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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气氛不算和谐。
大臣们分站两边，派系分明。
从前，大家只知这朝中投向太子的大臣日益增多，却不知有官员私下投向了郑王。
郑王一直在封地低调度日，谁能想到，他为夺皇位筹谋了这么多年。
萧寂拉着沈兰溜出大殿。
沈兰担忧地看了离戈一眼，他现在站出来支持郑王，显然已经成为许多大臣眼中的乱臣贼子。
殿外的尸体更是堆积如山。
“我们出宫吗？”沈兰问萧寂。
“嗯，以我的官职，这种大事还插不上嘴，今夜宫里必定还要流一次血。”
“那你父亲……”
“不用担心，父亲本就不是哪位皇子的拥趸，只要郑王不针对他，他就是安全的。”
沈兰大仇得报，萧家的危机也暂时解除了。
他们一路出宫无人阻拦。
宫门口的守卫已经换成了郑王的兵，看到有人出宫也未曾阻拦。
萧寂甚至还大大方方地询问守将：“敢问将军，城门那边的叛军拿下了吗？”
“哟，是萧大人啊，您是要出城吗？”
守将认得萧寂，当初萧寂在潭州查案时，与王府不少人都接触过。
即使没见过面，也听说过他的事迹。
“倒也不是，只是之前进城时遭金吾卫阻拦，担心宫里的安全。”
那守将笑道：“萧大人放心吧，金吾卫统领已经被诛杀，几位副将也都拿下了，城门那边也换了我们的人，百姓畅通无阻。”
“那就好。”
守将大概心情好，还告诉他：“我们半路遇到了平阳侯领着禁军要进宫平乱，但平阳侯自知兵力有限，因此恳求郑王进宫救驾，侯爷带人去追佟家余孽了。”
原来如此。
萧寂强笑道：“多谢相告！”
他带着沈兰走出很远一段，发现四周都有各府上的家丁在等消息。
随影看到他们出来立即上前，将沈兰和李烨进宫后发生的事如实相告。
平阳侯当时占据佟府，并不急着进宫救驾。
等宫里的消息传出去，他才带人进宫。
但郑王在半路拦截了他，双方人数悬殊，根本不用打就知输赢。
而且平阳侯也没打算打。
于是就有了他带禁军去追查佟家余孽的事情。
“主子，刚才宫里敲响了丧钟，是郑王把皇上杀了？”
萧寂摇头，“一两句话说不清，先回府。”
这一天，全城多少人家提心吊胆，他担心母亲，得先回家看看。
“对了，夫人被属下安置到沈姑娘的新居去了，不在府中。”
沈兰也想起了这件事。
她的新家只在挑房子那天看了一次，之后还没有好好看过。
萧寂见夜色已晚，干脆也去沈兰的新居住一宿，明日再接母亲回家。
街上的行人很少。
许多人家早早关门闭户，不敢在夜里出来。
沈兰的新居在城南，是普通百姓聚集的地方。
这里离皇宫较远，许多人甚至不知道今日宫里发生了拼杀。
街市上的摊贩也比刚才多了许多。
萧寂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饿了，吃点东西吧。”
随影去买了一只烧鸡，沈兰给萧夫人买了两斤点心，萧寂在一处摊子上要了三晚肉酱面，三人吃饱了才回去。
沈兰的新居在一处小巷子里。
巷子很安静，也很干净，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一两棵大树，走进来就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地方不错。”萧寂评价道。
沈兰当时是一眼相中这地方的，除了位置稍微偏了一些，其他各方面都很好。
“到了。”
她家在巷子的最里面，门前的空地比其他户都大一些。
门口有一小块菜地，因为无人管理，种的菜已经枯萎了。
沈兰去敲门，来开门的是萧夫人身边的婆子。
“沈姑娘回来了，少爷也回来了，夫人等急了。”
萧寂走进院子，看到母亲坐在躺椅上赏月吃瓜，虽脸上带着焦急，但过得不错。
“我儿回来了。”
看到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萧夫人脸上露出笑容。
“饿了吧，厨房里有吃食，快去端来。”
“不忙，我们刚才在外头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一点。”
沈兰把点心递给下人，给萧夫人把了脉，“夫人今天感觉怎么样？”
“肚皮偶尔会发紧，但嬷嬷说还好，只是担心你们。”
这是人之常情。
萧寂走了一圈，点头夸赞：“这宅子真不错，安静素雅，沈姑娘眼光不错。”
这地方花了沈兰八百两银子买来的，前后一共有五间屋子，虽比不上大宅院，但作为小家之用是够了。
等食物端上桌，萧寂请沈兰一起吃。
比起外头的一碗素面，这些食物色香味俱全，很快勾起了沈兰的馋虫。
没人会拒绝美食。
萧夫人吩咐：“去请之前回来的那位公子过来一起吃。”
原来李烨先一步回来了，但见到萧夫人住这里，便打算离开。
但萧夫人没同意，高价租了隔壁的屋子，让李烨暂时在那儿落脚。
沈兰得知李烨在隔壁，带着食物过去找他。
见到他时，他正盘腿坐在榻上打坐。
脸上的妆容卸去，连假发也摘了，又成了那个无欲无求的小和尚。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眼底透着一股迷茫。
“吃点东西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兰坐在他对面问。
“郑王入殿之时。”
李烨低声问沈兰：“报了仇，你觉得开心吗？”
沈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并没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是长久以来的精神支柱突然没了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没有一点喜悦之情。
李烨闭上眼睛，嘴里念着经文，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兰儿，我有罪。”李烨突然说道。
“我们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是人都会犯错，作恶者尚可心安理得，我们也不用想太多，问心无愧即可。”
李烨摸着自己的胸口，摇头，“我有罪，我问心有愧。”
当初杀人时凭着一口恶气，可那些无辜的孩童和妇人，每日每夜都盘旋在他的梦中。
他知道自己过不了因果这一关。
“你回法音寺吧，回去跟方丈大师道个歉，那是你长大的地方，回去心就静了。”
李烨苦笑，“师父不会原谅我的。”
他告诉沈兰：“离戈让我们离开京城，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了，但我放心不下他，我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宫里的。”
他压根没打算听离戈的话。
沈兰思索片刻，有些事情她也没想明白。
她以为离戈支持的也是二皇子，怎会半途冒出个郑王来。
显然，郑王此次入京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