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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排查方向，可惜不理想，凌河一路往上，都是靠水吃水的，边上的水上景观，那是河有多长，景观就有多密集。更不用说时时刻刻都在改造的工程。
“问了一圈了，没有链条失窃的情况。也有可能丢失了但是不明显，所以根本没有人报上来，你们也知道这造景工程里面的水分有多大。”林泽天将最新的情况跟水淼和吴晓龙说了，“你们再看看，能不能从这两具尸体上找到点线索。”
吴晓龙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把我们当哆啦A梦使唤了。”
水淼叹了口气，“线索没有，但是费脑筋的事又增加了一个，刚刚报告出来了，这两位死者没有血缘关系。”这倒是出乎意料了，几乎所有办案人员都已经默认了这两人应该是母女关系，然后现在说毫无关系，那这案件更是扑朔迷离了。
林择天挫败地搓了搓脸，“成，我先把这情况跟钟局汇报吧，要是再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跟我打电话吧。”
解剖室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体表的检查都已经完成了，水淼打算直接脱骨进行深度检查。
“这活让我来干吧，你到边上休息，本来休假时间把你叫过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吴晓玲仗着块头大，硬是把水淼挤到一边。
“这个时候案子没办完，心里搁着事，也睡不着。”水淼说道。
“那也坐一边去。”吴晓龙挥挥手，脱骨这活本来就挺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水淼拗不过，不过她还是坐到电脑前，开始对着拍摄的二号死者的脚指甲上的甲片照片进行分析。这指甲在水里泡久了又被砂石摩擦，有些碎砖都已经磕掉了，整个图形也变得难以辨认，布满了划痕和青苔。
不过这也难不倒水淼，PS技术到了大显神威的时候了，仅仅过了半个小时，水淼不仅恢复了十个脚趾甲的美甲图案，更是将二号死者的足部给复刻出来。
吴晓龙这会儿也没事了，站在身后看水淼操作，“这有什么用吗？打印出来，问美甲店吗？”
水淼摇摇头，“那这工作量就非常大了，不到山穷水尽都没必要安排人海战术。我就是在想……你知道一个人的性格其实能从很多方面就能看出来的。像是二号死者这样，就连脚指甲都做美甲的人，她大概率是一个张扬、有着一定表现欲的人……”
吴晓龙点点头，的确，相比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手上美甲都不一定会有，更不用说脚上的了。
“所以，我觉得，她应该很喜欢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生活的人，特别是这样要花费不少时间和金钱又能从侧面隐约表现她有钱有闲的日常。”说着，水淼拍下这张照片，在小红书上搜了起来。
“你也拍一张，搜搜抖音的，一般她要分享的话，直接几大社交平台上都会分享了。”
吴晓龙照做了，但是他还有对水淼说的这个逻辑有点云里雾里的，“这能成吗？”
“这不是现在也没有一个头绪，试试吧，万一呢。”水淼一边翻着搜索出来的动态，一边回道，然后突然停住了动作，连自己都有点意外会这么顺利，轻说了一句：“找到了。”
“嗯？”吴晓龙立马凑过去，就看到水淼点开的动态里，其中一张照片就是对做完美甲之后脚部的特写，还配上“花了四个小时，还不错”。
“这就要花四个小时？！”吴晓龙成功被带偏了。
“管他呢，我们还要确定一下是不是本人。”动态是三个星期前发的，符合死者指甲生长的状态，但是，水淼点进这个名叫“霏霏细雨”的个人动态里，就发现她今天还发了动态。
“找错了。”吴晓龙失望地说道，“也是了，没这么好的运气的。”
水淼没有回答，只是一点点看过去，“吴哥，这有点奇怪……”水淼将其中一个动态打开，“你看看她之前的分享，六张照片里起码有四张是她的个人照，而且都是到了哪里旅游就拍哪里的照片，但是在美甲照片之后，她分享的动态里，关于她本人的照片就少了，而且就算是她的个人照，背景也不是所在的地方，再到后面，就连个人照都没有了。”
水淼翻了翻，沉吟道：“我先捋捋，看能不能把这思绪给理顺了。”
吴晓龙看着水淼进入了自己的状态，退到一边，给林择天发了个消息：有点情况，有空过来大家一起探讨下。
林择天过来的时候比吴晓龙想得还要快。人未至，声先到了：“怎么了，发现什么线索了吗？”还在摆骨架的吴晓龙和低头一直看手机的水淼都抬头看着林择天大步流星走进了解剖室。
林择天往两人脸上一扫，凭借他干刑警的经验，直接走向了水淼：“水法医，你这边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吴晓龙将手上的骨头摆放到正确的位置，然后脱下手套也走到边上。
“刚刚我和吴哥凭借着二号尸体脚指甲的美甲图案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人，不过她的情况有点特殊，不是失踪状态，社交平台上也都正常分享自己的旅行。不过……”水淼翻出一年前的动态，这是一张对腰部的照片，是本人刚纹身完成了，拍的特写。水淼点开电脑上的文件夹，其中带着一点纹身图案的照片正合上了。
“应该能确定了，就是二号死者本人了。”这么多的巧合在一个人身上，那就不是巧合了，再说人死了社交网络还继续活跃的，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难猜，最直白的一种那就是凶手拿走了死者的手机，故意制造人还活着的假象。
“还有这张照片……”水淼点开美甲动态之后的第一个动态，就是在凌河湿地拍的风景照，但是她的个人照是在两年前的了，水淼翻出了两年前的动态，一模一样的照片。
“稳了！”林择天猛然击掌，他没想到还能从这样的途径推进案子，“这要不是凶手，也逃不了干系。我先去忙了，水法医，等这案子结束了，您一定让我好好请你吃顿饭，感激不尽啊！！”
吴晓龙看着林择天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作怪地拍了拍自己的白大褂，“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注意到有我这个人的存在啊？！”枉他一有事就想到他了。
听吴晓龙一直在打算林择天请客的时候怎么宰一顿，水淼笑了笑，要请客也是要确定案子完结了再说了。
不过这次比她想象的还要迅速，第二天早上一醒来，打开手机就看到林择天和吴晓龙都给她发了消息了，凶手已经抓到了。
“这么快就抓到了吗？已经确定凶手身份了吗？”水淼一进殡仪馆，就碰上吴晓龙，立马问道。
“昨天，林择天就根据柳霏霏，哦，就是二号死者的手机定位到了所在的地方，发现柳霏霏的手机在一个叫陈阳瑜的手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海滨度假呢，被抓获之后当场供认不讳了，不过她只承认自己是帮凶，真正杀害两人的是另有其人，老林已经去抓了。”说到后面，吴晓龙还不忘感慨，“没想到这案子就这样破了！”
“破了还不好，要是变成积案了那才麻烦了。”水淼觉得这案子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她什么事情了，她甚至还能有一天时间休息，这再好不过了。
晚上就是林择天请客了，人都已经抓回来了，甚至都审讯完成了。
“真的是警察当久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见到。”林择天往辣锅里浸入牛肉卷，感慨道。
“别卖关子，说说啥情况。”吴晓龙吃了一口黄喉，催促道。他们单独要了一个包厢就是为了说话方便。
“这起案子，有两个凶手，一个就是之前说的陈阳瑜，她和柳霏霏是塑料姐妹花，平常也没有正经工作，都是钓凯子，不过陈阳瑜后面算是找到了一张长期饭票，就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叶向凯，一号死者叶菁是叶向凯的女儿……”
“卧槽，虎毒不食子啊，叶向凯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应该是陈阳瑜动手的吧？”吴晓龙问道，他怎么都不相信之前的猜测。
林择天摇摇头，“两人都是叶向凯杀的。”这个结论让三人都沉默了，破案的喜悦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叶向凯和他妻子有一个女儿，后来他妻子遭遇车祸去世了，得到了一笔赔偿，叶向凯也是看着这笔赔偿做起了园林造景的工程。女儿是给扔给家里父母养着的，他自己在省城有房有车有钱，谈了个女朋友，就是陈阳瑜。”
“本来这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去年他父母接连去世了，孩子就被他接回来了，这就碍了陈阳瑜的眼了，她多次在叶向凯面前抱怨，要女儿就别想要女朋友了……”
剩下的都不用说，水淼和吴晓龙都知道这个选择题，叶向凯选择了什么了。
“那柳霏霏呢，她怎么卷进这场谋杀里的？”水淼问道。
“她倒是有点无妄之灾了。陈阳瑜和叶向凯吵架了，她就借住到了柳霏霏的房子里，原本柳霏霏跟陈阳瑜约好晚上去蹦迪的，但是叶向凯打电话来了说要和陈阳瑜谈谈，陈阳瑜就爽约了，她以为柳霏霏会自己去，但是谁想到柳霏霏因为身体不舒服索性也没去，就在家睡觉了。”
“叶向凯找来的时候还打算带人出去聊的，但是陈阳瑜就说家里就她一人，有话就说。”
林择天吃了一口虾滑，叹了口气，说道，“叶向凯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在家把叶菁杀了，勒死的。你们知道陈阳瑜说了什么了吗？她说你怎么真杀人了？！”
林择天想起审讯室陈阳瑜痛骂叶向凯的话就觉得可笑，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没有想让他真的杀人”，一个小女孩的命就这样轻飘飘一个玩笑可抵赖的吗？
“叶向凯就急了，两个人就争吵了起来，谁知道这个时候卧室门突然打开了，柳霏霏出现在他们眼前。”
“我猜这个时候，柳霏霏怕是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事，应该是听到争吵声被吵醒了就出来看看。要是知道他们杀了人的话，应该会躲起来。”水淼推测道。
“嗯，陈阳瑜和叶向凯的口供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当时两个人明显心虚，怎么敢赌柳霏霏到底知不知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合谋将柳霏霏也勒死了，接着叶向凯和柳霏霏就带人到了凌河边，他之前在凌河边上接了一个公园造景的工程，链条现取的，还有河边停着的废弃木船，就这样把两人给沉河了。”
说到后面，林择天不甚唏嘘，“这案子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最重要的就是两人都没有人报案失踪，这样警方根本无从下手。”
“一个是叶菁从乡下到省城，之前的关系都断了，省城这边也还没入学，没有什么联系人，叶向凯作为他的监护人，可以说他要瞒住叶菁的死亡，轻而易举。”吴晓龙分析道，“主要还是柳霏霏，她一个成年人，想要掩盖她的死亡，怕是有点难。”
“所以我说这个案件难啊，柳霏霏这个身份，她就是游离在社会主流之外的，她家里觉得她干这个事情丢人，可以说断绝关系了，平常也就是她妈妈会给她打个电话，但是频率也不高。你们都不知道，叶向凯和陈阳瑜都已经打算给柳霏霏来一个深入缅北，生死难料的剧本了。真要是拖下去，让他们把这个事情搞成了，还真没办法和柳霏霏联系起来了。”
说完，林择天端起玻璃杯，敬了水淼一杯，“这还是得感谢水法医，是你火眼金睛，任何魑魅魍魉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水淼碰了下，“过了过了，我就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谈不上什么大忙。”
林择天摇摇头，破案看的是结果，案子破了，就是牛逼！案子没破，再厉害别人也不信服。
“反正我话就放这了，水法医，你一定能成为名震天下的大法医的！！！到时候有案子麻烦到你这里，还请多多帮忙！”
“一定一定！”水淼也一口将杯子里的饮料喝光。
吴晓龙看了看自己眼前的玻璃杯，这林择天是又把他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