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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施主慢走……”
运德和尚正扫着院子，偌大的寺院中只有他一个僧人，前前后后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活。终于扫完了最后一块青砖，那名穿着花里胡哨的少年从佛堂走了出来。
“送你了，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师父。”温清海摘下了手腕上的金表扔了过去，这块金表是他在旅行时买的，花了十多万。
“哦哟，这可使不得……”运德和尚喜欢钱，平时来烧香拜佛的，都会被他狠狠地宰一刀。但这名少年的钱他可不敢要。
因为里面那位，是他的师父。
“拿着吧，就当是小爷捐的。”温清海摆摆手，“我给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拿回来。”
“那老衲就收下了……作为交换，小施主，这个您拿着，上面刻了术法，可为您祈福、保您平安。”运德和尚将一个平安符放在了温清海的手上。
“……术法？呵，你一个和尚不用佛法，怎么用起修士的术法来了？”温清海拿着平安符的绳子在指尖转了几圈，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望着老和尚。
“老衲不信佛的，您大可放心将之带在身边。”老和尚笑得很慈祥，说出来的话却让温清海愣了一下。
“你？和尚？住着寺院不信佛？！”呆滞了十秒钟，温清海仰天大笑，“哈哈哈！这世道都癫成什么样子了！”
运德和尚没有说话，等到温清海笑完，才扭头看向了佛堂的方向。
“无量寿佛……老衲不信佛，因为来老衲这里求佛的人，佛可不会看他们一眼。但只要香客的钱到位，老衲就会帮他们解决很多麻烦。”运德和尚捋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那串厚重的佛珠，佛珠有着木头的外表，碰撞起来却发出金属的声音，“老衲不信那个什么都不管的佛，因为，老衲就是佛。”
“好一个以身为佛。”温清海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串佛珠——全金属的，每个珠子都有拳头大，这玩意儿有点重量，看来这和尚也不是普通人。将平安符放进口袋里，少年朝和尚抱了抱拳：“那就多谢大师了，告辞。”
温清海离开以后，运德和尚去了后院。剑圣仍旧坐在那里喝茶，好似刚刚的少年不曾来过一样。
“……我要离开了，多谢这段时间的收留。”运德和尚来到身边的时候，霍远站了起来，将一件法器放在了石桌上，“这是报酬。”
“报酬的话，修先生您的徒儿已经给过了。”运德和尚没有收，而是将霍远的剑拿了过来。剑圣的剑很重，一般人很难拿得起。
可老和尚却并没费多大力气。
“也罢，若是商怀晚回到这里，告诉她去万妖楼等我，我还会再回来的。”
“修先生慢走。”
离开了积德寺，霍远并没有回仙界，而是来到了骆青的小酒坊。两人的气质实在是有些像，四个寡妇在看到霍远的时候同时愣了一下：“这位先生，请问您……”
“骆先生可在家中？”
“在，您是……”
“霍远。”
“原来是剑圣阁下，请稍等。”寡妇们立刻将骆青叫了出来，在看到霍远的时候，骆青本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对方的剑给噎了回去。
霍远的剑基本上都是背在身后的，因为太重了，拿在手中很不方便。
但现在，他的剑是握在手中的。
“你们……帮我去买些东西回来吧。”骆青拿出了钱包递给了张寡妇，“多买点菜，我要和霍先生叙叙旧。”
张王李赵四个寡妇有些担心地望着骆青，后者在表示不用担心之后，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院子。
寡妇们知道这是骆青有意支开她们，要不是相信骆青的判断，她们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离开。
“现在只有我们了，”骆青走到院门口关上了大门，转身对霍远说道，“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紧张？”
对于霍远的实力，骆青一直都摸不透，两人并未交手过，但凭直觉来看，他感觉霍远应该在自己之上。
——说不清楚，哪怕霍远一点法术都不会，在这样的剑圣身上，骆青仍旧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两件事。”霍远的话仍旧很少，他从来都是一个直来直去的男人，“第一件，告诉我这个镇子上，谁活得最久。”
“红姐。”骆青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结果，“万妖楼241室，红媚娘。”
论年龄，红媚娘是骆青已知的活得最久的妖怪，她是一条九尾狐，狐狸每多一千年的修为，就会长出一条尾巴来，而第二条尾巴是最难修炼的，算是所有狐妖的一个坎。像红媚娘这样天赋极高的，跨过这道坎都足足花了三千年，再算上她化妖的时间，说是妖界的活化石也不为过。
至于余冕的年纪——骆青对他并不了解，因为就连余冕本人也记不清他自己到底活了多久了。
“谢谢，第二件事……”余冕在院子中四下看了看，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主屋那里，“……我想看看你的白羽圣石碎片。”
“我的？”骆青愣了一下，白羽圣石的碎片都是同一种东西，来源都是一整块的，为什么要执意看自己的？
“仙界太远了，我要很久才能回去，看看你的方便一些。”霍远直接说明了原因，骆青也没有怀疑，因为强大到霍远这种程度，是不需要说谎的。
他说的，就是他想的。
“跟我来。”
带着霍远进了主屋，掀开了藏酒房间的帘子，打开了地窖的盖子，率先走了下去。
下方是骆青的酒窖，面积不大，和上面的屋子相当。酒窖的下面还有一层，是他藏白羽圣石的地方。
最下方是一座未经修饰的洞穴，洞穴的边缘贴满了骆青的蛇蜕，蛇蜕上的妖气可以大幅度掩盖白羽圣石的力量，否则一件充满灵气的东西不加任何保护的话，无论对普通人、妖怪还是鬼魂，如此强大的灵气都是致命的毒药。
外表不规则的碎片就在洞穴的中心，面对着这件仙界的至高圣物，骆青顿时感觉到一阵不适。
就算是七圣，在如此强大的灵气面前仍旧会受伤。
不过霍远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慢慢走到圣石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凹凸不平的表面。忽然，霍远举起了剑，直接刺入了圣石之中。
骆青并没有阻止对方的行为，他知道圣石的作用就是拿来封印鬼魔灵的。如今鬼魔灵早已重获自由之身，说到底自己看守着圣石这一行为就是在让三界安心而已。
而且没有自己的血，就算圣石被破坏，里面封印着的鬼魔灵的一部分也无法跑出来。
——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当那股不祥的力量从圣石中散逸而出的时候，骆青皱紧了双眉。
封印被破了，在没有自己精血的前提下。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霍先生，这……”骆青并不担心鬼魔灵的一部分逃出来，他担心的是封印本身。大封印术是师父哈雷先生亲自绘出的阵法，别说自己，就连小师妹都无法轻易破开。
而霍远只是一剑就做到了。
“说来话长……”霍远慢慢抽出剑，一股白色的光辉缠绕在剑上，似乎在挽留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想去见见红姑娘，可以么？”
“我请她来这边吧，事情有些古怪，你先去楼上等着。”
骆青说着掏出了电话，打了好几个也没人接，不得已只能打给242的座机。电话是白安灵接的，白三爷离开以后，白安灵就一直在打理着这间屋子。后者听到了骆青的诉求，立刻出门敲响了对面的大门。
“……安灵啊，我还以为是谁呢……”红媚娘穿着透明的睡裙，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开了门——她昨天一直直播到后半夜来着。昨晚答谢粉丝的日子，除了抽取一些小礼物之外，红媚娘破格直播了三倍的时间：“什么事这么急啊……”
“骆先生有事请你过去一趟，好像很重要的样子。”白安灵也挂着两个黑眼圈——红媚娘用来感谢粉丝的礼物就是她的一些写真画，这些画都是白安灵画的，前几天她一直熬夜赶稿来着。今天刚想好好补个觉，就被骆青一个电话叫起来了。
“小青子？很重要的事？”红媚娘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她了解骆青的性格，一般来说，那家伙嘴里是没什么重要事情的。
上次“很重要”的事，还是那家伙因为被柳垂莲灌醉了，被四个寡妇捡走了的事情。
“等着，我梳个头再出门……”红媚娘一边踩着丢得满地都是的各种衣服一边四下翻找，嘴里还嘟囔着诸如“我木梳放哪了”之类的自言自语。等到她收拾好了出门，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抱歉抱歉，久等了~”红媚娘扭着腰肢进了小酒坊，天生媚骨的美人扫了一眼两个糙老爷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稍微化了个妆，没等着急吧？”
“没关系。”骆青早就习惯了红媚娘的行事作风，因此提前和霍远说了，让他稍微等一等。霍远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想问清楚一些事情而已。
“找我有什么事么？”红媚娘坐在了炕沿上，坐姿好似乡下的大婶——反正屋子里这俩人也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又不是在粉丝面前，她不在乎这些的。
“红姑娘。”霍远先起身打了招呼，之后才问道，“听说……在妖界，您的年纪是最大的？”
听了这句话，红媚娘的嘴角抽了一下——在自己人面前她确实不修边幅，但上来就提年龄的事，确实让她有些不爽。
虽然这家伙说的是事实。
“没错，老娘一万两千五百岁了。”
都说剑圣说话直来直去，如他的剑一般耿直锋利，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那……你知道白羽圣石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仙界的么？”
“这……”红媚娘愣了一下——
她还真就不知道。
“怎么，有问题？”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红媚娘拿出了手机，手机外壳上还挂着一个用她自己的毛发织成的毛绒玩具，“你要是问白羽圣石的事情的话，有个妖比我更了解，那家伙专门研究过这东西，而且还颇有成效来着。”
“哦？九岭山还有这样的人？”这回轮到骆青愣住了——他在九岭山住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妖怪。
“当然有了，就是你师娘。”红媚娘拨通了电话，在听到对面懒洋洋的声音之后和对方说道，“喂？天巧啊？你现在方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