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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殿矗立在群山之巅，飞檐如翼，琉璃瓦在天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芒，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矗立在云端的神城。
“考验谈不上。”
他的声音很平，
“我用不上的东西就随手送你了。”
刘歆语噗嗤一笑。
她跟在沈川身边这段日子，早已习惯了他这种说什么都像在说"今天打坐修炼了"一样的语气。
明明送出去的是足以让太清境修士打破头争抢的先天仙器仿制品，他却说得像是丢了块石头。
“道友，我看不破这鸿蒙量天尺仿制品背后的阴谋。”
她收敛了笑意，认真说道，
“可是道友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这先天仙器仿制品随手送人，我倒是有些疑惑了。”
她微微侧身，与沈川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望向那远方的宫殿。
“是道友有阴谋，还是这鸿蒙量天尺背后真的有阴谋？”
沈川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刘歆语也不在意他不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不过想想道友随手自爆三件一模一样的鸿蒙量天尺仿制品，那可是先天仙器的仿制品啊，说炸就炸了，想来是真的不在乎此物。”
她转过头看着沈川的侧脸，
“如此看来，就是鸿蒙量天尺背后真的有什么我辈无法得知的阴谋。”
说到这里，刘歆语心念急转，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所顿悟。
“莫非，”她的声音微微压低，
“我们万古墟天的修士想离开万古墟天，这鸿蒙量天尺的仿制品也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山顶特有的寒意。
沈川没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远方的大殿，瞳孔中金光与黑芒交替明灭，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
“道友自行斟酌吧。”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语落，沈川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彩线遁光直奔那雄伟大殿飞遁而去。
遁光破空，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同一柄利剑划开了天幕。
刘歆语见沈川飞遁而走，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多想，连忙催动灵力追了上去。
一是来不及多想。
沈川做事从来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她若慢了半步，恐怕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二是跟上沈川才有安全感。这太虚道祖的洞府太过诡异，禁制异常可怕，而且谁知道暗处还藏着多少来自真仙界的大能。
她一个太清境修士，在这种地方单独行动无异于找死。
二人一前一后，如两道流光掠过天际。
不多时沈川和刘歆语先后落在那雄伟大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以整块的白玉铺就，足有数百丈方圆，光可鉴人。
广场四角各立着一根龙柱，柱身盘旋着石雕巨龙，龙目以红宝石镶嵌，在天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沈川站定之后，昂首看向大殿正门上方的匾额。
‘太虚殿’三个字赫然在目。
这三个字每一个都有丈许大小，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字迹中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仿佛书写之人将自身对大道的领悟都灌注在了这三个字中。
仅仅是看上一眼，刘歆语就觉得自己的道心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这三个字显然也是出自太虚道祖之手。”
刘歆语低声说道。
沈川没有回应她。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将被风吹乱的袍角抚平，又抬手扶了扶头顶那根赤金发簪。
那发簪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通体温润如玉，簪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火凤，凤目以两粒极小的红宝石点缀，看上去既儒雅又带着几分不羁。
做完这些，沈川朗声说了一句：
“太虚道祖，晚辈多有打扰了。”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开来，久久不散。
语落，他大步登上太虚殿前方的台阶。
台阶共九十九级，每一级都以黑色玄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
沈川的靴子踏在上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倒像是赴一场早已约好的宴席。
刘歆语见此一幕虽然心中不解，她实在想不通沈川为何要对着一座空殿行礼，可依旧紧跟在沈川侧后半步，不敢落后。
沈川到了殿门前，一甩袍袖。
呼~~
一道罡风凭空而生，无形却有质，如同一双巨手推在了那高有百丈的殿门之上。
沉重的殿门发出低沉的"嘎吱"声，左右缓缓推开，露出殿内幽深的空间。
一股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气息从殿内涌出，带着陈旧、苍凉，还有一种属于道祖级别的威压余韵。
那威压虽然已经极其微弱，但对于刘歆语这样的太清境修士而言，依然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肩头，让她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沈川却像是毫无感觉，信步进了大殿。
太虚殿里空空荡荡。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供桌香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整个大殿就是一个巨大的空壳，四壁光滑如镜，头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这大殿根本就没有屋顶。
唯一的东西，就是正中十丈高台之上的一把巨大石椅。
那石椅以整块青石雕成，椅面宽阔得能坐下五六个人，椅背高耸，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龙凤图案。
石椅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却给人一种无比厚重、无比庄严的感觉。
沈川冷冷看了一眼石椅，嘴角微微撇了撇。
“前辈排场够大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这进阶道祖就是不一样，平地起高台，还摆一把能坐下五六个人的石椅。
也不嫌硌得慌。”
刘歆语站在他身后，一时间不知道沈川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与她说话，又或者是隔空对那失踪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虚道祖说话。
在刘歆语眼里，沈川就是一个拥有恐怖实力、可是做事根本无法预判的怪人，疯子。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