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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大裂谷，三域交界之处，空间法则极度紊乱，寻常修士进入其中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空间裂缝撕裂肉身。
但沈川站在那里，衣衫整洁，气息平稳，像是散步走到了这里。
幽鳞毒虬所化的中年人见那年轻人瞬间消失不见后，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神识在同一时间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万里的范围。
九幽域九成九的地方，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然而他竟然无法探查到对方。
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年轻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
中年人有些意外。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奇才，但一个大罗金仙能在他的神识下消失得如此干净的，屈指可数。
显然，那青年掌握了空间法则。
而且不是一般的空间法则。
一次施展空间秘术，遁走的距离竟然横跨整个九幽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大罗金仙施展空间法则，竟然横跨九幽域的瞬移。
中年人沉默了许久，目光深沉如渊。
此人恐怕不简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
沈川此刻正身处空间大裂谷的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方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裂缝两壁是凝固的空间断层，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硬生生撕开的伤口，边缘处还残留着亿万年前那场浩劫留下的痕迹，扭曲的法则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在黑暗中折射出若有若无的灰色光泽。
沈川悬浮在裂谷正中，周身护体灵光被空间乱流不断挤压、撕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闭着眼，任凭那足以将大罗金仙碾成齑粉的空间风暴从身侧呼啸而过。
这不是鲁莽，而是修炼。
空间大裂谷之所以能将灰界数个界域彻底隔开，正是因为此处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紊乱。
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但沈川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极端环境。
每一道空间乱流掠过他的神识时，他都能从中捕捉到一丝空间法则的本源韵律，那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是只有亲身置身于法则崩溃之地才能感悟到的东西。
他在这里静静待了许久。
直到将那几缕空间韵律勉强记下，沈川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信念一动，脚下空间骤然扭曲，沈川咫尺天涯。
这门神通在空间大裂谷中施展，难度远超平时。
因为这里的空间本身就是碎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空间乱流，永远迷失在法则碎片之间。
但沈川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在刚才那番静坐中又精进了一层，此番施展虽然依旧吃力，却也算稳妥。
灰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形，下一瞬，空间大裂谷的景象在他身后急速远去。
然而沈川的脚刚刚踏入轮回域的地面，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道神识便如同天塌一般，从灰蒙蒙的苍穹深处轰然洒落。
那道神识之磅礴，之浩瀚，之深邃，完全超出了沈川的认知范畴。
就好像整个天空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而那只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沈川浑身汗毛倒竖，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被一股可怕到极致的力量锁定了，不是锁定他的肉身，而是锁定了他的神魂，他的元神，他存在的一切。
在那道神识面前，沈川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蝼蚁站在了泰山之巅，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他彻底抹除，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怎么回事？！”
沈川心中大惊。
他方才施展咫尺天涯，按理说应当是随机出现在轮回域的某个角落，怎么可能一落地就被神识锁定？
莫非自己这次远距离传送，竟然直接落到了某位高阶修士的洞府附近？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沈川就觉得后脊发凉。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现在的处境就极其危险了。
然而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那道磅礴神识在扫过他全身之后，竟然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没有呵斥，没有驱赶，没有攻击，甚至连多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好像那位存在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看见了他，然后便不再在意。
又或者，在那位存在眼中，沈川根本就不值得在意。
这种感觉比被攻击还要让人不安。
被攻击至少说明对方把你当回事，而被无视，说明你连被对方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沈川不敢动。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一年。
他在等。
等那道神识的主人做出下一步动作。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那道神识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次，周围的灰色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异常。
沈川又多等了半炷香，确认那位可怕的存在是真的不在乎他之后，才终于在心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再次施展咫尺天涯。
灰色光芒一闪，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说实话，沈川在被那道神识扫中的第一瞬间就想跑。但他不敢。
那道神识实在太过强大了。
沈川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太清境后期巅峰的修士他不是没接触过，那些人的神识虽然也强，但和方才那道相比，简直就像是萤火虫与皓月的差距。
沈川在心中做了一个判断：
那道神识的主人，要么是道祖级别的存在，要么就是在神识修炼一道上走到了远超普通太清境后期巅峰的恐怖程度。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若是因为自己轻举妄动而激怒了对方，那才是真正的杀身之祸。
所以他宁可多等一会儿，也不敢在那位存在的注视下施展神通遁逃，万一对方觉得他是在挑衅呢？
好在，对方确实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