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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的本意当然是安慰这个看上去快碎掉的许曙，告诉他接下来大家肯定会正式道歉的，错的不是他。
但芽衣却发现自己话音刚落，许曙的脑袋就一下子转向了他，脸上的委屈更浓郁了。
他真的很凶吗？
好吧，自己刚才确实很凶。
许曙一想到自己刚才对琪亚娜她们的态度导致三人落荒而逃，整个人都衰了下去。
芽衣看着已经把自己投进阴暗角落的许曙，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许曙的肩膀，“好啦，别沮丧了，大家不是怕你说她们，只是担心自己会让你更加失望而已。
“给琪亚娜她们一点时间，她们会好好准备怎么向你道歉的，现在你应该好好回去休息一下……或许，你可以先去找奥托主教先谈谈？”
许曙抬起头，芽衣的话确实说到他心坎上了。
他此时心中有很多积压的问题想要好好的问问奥托，这场比赛，自己的问题，还有陈天武……不，还有关于安娜。
陈天武在低声说了那句“初次见面”后就消失了，许曙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有关陈天武的任何踪迹。
若不是自己亲眼见证了全部经历，还有那在安娜身边散落一地的神之键，许曙真觉得自己可能还没脱离岁月史书的硬控。
但真正让许曙感到诡异的是所有人看见安娜后都是一脸正常的表情，没有人对安娜的出现有一丁点疑问。就好像……出问题的一直都是许曙自己。
这种抽离感才是让许曙现在最难受的，满腹疑问都压在心里，重点是这种事情许曙还不能乱说。
万一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导致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别说什么“只是两句话而已”，他是真不想变成那个路边买空心菜的老妇人害死比干啊。
思来想去，还是芽衣这句话点醒了他。
陈天武说了，这场“复活”是奥托给他准备的礼物，那奥托就算为了配合陈天武把自己的相关记忆删除了，那自己也能找奥托聊聊这个啊。
重点是……
许曙的拳头微微握紧又松开，随后，许曙对着芽衣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
“额……其实她们也不用太勉强……”不过想了想，许曙还是对着芽衣说了这么一句。
芽衣还以微笑，“不勉强，但也防不住她们非要勉强啊。”
好吧……看来琪亚娜她们是肯定会来向自己来一场正式道歉了……希望不要是那种拿个道歉书来对着自己朗诵的吧。
……
地下六层，这里依旧是逐火之蛾的科研层，曾经的这里只有奥托一个人常驻，大多数人连进地下六层的权限都没有，而到现在也只是多入驻了一个薛定谔。
缺人啊……奥托无聊的靠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转圈。
从叹息之城引渡来的一万余人勉强填充了逐火之蛾这个空中楼阁，让这个“人类最后的烛火”有了些实在的燃烧资本。
而哪怕从现在看来，奥托也还是觉得许曙当初在沧海市的脑子一热是真的热到把脑子都烧没了。
先不说冒充官方人员这种放在大崩坏之前是要拉去坐牢的行为，许曙在后来真的硬着头皮承认了逐火之蛾这个名号是真的……
不对，现在看来，许曙当初不会是不敢否认吧？
奥托的旋转突然一顿，他仰头轻抚下巴，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貌似……对于许曙来说，因为众人对自己的期待太高而不敢说出让别人失望的话这种事情……很常见？
“嗤……”奥托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控制着座椅再转了一圈后将手上的资料盖在了脸上。
自己当初还以为许曙是因为责任心太强，真的想要拯救所有人呢，嗯……虽然这样说也没错。
但那个时候许曙明显不是深思熟虑过后给出那样的答案，更不是热血上涌的少年意气，他只是单纯的害怕被那么多人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而已。
因为不想让人失望而诞生的逐火之蛾吗？和逐火之蛾里的大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
“哐——”
电子门横移的声音传来，让奥托止住了再转一圈的想法。
他等的人来了。
不过好像有点奇怪，以往许曙都是先敲门，再由自己开门的，这次许曙却是直接进来的。
对于许曙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道德标准来看，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不过其实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给他准备了那么大一份礼物，现在急得没礼貌了一些倒也正常。
“哐——”依旧是电子门滑动的声音，奥托了然的笑了笑。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那个许曙，还知道随手关门。
许曙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奥托也迎着许曙，带着自己标志性的自信优雅笑容。
他对着许曙抬起了手，作势要拥抱许曙。
而许曙也对着奥托抬起了手，放在了奥托的肩膀上，将奥托按在了原地。
奥托：？
“许曙，你……”奥托此时才发现自己好像误判了什么，只是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许曙突然加紧了行动，果断上前一步，毫不留情的一记勾拳就砸在了奥托的腹部。
“唔——！”饶是奥托经过启灵命钥强化过后有了腹肌的身体也被这一拳打成了躬身大虾，在许曙面前表情扭曲的弯腰倒了下去。
许曙站在原地，收回双手，冷眼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捂着肚子喘气的许曙。
“呼……居然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吗？”连着喘了好几口气，奥托苦笑着抬起头，捂着腹部向许曙问道。
许曙的表情依旧是冷着脸，只是在看见奥托脸上因为痛苦而出现的一滴冷汗后，许曙哼了一声，冰山般的表情破碎。
“你要是开口了还能挨我这一拳吗？”许曙没好气的说道，奥托了然的点了点头，弯着腰起身，期间还痛的倒吸凉气。
“这力道……你用期盼了吧？”站起身的奥托终于有空看一眼自己被打的部位了。
不偏不倚，正是整个腹部最柔弱的位置，胃部，看得出来这一拳积怨已久。
而它的效果也很好，这还是奥托第一次在许曙面前露出这种丑态。
不过照理来说，许曙现在这个身体素质不应该这么一拳就给自己打成这样，而根据计算，能持续性恢复身体的论理千星也应该能源耗尽了……
所以这一拳许曙绝对用上了期盼……甚至是刚回到基地补充的期盼。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不，应该说自己迟早得吃这么一下，但当这一拳真的到来时才发觉……
是真疼啊。
“所以这一拳是为了哪件事？”奥托没有对这一拳表现出任何的埋怨和不满，有的只是让自己死个明白的疑惑。
这人自觉的让许曙都隐隐产生了一种“他脾气真好”的愧疚感。
殊不知奥托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受害人对加害者生出了“这人脾气真好啊”的想法也是没谁了。
“琪亚娜她们执行的计划是你定的吧。”许曙用笃定的语气向着奥托质问到，“和你当初制定的对付进化的计划几乎是一个味。”
“那你可太冤枉我了。”奥托笑着举起一根手指摆了摆，“对于这场选拔赛，我从头到尾做的最大的布局就是把你的身份透露给了他们，其他的我可完全没有插手哦。”
许曙深吸一口气，瞪大的眼中透露着名为“我就知道是你这家伙”的杀意。
他就说嘛！琪亚娜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看穿自己的遮掩！明明她都没看穿“安娜”！
算了算了，果然还是安娜的事情更重要。
许曙沉下心，对着奥托开口了“奥托，你知道安娜的事情吧？”
他还是谨慎的留了一分余地，以免“空心菜害死比干”的事情真的发生。
奥托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迷茫，不过马上，奥托就明白了许曙的意思，然后笑着将一根手指竖起放在了嘴边。
“我想你需要来一杯咖啡缓解一下疲劳。”奥托的语气有些轻佻，这种生硬转移话题的行为让许曙明智的闭上了嘴，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顺着奥托换了个话题。
“我觉得这个东西更适合交给你。”许曙说着，抬手凭空抓了一把，似乎是抓到了什么一直漂浮在他身边的东西，然后将其拖着送到了奥托的面前。
这一幕对奥托来说居然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十四年前那个虚空托物的人没有许曙这么轻描淡写，而且他托着的东西也没有这么的……随意。
“在我做出我自己对这东西的判断前，我还是想问一句。”奥托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恼，他张开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着许曙无奈的问道。
“你觉得这是什么？”本来许曙是想直接说答案的，但奥托这么一问，许曙再不问奥托心里的那个想法岂不是不礼貌了？
“让我先确定一下。”奥托叹气，转身走到了实验室的最角落，然后从那里挪开了一些杂物，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像是保险箱的箱子。
奥托输入了自己的虹膜信息，然后打开了那个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有种科技独有的臃肿感的眼镜，将其戴了起来。
然后许曙就看着奥托对着自己的手……更准确的说是自己手上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是许曙见过奥托沉思的最长的一次，足足一分钟之后，奥托发出了一声牙酸的“啧”，然后慢慢的摘下了那副眼镜。
“唉……”当他开口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感慨和不可置信，像极了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学者。
“一个奇点？我说的对吗？”奥托将眼镜放在了桌子上，许曙敏锐的察觉到了奥托的手都有点发抖。
不过还没等许曙问出为什么，奥托自己就突然笑了。
“真是的……我应该早有准备才对……”他苦恼的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长叹气一声，然后才正色面对许曙。
“恭喜你，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树种】。”
“什么东西？”许曙愣了一下，“你刚刚还说这东西叫奇点……等等，你说的那个树种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奥托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你想的那棵树就是虚数之树的话，那你想的和我说的就是一致的。”
“嘶——！”许曙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奥托会发出那种牙酸的声音了，这倒吸凉气确实牙酸。
同时，许曙只觉得自己手上那颗没有实际重量的奇点变得无比沉重，重到他有点喘不过气。
“可……我是根据宇宙大爆炸的理论来弄的啊，这不应该是个大炸弹吗？”许曙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大炸弹的结果好还是【树种】的结果好。
他觉得自己更能接受手里的是颗大炸弹，就算爆炸无非也是炸掉整个宇宙，说不定因为宇宙膨胀远离而避免宇宙走向大撕裂结局，向死而生。
这要真的是虚数之树的树种……那能出的问题可真就大了。
毕竟谁都知道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棵无穷大的虚数之树的一部分，现在这棵树体内突然出现另一棵树什么的，真的不会触发什么哈气机制吗？
“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东西会引来什么类似世界意志之类的麻烦，我想你大可以放心。”就在许曙担心两树夺嫡的场景时，奥托安慰了许曙一句。
“你不要弄得你很有经验一样……”许曙无语的吐槽了一句，他甚至有点怀疑奥托是个乐天派。
奥托只是笑笑，然后对许曙耸了耸肩。
许曙沉默了，他转而凝视起了奥托，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奥托，以及奥托代表的那一群人全部瞪个对穿。
“你别告诉我……”许曙一字一句的开口，试图阻止奥托……不，他在试图阻止这个世界变成他推测中的那样。
“你猜对了。”但奥托还是开口了，丝毫不顾许曙的死活。
“未来城确实有一棵培育出来的虚数之树，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这颗树种会带来什么麻烦……哦，不能排除两颗同时出现会出意外的情况。”
许曙感觉自己有必要“嘎巴”一下死这里给奥托和未来城以乔伊斯为首的那群甲级战犯一点颜色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