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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夹带着一丝烈阳的气息。”
“西塞尔的下属吗?”
“不止是序列,异能也很有意思,居然能够将自己的灵魂切割,分化出第二道化身”
“若非是肉身早已经残破,倒未尝没有一线晋升传奇的契机。”
“只可惜”
守墓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正在自己的丰饶领域中不断溃散湮灭,连一丝涟漪也未曾荡起的黑影又看向远处那道正在飞快远遁的虚幻影子,苍老的眼眸中依然无波无澜。
只是一刹那的交手,他便已经洞悉了影仆的一切。
登神长阶恶魔,或者按照这个纪元的称呼序列长阶阴影。
能够在这个超凡知识近乎断绝的时代,将恶魔这条古老的登神长阶走到六阶的尽头,倒是并不多见。
与先前那个靠着死神遗骸的赐福,方才借助外力勉强达到六阶的亡者,有着本质性的差异。
是真正存在着一线可能,跨越那道天堑,登临传奇的传奇种子。
每一条传奇之路,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刻的奇迹每一位登临传奇者,皆是一个时代的主角。
因此,即便是守墓者这样横亘了数个纪元的隐秘组织,他们有资格俯瞰尘世的一切生灵,将其视为蝼蚁但对于真正的传奇与传奇种子,却会高看一眼。
只是,这个女人的传奇之路却早已经彻底断绝了。
她的肉身早已经残破,只是靠着那股太阳的力量,在勉强地维系生命而已。
而且,这个女人还拥有一种颇为强大的异能,能够将自己的灵魂切割,分化出一道全新的阴影化身。
刚才,她正是以本体与自己相碰撞,灵魂寂灭为代价方才能够短暂地打破了自己的丰饶领域,用另一道影子化身,将那个命运长阶的小姑娘救了出去。
“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这一刻间的遁逃”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是无谓之举而已。”
守墓者再次伸手,向着那道裹挟着格蕾不断远去的虚幻影子抓去。
明明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那抹虚幻的影子已经遁去了数里的距离,在视野中已然微不可见。
但是,在这位宛若园丁般的老人手掌起落间,那数千米的距离却仿佛在刹那间被贯穿,不断拉近。
唯有传奇才能够抗衡传奇,这是超凡者世界的铁律。
除此之外,即便是走到了六阶的尽头,距离传奇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那舍弃了生命的一击所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阻碍传奇微不足道的片刻而已,影响不了最终的结局分毫。
这是独属于传奇的威荣,无法逆转,不可阻挡,宛若宿命。
但也就在这时,园丁般的老人动作忽然停顿。
此刻明明是黄昏时分,却有炙热而明净的光芒从天际线的尽头升起。
与天空中那轮西沉的落日交相辉映,仿佛同时有双日凌空。
那是烈阳的光辉,带着灼热的虚幻日冕,伴随着不逊色于老人那丰饶领域分毫的气息。
“这一代的守岸人,西塞尔。”
这位守墓者传奇,那苍老的眼眸中终于有了变化。
他认出了这道气息,在不久之前他还与这道气息的主人短暂碰撞过。
传奇之中亦存在着差距。
身为经历了数个纪元之久的守墓者,在传奇领域的积累,他应当是要远远胜于当前纪元新诞生传奇的。
但是,此前那短暂的交锋却让这位园丁般的老人意识到,这一代的守岸人西塞尔,远非是寻常刚晋升的传奇那么简单。
而是真正将传奇之路走到了极致,足以与自己相抗衡的存在。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微动。
这位丰饶序列的传奇也终于察觉到了那件守墓者所寻找的死神遗骸的所在。
这件死神遗物,此刻却并不在死神力量最为浓郁的乐园核心,那座宫殿之内。
而是,正位于乐园王城市郊,一处山峦的峰顶之上。
老人的目光,在格蕾与影仆快速遁逃,以及那烈阳般气机升腾的方向微微停顿。
最终,还是转向了市郊的方向那件死神遗物的所在。
“命运的宠儿吗”
漠然的话语消散。
下一刻,那道园丁般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比起偶然发现,算是意外收获的命运登神长阶无疑还是回收死神遗物这个来自守墓者的目标更为优先。
阴影裹挟着格蕾娇小的身躯飞速远遁,周遭的景物宛若电光火石一般变幻着。
转瞬之间,她便已经跨越了整座乐园王城,身处在王城的市郊之外。
只是,纵然已经距离那座宫殿,那个园丁般的守墓者老人数千米远
但那股仿佛截断了所有未来,只收束向唯一惨淡结局的寂灭预感,却依然萦绕于格蕾的心头,久久未曾散去。那是来自于命运的警兆,是来自于一位传奇的威压,以格蕾当前的位阶既无法干涉传奇的命运、更无法预知传奇的未来。
直到,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的模样,身穿亚麻色衬衣,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
而在对方出现的瞬间,格蕾的灵魂深处,那一直不断明灭的命运之警兆便消失不见,归于寂静。
身为守岸人组织的一员,格蕾自然不可能不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
西塞尔.巴尔泽特。
守岸人组织的领袖,目前已知的人类最强。
没想到,西塞尔领袖居然亲自过来了。
也是,既然那个被影仆姐姐称呼为守墓者的组织都出动了传奇,那么守岸人也必然会出动与之对应的战力。
西塞尔领袖可是真正的传奇
既然连他都已经到了,那乐园中这般翻天覆地的变故,也就全部不足为惧了。
如此的念头刚从格蕾的心头升起。
下一刻,那原先疾驰的阴影也同样停顿了下来。
原本包裹着格蕾身体的阴影褪去,在空气中重新汇聚为了一道模糊的扭曲人形,与影仆副队长平日里呈现出来的模样一般无二。
只是不知为何,那道阴影人形落在格蕾的眼中,却有种莫名的虚幻之感。
生机正在不断从那道阴影的人形中流逝给格蕾的感觉,就好像乐园之中,那些原住民的亡者一般
已然死去,却还残留着虚幻的形体。
“怎怎么会?”
格蕾的身形,就这样呆愣在了原地。
她原以为影仆姐姐虽然为了救下自己,和那位守墓者的传奇碰撞过一次但是所受的伤应当并不算重才对。
若非如此,影仆姐姐又怎么可能带着自己逃离现场?
但是此时此刻,灵魂深处那重新复苏的命运之力,却回馈给格蕾以清晰的答案。
以六阶之身对抗传奇即便只是阻碍稍纵即逝的间隙,但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便是她的生命。
影仆姐姐的本体已然逝去,而那个带着格蕾逃离宫殿的只不过是影仆用自己的影子侍从异能,分离了自己的一小部分灵魂,从而构建出的二重身而已。
但灵魂的本源已经死去。
等待这道无根无源的阴影化身的,自然也唯有寂灭一途。
这只是一位逝去者最后的残影而已与乐园之中,那些已然死去,却靠着死神的祝福依旧苟活于世的亡者没有任何区别。
格蕾下意识地便抬起了头,将自己希冀的目光,投向了眼前那头发花白的老人。
倘若是传奇位阶的西塞尔首领的话。
或许,会有什么方法将影仆姐姐救回来
如此的念头刚一升起。
下一刻。
格蕾却看见西塞尔仿佛是看穿了自己所想一般,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来迟了。”
“生命是最难以挽回之物。”
“或许以你那命运序列长阶的特殊性,在登临传奇后,有朝一日可以做到逆转时光的伟业”
“但此时此刻无人可以复活逝者,即便我是传奇也不行。”
怎么会?格蕾的心灵深处,分明传来了某种事物破碎的声音。
仿佛有一层虚假的泡沫被戳破了,脑海中仅余下纯粹的虚无与空白。
从与拉斯特哥哥在守望尖塔的总部重逢,再到加入了守岸人小队,前往乐园王城执行任务。
这半年,对格蕾而言,是宛若梦幻泡影般的时光。
在生日的当天,与拉斯特哥哥一起吃火锅也好。
乃至于前往乐园,为了协助拉斯特哥哥攻略那位夜之女王而与队员们一起努力,齐心协力地为两人的约会计划出谋划策,扮演占卜师也罢。
虽然其中,也不乏自己看到拉斯特哥哥和其他女人亲密互动时生的闷气。
但总体而言,这段旅程的氛围,对格蕾来说却是颇为欢快而轻松的。
就仿佛是童话书里所写的故事那般悠然、轻快、明亮、美好。
格蕾一直以来,都沉醉在这童话般的故事氛围里。
以至于,虽然她从一早就知晓了失落乐园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倾覆整座冥界之国。
但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着拉斯特哥哥与海伦女王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感受着那股恬静的美好格蕾却始终觉得,他们最终一定能够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也许这座冥界的国度,无数亡者们安居乐业的乐土,未必便非要被灭亡不可。
也许守岸人组织与那位冥界女王的关系,也未必便是那么的水火不容
一定存在一个办法让不论是人类还是乐园的亡者,不论是拉斯特哥哥、海伦女王亦或者是自己,最终都能收获幸福完满的结局。
但是,此时此刻
看着那座承载了海伦女王无数回忆,却就这样风化腐朽为尘埃的宫殿。
还有那为了救下自己而牺牲,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的影仆姐姐
格蕾的心中,那层童话般的滤镜,却就这样支离破碎。
化为了无数片锋利尖锐的碎片刀刃,直直地穿刺入了她的心灵深处,带着贯穿血肉的痛楚。
现实并非是过家家的童话。
也并不是每个故事,都一定会有如童话那般,浪漫美好的大团圆结局。
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战争。
人类与异族的战争、生者与亡者的战争、秩序与混乱、文明史的延续与覆灭、守岸人与守墓者的战争。
在佩戴上那守望海岸线的银质翼徽,宣誓成为守岸人的那一刻,自己便已经踏上了战场。
而踏上战场者便应当抱有你死我活的觉悟,这世界上从没有浪漫而美好的战争战争的主旋律便是死亡与鲜血,每一个踏上战场的人都在不择手段地屠戮敌人生命。
他们咆哮,怒吼,向着彼此挥动血腥的刀锋,不死不休。
童话般的幻梦破灭。
只余下冰冷的现实,残忍的真相,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格蕾的脑海。
但即便如此
格蕾的心中,却还有着最后一道信念在支撑着她,让她未曾在那幻梦破碎的冲击里迷失。
拉斯特哥哥
没错。
拉斯特哥哥,现在还在危险之中。
那个杀死了影仆姐姐本体的守墓者传奇因为西塞尔领袖的威慑,从而放弃了狩猎自己,现在很可能便会去拉斯特哥哥那边!
带着些许的惶恐,格蕾慌张地抬起头,急促却又带着些许希冀地开口。
“西塞尔领袖,虽然有些冒昧,但您可以去救援一下拉斯特哥哥吗?”
“他现在就在面对那位冥界女王,而且那个守墓者传奇也很可能去找他了!”
自己已经失去过很多东西,绝不能再失去拉斯特哥哥了!
然而,面对灰发少女殷切的目光。
西塞尔的眼神,却分明又淡漠了几分。
“很遗憾,他现在并不需要我去救援,也没有资格被我去救援。”
“拉斯特,已经背叛了守岸人。”
宛若轰雷在耳畔炸响,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
拉斯特哥哥背叛了守岸人?不,这是不可能的!
绝不可能!
即便这是身为传奇的西塞尔,守岸人的领袖所亲口道出的话语。
理智在告诉格蕾,西塞尔所说的极大概率便是真相,但格蕾却还是绝不愿意相信。
倘若拉斯特哥哥背叛了,那当初那位将自己从冻水镇的绝境中拯救出来的少年还有自己这些年来所奋斗的目标,所苦苦追求的一切,又算是什么?然而,西塞尔那冷淡的话语,却又再次在格蕾的耳畔响起。
“拉斯特,他从一开始所传递回来的情报便是假的。”
“那件死神遗物,从始至终都不在王城的宫殿当中而是,位于那位冥界女王的身体内。”
“拉斯特应当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心生贪念,方才会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