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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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压城，残阳的金辉透过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斜斜地淌在盛明栩的肩头。
    他指尖捏着一份刚拟好的冯氏未来季度规划书，墨香还未散尽，眉眼间尚残留着几分尘埃落定的松弛。
    姜翘偃旗息鼓，冯陪山的身体虽弱却也算安稳，他原以为，这盘棋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可这份安稳，碎得比想象中更快。
    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秘书汇报，声音里满是慌乱：“盛总，不好了！财经频道和各大新闻客户端都在传……传冯氏汽车经营不善，负债超千亿！”
    盛明栩的指尖猛地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点开电脑上跳出的财经弹窗，底下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紧跟着，股市实时数据的弹窗弹出，那道代表着冯氏汽车股价的绿色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姿态往下坠，触目惊心。
    “一小时内跌幅突破十个点了！”
    “楼下已经围了不少股民，举着牌子要说法，媒体的车也堵了半条街！”
    秘书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盛明栩却没再听下去，他抬手挂断了电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不断下跌的曲线。
    一天之内，暴跌15%。
    冯东。
    盛明栩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冯东回去的时候，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人影——贺总，贺氏汽车的掌舵人，不久前那场汽车拉力赛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贺氏是冯氏汽车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明争暗斗多年，势同水火。
    冯东能撬动贺家出手，是拿冯氏的核心业务做了交换。
    距离股东大会，只剩一个月。冯东这是要逼着盛明栩在所有股东面前，摔一个彻头彻尾的跟头，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他从代理董事的位置上拽下来。
    盛明栩缓缓拿起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拨通了钱玲的电话。
    电话被迅速接起，那头传来钱玲沉稳的声音：“盛总。”
    盛明栩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想知道，冯氏汽车的真实财务状况，和贺家的软肋。”
    ……
    玄关的锁芯咔嗒一响，傅渊推门进来的时候。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池鸢系着素色的围裙。
    傅渊脱了鞋，换了鞋，却没往餐厅走。他就倚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池鸢的背影上，声音里裹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我今天在你办公室楼下，等了你很久。”
    池鸢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电话也没接。”傅渊又补了一句，尾音轻轻垂下，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池鸢关掉火，转过身来：“我知道。不是故意不接的。”她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旁，语气尽量轻松，“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那点刻意的轻描淡写，落在傅渊眼里，却成了欲盖弥彰的回避。
    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晚饭吃得静悄悄的。
    池鸢给他盛了汤，夹了菜，却没怎么说话。
    傅渊扒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
    等收拾完餐桌，池鸢去书房忙工作，傅渊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指尖划过通讯录，最终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好友耐心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话。
    然后，聊到兴致勃勃，傅渊就出去和朋友喝酒了。
    ……
    冯宛因为在剧场看见池鸢，回去后便和盛明栩大吵了一架。
    冯宛指着他的鼻子质问，句句都带着对池鸢的敌意，盛明栩被她吵得心烦，又想起这些日子和池鸢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一时意气，竟直接删了池鸢的联系方式。
    可没过多久，冷静下来的盛明栩又后悔了。
    不过也因如此，冯宛的气消了一些。
    公婆拎着行李箱踏上去往南方的列车后，偌大的房子便彻底交给了池鸢。
    窗明几净的客厅少了往日的喧闹，连空气都显得清寂了些。
    池鸢系着围裙站在厨房，忽然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小叔叔池茗。
    池茗是家里最随性的人，池鸢转身拿出手机拨了电话，语气轻快：“小叔叔，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池茗爽朗的笑声，应得干脆：“好啊，就等你这句话呢。”
    而另一边，池茗挂了电话，刚换好鞋准备出门，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是池宜。
    她站在门口，脸色算不上好看。
    看见池茗，她没寒暄：“小叔叔，你待会儿去池鸢那儿……别和她走得太近。”
    池茗皱了皱眉。
    他知道池宜和池鸢之间的隔阂。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近不近的。”池茗叹了口气，他向来不喜欢大哥家里这些弯弯绕绕的计较。
    “不一样的。”池宜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池茗还是走了出去：“知道了，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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