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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拖了很长，像是不舍得断。
琪亚娜闭着眼睛，轻哼着，肩膀跟着残留的旋律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伴奏已经停了，包间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屏幕待机音乐的尾音。
于是她睁开眼。
许曙就坐在自己旁边，手里握着麦克风，看着屏幕上最终浮现出的一个“中规中矩”的分数。
屏幕上的歌词已经播完了，但是许曙没有动，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像是还没从那首歌里出来。
她想起刚才许曙刚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其实是飘的，琪亚娜能听得出来。
就像一个人站在很高的地方想要往下跳，看了一眼，腿有点软，但还是咬着牙跳了……嗯，很形象。
还有许曙唱完第一句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个动作，虽然快得像做贼，但琪亚娜还是看见了。
哼哼，想在她的面前搞小动作？不可能！
琪亚娜其实想说许曙唱的很好，好到她都插不进嘴，但她这话要是说出去不就代表着她发现许曙的小动作了吗？
那这歌还能唱吗？
所以琪亚娜就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认真的盯着屏幕。
果然，她的不暴露是正确的，许曙的第二句词明显放松了很多，本来就好听的歌声更是上升了一分……
然后它来了。
就在某一句歌词之后——她没注意是哪一句，好像是一瞬间的事，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
整首歌的感觉都变了……
那个从悬崖上跳下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会飞，于是他展开了翅膀，开始了翱翔。
对。
很形象！
如果说第一句词是一个天赋异禀的数值怪第一次唱歌，第二句词是一个彻底放开的高级演唱者在自由发挥。
那么许曙的第三句词就是突然把一整部全息电影拍到了脸上，把沉浸式的游戏塞到了你的手里，把一段身临其境的记忆抹在了你的脑子里。
全是情感，而技巧就像本能一样在为情感而服务，将歌词中的每一个字，每一次转音都稳稳的托起。
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首歌。
心流……
琪亚娜想起跳舞机那次。许曙刚刚站上机器时还是四肢僵硬，左脚绊右脚的呆头鹅。
然后也是某一个瞬间，他忽然就顺了。
“啪”的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音乐拎起来，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她当时还觉得很惊讶，但是现在一想……这种情况好像很多很多。
在商场里，许曙给她挑衣服时，他明明只看了几眼就选出了明显是思虑良久的衣服。
还有在小吃街的时候，他说自己只是推理，但那么精确的推理……
还有更多的事情……
所以……许曙是天才吗？
他见过真正的天才，他知道自己和真正的天才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琪亚娜也见过真正的天才，知道天才在自己所擅长的事情上那种恐怖到极点的接受能力。
比如……
她曾在激怒愤怒的情况下直接跳过了走路，从爬行生物直接领悟奔跑技能去追那个抢自己奶嘴的臭老爸。
嗯……还有她姐姐，比安卡也曾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看一眼就掌握了太虚剑气。
而许曙和她们不一样。
他没有那么强大的学习能力，能轻而易举的从0到100。
所以他只能用更复杂的思维去弥补他与真正的天才之间的差距。
普通人能靠近天才的唯一方式就是发挥自己的极限，而极限的最好发挥就是心流。
所以这个人不论做什么都会全身心的去投入，每一次都会把自己全部交出去，每一次都用尽全力，每一次都不留余地。
直到逼着自己强行进入心流状态。
……那得多累啊。
累到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全身心沉浸的感觉。
所以许曙才会讨厌出门吧……毕竟外面会遭遇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许曙真的会在所有事情上都这么苛责自己，那他下意识的恐惧出门好像……
也不是没有道理？
琪亚娜缓缓的停下了自己的哼声，转头，对着许曙轻轻的开口。
“你自我感觉怎么样？”
她装作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想要将许曙从那种状态中唤醒。
如果许曙真的一直都这么累，那今天晚上就该让许曙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嗯，她来唱不就好了？
看本小姐用自己美丽的歌喉治愈……
“唱爽了。”
琪亚娜：“？？？”
芜？
等等，你是谁？
我的许曙不可能说出这种带着强烈主观意识的话！他的字典里明明只有“还行”，“差不多”，“都可以”，“随便”……
你是谁？你不是我的许曙！
“那你觉得我是谁？”许曙对着琪亚娜露出了完全不加掩饰的无奈，那表情夸张的……
像是动漫照进现实。
难道许曙喝醉了？
琪亚娜震惊的同时脑子也在飞快地转着。
对，许曙确实喝了，但只喝了一杯起泡酒，度数低得跟果汁似的，不应该醉……但也不是没可能。
“许曙，你起来走两步我看看呗。”琪亚娜决定探测一下许曙的酒量。
许曙盯着琪亚娜认真的看了一秒钟，然后幽幽的站起，很自然的给琪亚娜走出一条直线。
接着，他重新坐下，无奈的对琪亚娜叹气。
“你不会觉得我这就醉了吧……”许曙觉得自己遭受了天大的冤枉，他觉得自己被琪亚娜看扁了。
真的没醉……
琪亚娜惊奇的看着脸不红心不跳，思维逻辑异常清晰的许曙，发现他真的没有任何醉意……
不对。
酒真的有效果。
琪亚娜突然明悟了许曙的状态。
他还没从心流里出来！
心流状态下的人本就会忽略掉很多复杂的信息，只对自己感兴趣和注意到的那些有限条件进行处理。
而酒这种东西也有“酒后吐真言”的说法，虽然看上去大多数时候酒都只会让人神志不清，思维迟滞。
但再怎么说，醉酒也是在某种意义上贴近了那种状态。
而现在，这两种状态在许曙的身上一叠加——
嚯！
一个潜意识中用心流来处理全部信息的存在诞生了！
许曙，你还说你不是天才？！
琪亚娜的眼睛亮了，她有些迫不及待的凑近了许曙，想要再尝试一下。
她搂住了许曙的手臂，而这一次，许曙任由她行动，除了眼中露出的疑惑之外什么都没有。
也包括他的手臂在触及柔软时应该出现的那一丝僵硬——没有！
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