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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诚猛然醒悟过来眼前这位身材修长、样貌清冷中带着知性的美人就是穆小雅的时候，右脸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
幸亏四位寡妇给穆小雅的左腕上带了许多金镯子、玉镯子之类的饰物，让她实在是不舍得拿惯用的右手打人，否则沈诚非得从窗户飞出去不可。
在炕上抽抽了两下，好不容易才从天旋地转中清醒过来，沈诚扭头朝炕边的垃圾桶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坐在炕沿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穆姐，您真是……不减当年，各种意义上都是。”摸着肿起来的脸颊，沈诚佩服地说道——说实话，穆小雅的这身打扮着实让他惊艳了一下。平时穆小雅最经常的穿搭就是大黑框眼镜、西装西裤、白衬衫、红领带、黑袜子和黑皮鞋。虽然看起来很帅气，但在沈诚的眼中总是少了那么一丝女人味。
现在就不一样了——穆小雅的头发本来就过了大腿根，可以编成很多种类的发型；她的身材也是相当出色，180的身高，模特级的身材，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还有修长笔直的双腿。
得天独厚的条件再加上傲气中带着些许知性的气质，以及四位寡妇出类拔萃的化妆技术和服装搭配——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沈诚狠狠地动心了。
他不是认不出穆小雅，而是本能地忽略了对方是“穆小雅”这个事实。比起自己认识的那位强势的穆大姐，他更希望对方是一位陌生的美人。就算这几百年来阅女无数，沈诚仍旧觉得穆小雅是能够和钟秋、修桦相提并论的，一等一的美人。
看着沈诚肿起来的脸颊，穆小雅也觉得自己下手好像有些太重了。本来她就对吕文和的锦囊焦躁不安，出手时难免有些控制不住。
“……抱歉，我太冲动了。”穆小雅从冰箱中拿出了冰块，用毛巾包住敷在了沈诚的右脸，“要不然你先回宠物诊所处理一下？”
“不用，算我活该。”沈诚看着穆小雅的脸，赶紧移开了目光。饶是他躲得快，鼻血仍旧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穆小雅额角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好在这次她忍住了：“既然不需要处理，那就说说锦囊的事情，沈诚，这件事刻不容缓，别的事先放一放。”
“嗯。”沈诚点点头，抹了把鼻血看向了坐在炕上的男子，“他该不会是……骆青？”
“就是我。”骆青拿起紫砂小茶壶倒了杯茶，并没在意沈诚被揍了一顿这件事——他了解沈诚，这家伙脸皮厚得堪比哈雷师父的隔绝阵法，挨一两下不会有事的，“你俩大半夜的来想做什么？”
“吕先生说，剑圣即将陨落。”沈诚含糊不清地将锦囊的事情说了一遍，骆青听完差点儿将茶水全喷出来——
“吕文和要杀剑圣？！”
“不不不，他只是提了建议而已，并没有说要杀剑圣，我猜测他只是根据事态的发展推断出来的某些有可能的结局。”沈诚赶紧摆手——好家伙，可不能说是吕文和要杀剑圣，否则就是九岭山和仙界之间的问题了，“倒是第一个锦囊，他提议让黎江——就是秦月的师兄——参与到屠杀暗五行的事情中来。”
“……倒是像他的风格。”骆青沉吟了一阵，“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沈诚看了一眼穆小雅，后者示意他不要拖延，有什么就赶紧说什么，这才接着说道，“……具体的事情，要问穆姐的好闺蜜。”
此话一出，别说骆青，连穆小雅都愣住了。
“闺蜜？我的？”穆小雅歪着头问道，那样子让骆青和沈诚一左一右看向了两边。
现在的穆小雅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跟她对视实在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定力。
至于“闺蜜”的事情，穆小雅能想到的就是小师妹云若水，她俩倒是走得挺近的，而且几乎是无话不说。可现在云若水正在外面寻找着司马钰的灵魂残片，只要司马钰的灵魂残缺一天，云若水和司马龙就一天不会放弃。
而且以云若水的实力，她参与到这场骚乱的可能性完全为零——若是云若水仍旧站在九岭山这边，那暗五行早就没了。以小师妹的实力，就那几个连四级修士都算不上、顶多是一群刚出新手村的家伙们的实力，根本就不会拖这么久。
暗五行刚露头的第一个晚上，云若水就会将他们全都烧成灰。
至于加入暗五行那边更是不可能的——九岭山虽然大妖、羽灵如云，但在小师妹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她就算是想造反，也完全没必要依靠一群蝼蚁。
况且那个女儿奴是完全不可能威胁到司马钰的安全的，所以这个猜测完全不成立。
可除了云若水，还有谁能称之为穆小雅的闺蜜呢？
“难道是……”穆小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和自己的学识、见识都很相近，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也差不多，和穆小雅还算聊得来。闲下来的时候，穆小雅也偶尔会去找对方聊聊生意和生活方面的事情。
对方十几年前就和穆小雅认识了，而且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两人经常一聊就是半夜，还偶尔喝几顿酒。
“你想到谁了？”骆青看向了师妹，他也好奇谁还能和自己这个冷美人师妹走得那么近。
“许嬛，柳仙大学校长，小钰就读的土木工程学院就是柳仙大学的下属学院。”穆小雅说出了一个名字，“而且这个人……黄昏的时候刚刚还来我家拜访过，我们聊到了十点钟左右她才离开的。”
“可是……她就是个人类而已，顶多算是知道妖怪和鬼魂的事情，按理说不应该……”
穆小雅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她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十几年前邀请许嬛来万妖楼的时候，在看到那么多妖怪和鬼魂，对方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个人类应有的惊恐和慌乱，反而还十分好奇的样子。而且，虽然没有从许嬛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法力、妖气之类的生物能量反应，但她好像对这个世界上还有法术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吃惊。
以一个普通人类来说……
这好像有些太异常了。
最重要的是——想想从第一批暗五行的人遇害的那天开始，刚好是许嬛说想要来视察土木工程学院的时间前后。
不超过两天。
沉默了一阵，穆小雅拿出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很快接通了，一个困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小雅？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是我忘了什么东西在你那里了么？】
“小嬛，我有点事情想问你。”穆小雅的声音有些严肃，她不愿相信许嬛和这些事情有关。
【问吧……不过要快点，我刚刚做了点运动，有点困了……】对方的声音好像很累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暗五行的事情。”穆小雅试探着问道——如果对方连暗五行这个名字都没听过，那就可以彻底排除许嬛的嫌疑。
她相信对方不会欺骗自己的。十几年来双方无话不谈，以人类的交情，这已经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许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穆小雅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时间每过一秒，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哎呀，暴露了。】许嬛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穆小雅有些无力地坐在了椅子里。
“为什么要骗我。”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我没骗你啊，我该说的都说了，只是有些事……实在是不方便说出口，况且我又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解决那群酒囊饭袋，应该也算帮了你一次吧？】
“……我想和你当面谈谈。”
【行啊，明天我去找你……】
“就现在。”穆小雅打断了对方的话，她好像有些受打击了。
【行，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就是了。】
二十分钟后，许嬛来到了骆青的小酒坊，在看到穆小雅严肃的表情时，许嬛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别这么严肃嘛，从某种情况来说，我们也算是同一战线的。”许嬛只穿着睡衣就出来了，最近她一直住在土木工程学院校长办公室里，无论是暗五行的事情还是学院的事情都挺让她头疼的。
“……给我一个重新相信你的理由。”穆小雅和对方保持着距离——对于许嬛，这十几年来她可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对方，双方在生意上还有不少合作。可就是关于身份的问题，让她有些看不清对方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现在这个时期十分敏感，鬼仙的事情尚未明朗，暗五行又搞出了这么多事情，诸多麻烦堆在一起，让穆小雅感觉很疲惫。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瞒你什么了。”许嬛随性地坐在炕沿，拿起了骆青的小茶碗喝了口茶——她的口味和骆青意外的很相近，都喜欢喝比较苦的茶，“魅灵鬼舒芊和觅踪鬼梁平应该和你们说过，十鬼相中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第四席，对吧？”
“没错，我就是百鬼众十鬼相第四席，【白骨夫人】。负责监视九岭山这个唯一未受到鬼魔灵进攻的地方，并暗中将司马钰行程轨迹的情报传出去。”
“还记得一年前你和司马钰、还有运德和尚遇到的那只行尸么？那也是我的作品。本来以为藏得挺好，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并消灭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都用人类的手段观察并追踪司马钰——我的任务也到此为止，鬼头大人并没指示我做下一步行动。”
“不过最近鬼头大人忽然传来消息，让我尽量配合七圣和九岭山的一切行动——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听命行事罢了，所以才准备帮你们解决一下暗五行的麻烦——对，暗五行那些人也是我杀的，包括刚才从你家离开以后，碰到的那些围攻司马钰和一些五行师的毒甲师。”
“小雅，不是我想瞒你，一旦我暴露，许多事情都会更加麻烦——暗五行背后是有人指使的，我已经查到了一些头绪，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九岭山查到的这些事情，恐怕就不会有接下来的动作了，想要揪出暗五行背后的势力也会变得困难起来。”
“瞒着你，我也是身不由己。”许嬛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晃着小腿，继续说道，“鬼头大人让我暗中行事，找出暗五行背后势力的根源，只有藏起来才是我的优势——毕竟，我不算鬼魂，也不算妖怪，更不算仙人，而是‘精怪’，精怪的精气，平时可是很容易隐藏在众生众灵之中的。”
说着，许嬛一挥袖子，妖艳的面容和睡衣下的身体立刻开始慢慢腐烂分解，逐渐变成了一副白骨——和时幽、封山河那种由鬼气凝聚而成的骸骨形象不同，她的身体是真真正正的白骨，身体每动一下，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鬼头大人说，如果时机合适，我是可以暴露身份给可以信任之人的。小雅，这个答案，你满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