，但记忆不答应。
他当时听到琪亚娜这个问题后直接炸了。
“什么怎么谈恋爱？我这辈子就没想过那东西！”
“现在的那些恋爱，算什么恋爱？啊？那算什么东西？！”他记得自己情绪激动，手舞足蹈。
“快餐式爱情，我呸！
“今天认识，明天‘在一起’，后天就分手！
“发个朋友圈配个糊得连五官都看不清的合照，就当官宣了？
“换个黑色头像，发一句‘心碎’或者‘再见青春’，就当失恋了？
“我失你*！
“你们失过什么？你们连对方全名叫什么，家里有没有养宠物，吃香菜会不会吐都不知道，就敢说‘爱过’？爱过个屁！”
“不忠不贞的，利益捆绑的，互相折磨到半夜两点还在微信上对骂的！
“互相算计谁多付了一杯奶茶钱的——什么都敢往自己脑门上贴‘爱情’两个大字，然后举着手机告诉全世界：‘看啊，这就是爱情！’
“去他*的恋爱！去他*的。”
他甚至说了脏话，说得咬牙切齿，说得眼眶发烫。
“我不承认这是恋爱！
“我感觉在这个充满了廉价快餐式爱情的世界里，就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拿着笔上了战场！
“你懂吗？别人端着机关枪扫射，别人开着坦克碾压，别人见面就接吻上床喊老婆老公媳妇爱人，我还他妈在那儿琢磨第一句情书写‘见信如晤’还是‘展信佳’。
“笔都他*没墨了！我拿什么跟人打？我拿什么跟这个世界讲道理？”
“而且凭什么爱情这东西要和外在能力绑定啊？凭什么？
“那些本来平平无奇的家伙——就那种，扔进人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
“只是因为突然拿到了一些特殊的能力，爱情就他*像闻到屎的苍蝇一样‘嗡’地涌过来了？
“那她们喜欢的到底是你这个人，还是你身上挂着的那些东西？
“难道没有那些超能力，别人就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吗？
“是不是你不在那个位置，你连跟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是不是没有那些意外，两个人就根本不可能相爱？
“那恋爱到底是意外还是必然？
“为什么换一个人，换一副皮囊，换一个人拥有那些能力，他就能把原来属于你的东西照单全收？！
“如果那个人变得一无是处，一无所有，一事无成，那是不是连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着他的人也会嫌弃的离开他？或者完全不可能相交？”
“这是个狗屁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