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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水淼还听到了新的后续。
“老太婆被警方带走了，他儿子还跪在他老婆面前，想让老婆出谅解书。还请了律师，老太婆要是后面翻供就麻烦了。”项天歌说了一句。
的确，现在的证据除了老太婆自己亲口承认的证词是最有力的，其他的都有可操作的空间，就比如竹竿上的指纹、皮肤组织，都可以说是“在抢救的过程中留下的，但是因为抢救不上来，怕儿子儿媳妇怪罪，就没敢说。”
只要老太婆翻供了，再加上老太婆的年龄，最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真不好说。
“唉，到最后真正伤心的只有当妈的。”项天歌感慨了一句，转头对水淼说起了其他话题，“这次你是立大功了，我听钟队说等开学了要给你学校送一封表扬信，希望对你有帮助。”
水淼笑了笑，“那可太有帮助了，至少现在还在上学的同学都没有这个排面啊。”
水淼也不是柯南体质，不是她到哪里就有杀人事件，到后面也没有碰上像这次的事情，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相对应的，他们的工作量也下来了，水淼还想着提前几天结束这次兼职，休息下。
“今天就可以早点回去了，又没有什么事了。”项天歌刚说完，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了，顿时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这臭嘴…”
“喂，你好……”水淼接起了电话，不出意外，是意外的工作来了。殡仪馆的解剖室有一具尸体需要她们处理了。
掀开白布，水淼和项天歌都没想到躺在台上的是熟人，就是之前那个跪求老婆原谅自己老妈的男人。
吴晓龙吴法医也过来了，就站在旁边，看着尸体不甚唏嘘:“一刀扎进颈动脉，下手果断，根本没想着给他活命的机会。你们猜猜凶手是谁？”
“是他老婆吧。”水淼给出了答案，“这是睡觉的时候被刺杀了，看这伤口，手术刀？！他老婆有医学背景吗？医生？护士？这手法很专业啊！”
吴晓龙还想卖个关子呢，没想到被水淼三言两语都猜了个正着:“可不是，他老婆是县医院的医生，去医院请假的时候偷走了一把手术刀，趁着男人睡觉的时候，一刀毙命，而且她还看着他老公的血流干，一整晚！！直到天亮了才报警自首。”
吴晓龙摇摇头:“他老婆下杀心就是这男的写了谅解书了。真是心大，都这样了居然还敢睡一起。”
“男人的自信总是这么膨胀，他难道就没有从他妈那里吸取教训吗，女人狠起来是真的六亲不认。”项天歌略带着嘲讽。
“这是对杀害她女儿凶手的报复，你杀了我女儿，我就杀了你儿子，让你一辈子悔恨终生。死者要是知道是这个结局，当时还会不会保他妈了？”水淼轻声地说道，像是跟台上的尸体说话。
“对，今天早上，这女的自首的时候就开口就说了这话，她要让那个老太婆生不如死，唉，搭上了自己的一生，这值吗？”
“当然值了。”水淼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不下杀手，她以后一辈子都要陷于痛苦自责中，看着他们一家人忘记做过的恶事，幸福美满，时间长了，还要反过来怪她抓着不放。
现在多好啊，她毁掉了那个女人最心爱的东西，不是想要孙子吗？把你唯一的儿子都给杀了，让你彻底绝户，毁了你所有希望。她一想到那个老太婆为此痛不欲生，就开心痛快，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水淼仿佛在尸体上能够切身体会到女人的大仇得报的畅快，脸上也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轻轻地给死者盖上白布。一命偿一命，再也没有比这更公平的结果了。
吴晓龙看着水淼的表情，突然有点瘆得慌。他见他这个学妹有点像初高中的时候见到教导主任的感觉，束手束脚的，根本放不开。
就像这次，他过来主要是为了感谢水淼之前挽救了他的法医生涯，这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一顿饭总要请的吧！结果过来了，看着她见到尸体那种兴奋，吞吞吐吐地都不敢说话了。
还是水淼看不过去了，直言问道:“学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好了，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帮。”
“没，没有吩咐的。”他哪敢啊！“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这次要不是你，我可就滑铁卢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我这几天都有空，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今天晚上吧，你要回学校吗？回的话就学校边的老钵头饭店，那家菜色还可以。”
“成！”水淼也是想借着同门关系问问公安系统法医就业前景，吴晓龙又是学长，又欠自己人情，该说的他都会说，不会有什么隐瞒。
晚间，天还亮，水淼和吴晓龙已经坐在了老钵头的大厅里。现在这个时间点，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回学校了，步行街慢慢热闹起来了，不过老钵头这样对于学生消费能力要求偏高的饭店，来吃饭的人不多，大厅里除了水淼他们这一桌，就远一点的一桌，互不打扰，适合吃饭聊天。
吴晓龙在这里读了八年的书，自然对这里的人和物都熟悉。问要如何拉近校友之间的关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外号永流传的老师入手。
教过吴晓龙的现在正在教水淼呢，说起都认识的人，话匣子都打开了。接着就是说到了如今各地有名的案件，法医对这种总是免不了关心的。
小炒鸡上来了，两个人吃着鸡肉，聊着碎尸案，别提有多下饭了。等到吃完饭，两人餐桌的空白处已经摆好了一只缺胳膊少腿的长长长颈鸡。
吴晓龙看着他和水淼一边吃一边拼起来的鸡骨架，笑了:“点的是整鸡的，都不知道现在这品种已经更新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上学的时候，还只是多一截鸡脖子的……”
“老板！”吴晓龙朝着老板挥挥手，要他过来下。
“可以扫码点单……”老板还以为要加菜呢，一看到桌子上的鸡骨架，顿时明白了这是遇到医学院的学生了。
“新学期八折！”
“成交！”
等到两人出来之后，互相看看，都笑了出来。“哈哈，我们那时候就是靠这样省下买烟钱的。”吴晓龙抽出一支烟，夹在手上，对着水淼挥挥手，“那就此别过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就微信上找我，我能帮一定帮。”
吴晓龙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是学长，怎么着也要照顾下学妹，毕竟真干这行了，女法医是真的稀缺啊，只不过他是没想到以后自己恨不得抱大佬的大腿了。
新的学期开始了，寝室里有了变化，刘茜茜转专业了，这次直接从寝室里搬走了，还空着一个位置，卢珊珊搬来了。
“她不是在604吗？怎么搬过来了？”魏楠枫趁着卢珊珊去隔壁搬东西，悄悄问道。
“她自己申请的，说是隔壁其他人的生活作息很不规律，影响她了，所以就到我们寝室了。”夏思晴消息灵通，给水淼两人解惑了。
“嗯……隔壁是有点吵。”都是同一个班级的，魏楠枫说话就委婉了一点，事实上不是一般地吵，她们就在隔壁都能听到半夜三更她们玩游戏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三个都是喜欢玩的，还都是夜猫子，大半夜的都还会组团开黑，卢珊珊忍到现在也是难得了。
多个人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大家都是有自己的时间安排，像是水淼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图书馆，寝室里通常就夏思晴和魏楠枫在的，现在卢珊珊搬过来了，唯一的变化就是寝室里去图书馆的人多了一位。
已经是大二老生了，大家觉得不会像新生一样见什么都大惊小怪，但是今天辅导员在群里发的一封感谢信的截图还是把整个班级群炸了。
【@水淼，你暑假去干什么了，公安还专门给你写了一封感谢信！】信里当然不会写得很详细因为什么事情，只是笼统地说了下在侦办一起案件中水淼给到了帮助。
【@水淼，要这么卷吗？我们才大二啊！老实交代，你暑假到底干甚去了？！】
水淼看着一个个@自己的，最后问的还是夏思晴，这女人也真的是无聊了，她就躺在床上，非要手机上问。
【在远安县殡仪馆兼职入殓师。】水淼回了一句，抓了抓自己脑门上的短发，想着去修剪下，一个夏天过去了，她终于摆脱了假发。
她的回话一出，群里还没反应，夏思晴突然从床上诈尸了，“我去，水淼，牛逼啊你！！”
魏楠枫也不装睡了，“说说，说说你这两个月神奇的经历！！”
一旁的卢珊珊虽然还端着一本书，但是身体已经自觉地朝着水淼的方向倾过来了。
这事也没有什么保密的，之前的新闻都发过的，只不过没有人能够把这“祖杀孙，妻杀夫”的离奇事和水淼联系起来，这次听水淼这么一说，寝室里都是呆若木鸡。
“我滴乖乖！”夏思晴感慨了一句，“水淼啊，你还真的是做一个法医的料啊！”
这话都不用夏思晴说，往后几年大家都看得出来水淼和他们已经不是在同一个层面了。
一直到大四结束，水淼都是一骑绝尘的存在。大四暑假，水淼又是照旧来项天歌这边打工了。吴晓龙要尸检也是在殡仪馆内的，有时候忙得时候也会让水淼来给他帮忙。
就比如这次，他腰损伤了，没办法搬动尸体，重活都是水淼干的。看着水淼轻轻松松地将尸体抱上解剖台，吴晓龙都羡慕了，他年轻的时候都没敢这么装啊！！
“我说你大五实习的时候就来我们单位好了，钟局你也都认识，他对你印象挺好的，之前就说起过你实习的事情，你要是有意向，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就跟着我好了。其他不说，我这里，就敢上手让你尸检，你去其他地方，实习一两个月只能干杂活，你说是吧？！”
“可以啊，麻烦你先跟钟局透个气。”吴晓龙说的有道理，她这边都做熟了，就实习而已，何必非要换个新地图从新手村刷怪呢。
闲话聊完，开始工作。也实在是这气味熏得两个人恨不得憋着一点都不要呼吸最好了。这具尸体是在一间出租房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三天了，还是旁边的闻到臭味忍无可忍报警了才知道死人了。
“方泽宇，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死亡时间大概三天前，无明显外伤，嘴部有呕吐物……”吴晓龙说着体表检查的结论。
高温三天，尸体已经成了巨人观了，这尸检不轻松啊，等到开腔的时候，吴晓龙就自觉地让水淼上了，她的技术，他是心服口服。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的谋杀案，至少远安县很少有，几年一起都让公安紧绷了。这次的尸检结果也是排除了他杀，就是急性心肌梗死导致的猝死。
“唉，一看他工作单位就知道996都是基础的，他知道身体不舒服了还特地请假休息，谁知道已经为时已晚了。唉，现在猝死越来越年轻化了！”
吴晓龙心有戚戚焉，他又想到了他那些刑侦的同事，相比较而言，他的工作环境是恶劣了点，但是不用像他们这样劳心劳力，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很多。再想想自己法医的身份，更是挡掉了99.99%的相亲对象，更是美得不要的。
水淼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准备下班的时候，被项天歌叫住了。
“省公安厅这次公务员招考要招法医，性别不限，最低要求本科学历，不过还有成绩要求，不过这些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机会难得，有没有兴趣要报考下？”
水淼一听就知道这是项天歌听到的消息，大概是为了某人的学历成绩设的萝卜岗，但是这不是也符合自己的吗？
机会的确难得，不然一般都是要研究生学历，外加限男性报考了，这要是确定的话，自己还真的想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