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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轩被孙正雄盯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芒刺在背，可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局促，垂首不语。
此时的孙正雄正处在疯狂的边缘，他可不敢随便张口。
“哼！”孙正雄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简单的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逐客。
众人早就被这压抑的氛围憋闷得难受，此刻见状，正求之不得，纷纷离去。
自那位张书记来了后，孙正雄性情大变，喜怒无常，与往昔那个沉稳的掌权者判若两人，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离开前，李中兴深深地看了孙正雄一眼，眼中满是复杂之色，而后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开。
孙正雄这看似坚固的堡垒，在张扬的冲击下，已然摇摇欲坠，面临着翻船的巨大危机。
看来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孙主任最近心情欠佳，大家别往心里去。”出门后，卫嘉佑见众人神色各异，若有所思，便笑着打圆场解释道。
冯子轩闻言，不禁诧异地瞥了卫嘉佑一眼。
以往他只当卫嘉佑是个行事莽撞的粗人，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他竟懂得为孙正雄解围，这份心思，着实让人意外。
难道平日里卫嘉佑的莽撞都是伪装出来的？
看着卫嘉佑洒脱上车离去的背影，冯子轩陷入了沉思。
……
……
接到张扬的命令，调查组的工作正如火如荼、紧张有序地推进着。
纪委副书记马会亲自带队，率领调查人员深入各个相关部门和企业，全力收集证据。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惊异地发现，除了先前查出的问题，背后竟还隐藏着一些更为隐蔽、错综复杂的利益输送链条。
例如，部分土地流转公司与银行内部人员暗中勾结，通过精心策划的虚假贷款手段套取巨额资金，而这些资金的流向却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
这一重大发现，让马会都不禁大为震惊。
他此前还纳闷，孙正雄费尽心机弄来那么多土地，究竟能从中谋取多少利益，如今真相渐明，原来这背后竟是一条环环相扣的完整产业链，上下游牵涉其中的人员众多，盘根错节。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将这些新发现向张扬汇报：“张书记，情况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棘手，背后牵扯的利益群体庞大，各方关系错综复杂，犹如一张紧密交织的大网。”
张扬听闻，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思，片刻后，坚定地说道：“继续深挖，一寸一毫都不能放过，不管涉及到谁，都必须一查到底。
同时，要注意保护好调查人员的人身安全，防止有人在穷途末路时狗急跳墙，做出极端之事。”
马会神色坚毅，语气铿锵有力地回应道：“请张书记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托！”
孙正雄早年涉黑起家，手段狠辣，一旦知晓调查组的行动，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任何人都可能在绝望中丧失理智，做出疯狂之举。
小心点正常。
怀着激动的心情，马会离开张扬办公室。
能得到张书记的关怀与信任，对他而言，这无疑是在张书记面前展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钱书记曾提点过他，若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获得张书记的赏识至关重要。
他虽身为纪委副书记，平日里旁人敬畏有加，但他内心渴望能更上一层楼。
目前他是副科级，若能晋升为正科级，无论是去乡镇担任镇长、书记，还是成为各大局局长，都是不小的飞跃。
马会离开后，张扬叫来农行行长范伊。
接到通知时，范伊满心疑惑，猜不透这位张书记找他所为何事。
近来听闻县里要推行大棚项目，莫非是想让农行也参与贷款？
一想到这儿，范伊心里便犯起了嘀咕。
工行已经答应贷款5000万，若农行再跟进，一旦项目亏损，这窟窿可不好填补。
可这位张书记又得罪不起，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前往。
“阮自明涉嫌土地流转违规贷款，纪委和反贪局会对他采取双规措施。”张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范伊原本还一头雾水，听到这话，瞬间愣住，满脸惊愕。
“阮自明涉嫌违规贷款？”他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问道：“张书记，证据确凿吗？”
范伊内心颇为不满，即便真有问题，按常理也该先通知银行内部自行处理，直接双规，这让银行的颜面何存？
“没有确凿证据，我怎会让纪委采取行动？”张扬目光如炬，犀利地看向范伊。
范伊心中暗叫不好，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即便心里再有怨言，也绝不能表露分毫。
眼前这位张书记手段强硬，若得罪了他，自己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这位张书记为了扳倒孙正雄，似乎已然不顾一切，如此决绝，怪不得市里会派他前来。
长期投身反腐工作，对其个人仕途发展并非利好，若市里有意卸磨杀驴，大可以将他调至纪委，一旦进入纪委系统，想要快速晋升便难如登天。
这点张扬不可能不清楚，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做了，着实让人惊叹，却也让范伊心生畏惧，生怕自己被卷入这场风暴，殃及池鱼。
“对不起，张书记，听到这个消息太过意外，一时失言。”范伊赶忙赔笑解释，转而又道：“对了，张书记，我们农行恰好还有5000万的贷款余额，要是县里有好项目，还望张书记能优先考虑我们农行。”
能坐到行长这一位置，范伊绝非等闲之辈。
虽说只是正科级，但其所处位置的竞争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县委常委。
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他倍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职位，若是因一时不慎被双规，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张扬对范伊的识趣颇为满意，微笑着说道：“正巧，县里开发大棚项目资金短缺，这5000万来得正是时候，那就麻烦范行长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农行本就肩负着助力地方经济发展的重任，还得感谢张书记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贷款项目。”范伊满脸堆笑，马屁信手拈来。
在他看来，向张书记示弱并不丢人，总好过因固执己见而身陷囹圄。
想想阮自明的下场，着实可悲。
据他所知，阮自明此前一直在运作调任临县当行长一事，他还暗自佩服阮自明的人脉关系，甚至心生羡慕，也渴望能离开这穷乡僻壤的文丘县。
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阮自明别说去临县高就，能少判几年便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