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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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琳站在门廊下，高跟鞋尖一下下叩着青灰色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傅渊，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冲动的性子？明栩，到底发生什么了？”
    傅渊垂着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旁边的盛明栩倒是站姿笔挺，只是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漠，眸光沉沉，看不出半分波澜。
    两人缄默的模样，让周琳的火气又往上蹿了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语气里带了点警告的意味：“你们要是再不说，我可就真不管了，自己在这儿耗着吧。”
    话音刚落，盛明栩才缓缓抬眸，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阿姨，您该问问，是谁先动的手。”
    盛明栩那副礼貌周全的模样，朝周琳微微颔首：“其实本就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几句口角。想来是店里的店员怕我们闹起来，弄坏了那些贵重的物品，才报了警，给刑拘这边打了电话。”
    他话说得客气，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这事，错不在他。
    周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转头看向傅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傅渊，你给明栩道个歉。”
    “我凭什么道歉？！”傅渊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满是不可思议，“妈，我是你儿子！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让我给他道歉？”
    周琳脸色一沉。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傅渊的同学朋友面前，她向来是出了名的公平公正，从不偏袒自家儿子半分。
    此刻被傅渊当众质问，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做错了事就要认，道个歉就这么难？”
    “我没做错！”傅渊梗着脖子，语气执拗得厉害。
    周琳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去缴了罚款，签了字。
    冰冷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她看也不看傅渊，只对盛明栩温声道：“明栩，小孩子闹脾气，你别往心里去。都是朋友，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盛明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得近乎看不见的笑，礼貌地道：“阿姨言重了，我没放在心上。”
    一行人走出刑拘所，门外的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冯宛踩着细高跟，步子迈得飞快，恨不能立刻逃离这个晦气的地方。
    她的裙摆被风吹得翻飞，精致的妆容下，脸色却白得厉害。盛明栩快步跟在她身后，修长的腿几步就追上了她。
    “今天这事要是被记者扒出来，上了报纸……”冯宛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碰上池鸢就没一件好事！”
    盛明栩脚步顿了顿，没接话。
    冯宛回头看他，见他脸色依旧沉郁，眼底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终究是没再追问：“明栩，你到底怎么惹到傅渊了？他怎么就那么大火气，非要对你动手？”
    见盛明栩还是沉默，冯宛识趣地闭了嘴。有些事，他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只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这件事就被同城小报扒了出来，报纸上没指名道姓，可字里行间的暗示，足够圈子里的人对号入座。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飞得满城都是。
    周一的清晨，阳光格外刺眼，金灿灿的光线泼洒下来，却驱散不了空气里的干燥与沉闷。
    池鸢坐在傅渊的副驾驶座上，车座的真皮冰凉，硌得人不舒服。她知道，是周琳特意让傅渊来接她的。
    傅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池鸢，声音里满是不甘的戾气：“盛明栩，我们走着瞧。”
    池鸢懒得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车刚停稳在公司楼下，她就推开车门，径直往马路对面走。
    傅渊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角，眼睁睁看着她快步冲进了车流里。阳光晃得他眼睛生疼，他愤愤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池鸢快步走进写字楼，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里亚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脸色有些复杂。
    “池鸢，周末没事吧？”里亚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池鸢挑眉，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怎么了？”
    里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报纸递了过去，版面上的标题赫然在目。他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担忧：“大家都在传，你老公跟人打架，不会是因为……孩子吧？”
    连他都知道了。
    她抬眼看向里亚，少年人眉眼清澈，朝气蓬勃的模样，和这满室的沉闷格格不入。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风：“和孩子无关。”
    空气安静了几秒，里亚看着她强装平静的侧脸，
    “池鸢，我真的很担心你。”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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