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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黎江抹了一把口水，最近东奔西走，还要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确实是有些累了。听到没自己什么事了，自然也乐得休息。
反正接下来他也做不到什么了，对邱小梅有威胁的暗五行不久之后就会全部葬身在这座山谷之中——他听许嬛说过双方之间的差距，如果不是暗五行背后还有着操纵他们的势力的话，这群家伙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他要的结果很简单，就是暗五行不再会对邱小梅构成任何威胁。
如果还有暗五行的成员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他会考虑追踪并将对方斩草除根。
——就像修罗村一直给他的任务一样。
也许是太累了，黎江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恍惚间，他来到了一座小院子门前。
这不是他住的地方，穆小雅给自己安排的员工宿舍是在黑森林酒吧旁边的一座联排出租屋，他家在二楼的。而眼前这座小院子十分陌生，却又有一丝丝熟悉，好像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真是怪事，看来自己真该好好休息——都累得出现幻觉了。
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黎哥。”
黎江停下了脚步，他现在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对这里有熟悉感了。
这院子就是他买下来的，用自己全部的存款和外快，送给了一个才见面不久的女鬼。
“……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黎江抬头看了一眼上午十点的大太阳——对鬼来说，现在已经快到“午夜”了。
“你那边的事情……忙完啦？”邱小梅慢慢走了过去，她现在有了自己的身体了，虽然加了诸多封印，但总算是又有活着的感觉。
“嗯，接下来没我什么事了。”黎江尝试了好几个表情，最后才失败地用一支烟来掩饰，转过身来，他看到那位让自己心乱如麻的女鬼正穿着卡通的睡衣睡裤，倚在院门上，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那……要不要进来坐坐？”邱小梅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她刚刚接到了穆小雅的电话，得知了黎江回来的事情，“我准备了点宵夜……哦不对，是午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邱小梅还是没太习惯人类的作息，对她来说，白天就相当于人类的晚上。
鬼和人，是完全颠倒的。
“不了，我回宿舍那边要收拾一下东西。”黎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婉拒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整理好自己对邱小梅的感情是什么样的。说实话，让他以任务的名义去演某个人的伴侣的话，他绝对是个完美的情人。
因为那些都是表象，他只需要按照某个模式去做就可以了。
现在是关心则乱，以往用来对付女人的招式全忘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切实地与一个女人相处。
更何况这个女人和常理的人类还不一样——她是个女鬼。
所以黎江现在打算先逃一下，等以后想清楚了再说。
这是他第一次有了逃避某件事情的念头。
“关于这个……”邱小梅叫住了想要离开的黎江，有些尴尬地说道，“一个小时前穆姐给我打电话了，她说……”
“她说你这个月旷工太多了，本月的工资已经全部扣光——穆姐说一码是一码，你怎么帮助千柳镇是你的事，但是不可以耽误酒吧和拳场的工作。”
“而且因为最近你都没有去调酒和打拳，导致客人少了许多，尤其是拳场那边，她说你们好像签了个什么合同，每个月必须要打满多少场次才行，否则就要支付违约金。”
“按照穆姐算的账……”邱小梅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翻开之后将上面的数字念了出来，“……你这个月不光没工资，反而倒欠了穆姐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五块八毛二，她已经将你的房间租给别人抵掉一部分债务了，所以你现在……”
“……理论上是无家可归的。”邱小梅强忍着笑意，虽然在穆小雅的手下做事、黎江算是她的前辈，但混得这么惨的前辈，她也算是长见识了。
邱小梅每说一个字，黎江的脸就抽抽一下，说到最后连烟嘴都烧着了都没注意，险些把嘴唇烫出个泡来。
“……这个恶毒的资本家！”
黎江想找穆小雅算账来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犯得着事事都算得这么清楚？！还有八毛二是怎么回事？！那女人掉钱眼儿里了？！
可惜他也只能发发脾气，如果穆小雅是人类，他还有办法对付。可实际上那个恶毒的资本家是个妖怪，而且还是大妖，甚至实力还到达了什么“半圣”——
就自己这小身板，估计人家打个哈欠就能给自己吹回修罗村去。
落点还是村口的坟地。
看着坐在墙角不停搓脸的黎江，邱小梅最终还是笑出声来，她决定不逗他了——
“刚刚穆姐让人将你的行李拿过来了，问我要不要，不要就丢掉。”邱小梅走到黎江身边蹲下，“这院子要不然也是我自己住，太浪费了，黎哥，你要不要……搬过来？”
直到现在，邱小梅的脑海中还想着穆姐的手下兼司机“柱子”的表情——那家伙笑得跟个痞子一样，在离开的时候还提醒自己准备点儿吃的，尽量挑辣口的，因为黑森林酒吧的劳模社畜喜欢吃辣的。
“……啊？”黎江当时就傻眼了，看着邱小梅笑成了月牙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玩了一把。
“你先进屋，我打个电话……”黎江愣了足足五分钟，才让邱小梅先回去，自己则走得远了一些，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有话快说，我很忙。】
穆小雅正在开着网络会议——这两天她要在严先生的鬼医院所在的绝命谷待着，走不开，生意上的事情就只能暂时用网络会议进行。
电话响起的时候，穆小雅本来想直接挂断的，她最讨厌有人在她开会的时候打断了。
不过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的时候，这名冷美人儿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点，随后示意其余的会议成员先等等，自己则关掉了笔记本电脑的声音，走到会议视频范围外接起了电话。
对方没有说话，但可以听见呼吸声，穆小雅也没有追问，而是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声音。
“穆姐，”黎江靠在院墙，给自己又点了一支烟，长长地吐了口烟雾以后，黎江仰头望着接近正午的阳光，对这位“恶毒的资本家”表达了谢意，“谢谢你。”
【下个月拳场的场次翻倍，我考虑给你的违约金抹点儿零头。】
“你这是想让我累死台上……”黎江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感激之情全没了——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眼里只有钱的，就算帮了自己一个忙，她仍旧是恶毒的资本家。
“……成交。”
【明天晚上就开始，柱子会跟你接洽，别迟到了。】
挂断电话，穆小雅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爆着额角的青筋看向了一边的沙发：“吃粉就吃粉！能不能小点儿声！”
“……”许嬛抬头看了一眼穆小雅，嘴里叼着一绺螺蛳粉，筷子上还挂着许多——
“……好嘞。”
破旧的小院被邱小梅收拾得很干净，红砖的围墙虽然没有粉刷，但也被她稍微加固了一下。
从顾知许那里买来的旧家电也都到货，水电也都通了，再加上屋里简单的装修，虽然视觉上仍然有些破旧，不过比起刚刚买下的时候已经好太多了。
当时这座破院子是最便宜的，黎江的钱只够买下这里。
黎江大口地吃着饭，邱小梅的菜炒得并不算多好吃，但很辣，刚好合他的胃口。一连吃了三碗米饭，黎江才抹着汗水坐在炕上。电风扇让屋里比外面凉爽了许多，尤其是这种南北通透的旧式自建房。
邱小梅将剩饭剩菜放进了冰箱，转手给他拿了个冰棍儿。
“谢谢。”黎江吃着冰棍儿吹着电风扇，秋老虎带来的炎热一下子跑光了大半。
“洗澡水还在烧，不洗澡不准上床睡觉！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一会儿你自己看看那些东西还要放在什么地方。”邱小梅将黎江的行李全都搬到了对面的房间，不过有些私人物品她还是不好意思看，只能等黎江回来了再说。
“好嘞。”看着耳朵有些发红的邱小梅，黎江不知为何，感觉十分平静，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的后半生就这样了的感觉。
没什么起伏波澜，但却让人安心。
“对了，失踪的那几天，你去哪了？”黎江还是比较关心这个的，在邱小梅被找回来前后那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跟暗五行较劲，也没时间问问她事情的经过。
“我啊……去了趟鬼界。”
“……啊？”黎江愣了一下，“去鬼界？听说不是还要什么手续么？你是怎么过去的？”
黎江从师妹那里听说过，鬼界不是想去就去的，就算是滞留在人界的鬼魂想要去鬼界，也要去城隍府那边备案、拿到相应的许可手续才行。
“不不不，我没有通过城隍府，而是……从一个奇怪的鬼门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