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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地下。
来自某个藏在暗处的、极为小心的存在。
一件仿制品不应该有这种能力。
除非沈川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直尺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这把尺本身没什么，但有寄居在尺中的东西。
就在沈川思量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就在这片丘陵的另一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移动。
那个东西移动得极快，方向明确往第三重天。
它在逃。
沈川的嘴角微微勾起。
“想跑？”
他一步踏出。
不是往那个东西的方向飞，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沈川出现在了地下。
准确地说，是出现在了那个高速移动的存在的正上方。
他的身体像是融入了土壤和岩层，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穿透了数百丈的地下，精准地定位到了那个正在逃窜的东西。
然后一只龙臂从虚空中探出。
那龙臂通体金黄，鳞片如刀，五指如钩，长度足有百丈。
它像是一条从地底伸出的巨龙之爪，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直接从地下掏了上去。
岩层崩碎，泥土飞溅。
那只百丈龙臂精准无比地从地下掏出了一个光团。
那光团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灵光。
在被龙爪掏出的一瞬间，它剧烈挣扎了一下，灵光暴涨但下一刻，龙爪用力抓紧。
只是一握。
那光团的灵光便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变成了一个暗淡无光的、近乎透明的球体。
沈川将龙爪收回，那暗淡的光团就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微微颤抖着。
沈川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道友。”
他的声音很淡，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你急着去哪里啊？”
光团沉默了片刻。
它似乎在判断形势。
然后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光团中传出。
“道友，我是这鸿蒙量天尺仿制品的器灵。”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讨好。
“因为此物有鸿蒙量天尺本体十二分之一的威能，又常年无主，久而久之，我便在尺中生出了灵智。”
沈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逃走，也是怕道友奴役我，把我变成灵奴。”
光团的声音越来越小，
“道友是大能修士，能吞噬雷源山。我是畏惧道友神通。”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啊。”
连说三遍，声音中的恐惧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沈川闻言，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你也看到我吞噬雷源山了。”
他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想来你也不敢不说实话。”
光团剧烈颤抖了一下，连连表态：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小的句句属实！”
沈川的目光落在光团上，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
“我对你种下几种禁制，然后你回到这鸿蒙量天尺仿制品里，以后为我所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跟着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光团听沈川如此说，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回答：
“是是是！
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主人效劳！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川闻言，略一点头。
“很好。”
他的声音很温和。
温和得让人放松警惕。
然而就在下一瞬。
沈川抓着光团的龙爪中心突然浮现了一个旋涡。
那旋涡很小，只有拳头大小，却转得极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同时，一个时间微域也瞬间笼罩住了龙爪抓住的光团。
那是沈川以自身时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领域，虽然范围极小，却足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目标的一切反抗能力冻结。
三息。
只用了三息。
本就暗淡的光团彻底被沈川龙爪中心的旋涡吞噬了。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你”，
就那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沈川收回龙爪，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掌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器灵”活着为自己效力。
毕竟沈川为人阴刻凉薄，生性多疑，心狠手辣。
一个能在自己吞噬雷源山时隐藏气息、能在被发现后第一时间选择逃走的存在。
这种东西，与其留在身边当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咬一口的隐患，不如直接吞噬，把它的一切记忆、一切能力、一切本源都化为己用。
这才是最安全的“为我所用”。
沈川将手中那把鸿蒙量天尺仿制品收入体内，随后一步踏出，人便消失不见了。
混沌小太初太初水泉旁。
沈川盘膝打坐，周身灵气缭绕。
他开始施展《噬界》功法，彻底吞噬那个光团。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那光团虽然只是一个器灵。或者说，是一个残缺器灵，但它的本质却远比沈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当沈川的《噬界》旋涡触及光团核心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古老、极为深邃的意志。
那意志不属于这个仿制品的器灵。
它来自更久远的过去。
来自一件真正的先天仙器。
沈川没有停手。
他加大了吞噬的力度，旋涡的转速提升了数倍。那股古老的意志在旋涡的撕扯下逐渐瓦解、分解、被沈川一点一点地吸收、解读。
足足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之后，沈川缓缓睁开了双目。
他的眼中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鸿蒙量天尺的器灵，竟然委身在一件仿制品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原来那个光团根本不是什么‘鸿蒙量天尺仿制品的器灵’。
或者说，不仅仅是。
它的真正身份，是先天仙器鸿蒙量天尺的器灵，准确地说，是完整器灵的三分之一。
在这三分之一器灵的记忆中，沈川看到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是上古时代的某一场浩劫。
那场大战的具体细节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但沈川能感受到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
先天仙器在大战中碰撞，道祖级别的存在在虚空中厮杀，天道都在叹息，鸿蒙量天尺在那场大战中受损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