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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从玻璃窗缝里钻进来时，周琳正把最后一把枸杞撒进砂锅。
她抬手拢了拢围裙，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轻声叹了口气。
池鸢已经发烧两天了。
昨天夜里她还强撑着起来处理工作，脸颊烧得通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鸢鸢，起来喝口汤吧？”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池鸢披着厚外套出来，眼尾还带着没睡醒的红，看见餐桌上的砂锅，嘴角弯了弯：“妈，您又忙活了。”
“病着哪能瞎对付。”周琳盛了一碗递过去，看着她小口喝着，又絮絮叨叨地叮嘱，“慢点喝，你这孩子就是太拼，家里又不是缺你这份工作，别把自己熬坏了。”
池鸢点点头，暖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五脏六腑，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等池鸢病好利索，家里的氛围却悄悄变了。周末上午，她看着傅清浅窝在沙发里刷手机，茶几上堆着没洗的咖啡杯，地上散落着快递盒子，忍不住走过去：“清浅，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吧？家里总不能一直乱糟糟的。”
傅清浅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我没空啊嫂子，我正琢磨创业的事呢，计划书都改第三版了。”
“创业也不差这半小时收拾屋子吧？”池鸢皱了皱眉，“妈每天做饭洗碗已经够累了，咱们年轻人多搭把手是应该的。”
傅清浅这才放下手机，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可我这创业是大事啊，等我做成了，到时候请个阿姨来收拾不就行了？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正在厨房择菜的周琳听见了，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姑嫂俩，怕是又要僵一会儿了。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周琳：“多大点事啊，鸢鸢你别较真，清浅心思在工作上是好事。”
她把草莓往傅清浅面前推了推，“快吃点水果，别总看手机，伤眼睛。”
池鸢看着婆婆刻意缓和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却也没再接着说，只是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往厨房走：“妈，杯子我来洗，您坐着歇会儿。”
水流哗哗响，她看着泡沫漫过杯壁，想起刚嫁过来时，傅清浅还会主动帮着擦桌子，怎么自从说要创业，就连顺手的事都不肯做了。
傅清浅捏着颗草莓，没尝出甜味，余光瞥见池鸢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也有点发虚。
其实她今天没改计划书，只是刷了一下午创业成功的鸡汤视频，可话已经说出口，再低头就像输了似的。
她悄悄把脚边的快递盒往沙发底下踢了踢，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朋友发来的“创业交流群”消息，她赶紧点进去，仿佛盯着屏幕，就能躲开眼前的尴尬。
周琳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个在厨房忙活，一个在沙发上盯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
沈念安正拿着一张照片，凑到池宜面前：“宜宜，你看看这个小伙子怎么样？是你张阿姨的侄子，在国企上班，人品端正，长得也精神。”
池宜手里的书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怎么不想谈？再不找就晚了。”沈念安把照片往她手里塞，“我跟你张阿姨约好了，这周末你们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也行啊。”
池宜没接照片，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她和尉迟延上周还一起去看了电影，他送她回家时，还在楼下的路灯下说了好一会儿话，暖黄的光落在他睫毛上，让她心跳都快了半拍。
可这事她还没敢跟家里说，一来怕沈念安觉得尉迟延不靠谱，二来也怕两人的关系还没稳定就被过度关注。
她咬了咬唇，只能含糊地应着：“妈，我这周末有事，见面的事再说吧。”
沈念安见她不情不愿，也没再多说，只是心里暗暗盘算着，得找个机会让这两个孩子见上一面。
沈念安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放，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有事也得挤挤时间，张阿姨都跟人小伙子说好了，你总不能让人家空等。”
她说着起身往厨房走，留下池宜对着那张陌生人的照片发愣。
照片里的男生穿着西装，笑容规规矩矩，可她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尉迟延在路灯下低头笑的样子，他说话时带着点薄荷味的气息，还有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时的温度。
晚饭时，沈念安又提了两嘴相亲的事，池宜扒着米饭含糊应付，眼神却不自觉往手机上飘。
尉迟延早上发的“今天加班，晚点找你”还停在对话框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终究没敢回复。
刚要发送，身后突然传来沈念安的声音：“跟谁聊天呢？”
她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转身时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没、没谁，就是同事。”
沈念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把洗好的苹果递过去：“吃个苹果，早点睡。”
等沈念安回了房间，池宜才松了口气，点开尉迟延的消息，又补了句“我妈最近总给我安排相亲，我都推了”。
那边几乎秒回：“那我得抓紧点，早点让阿姨认可我，省得总有人跟我抢。”
池宜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在“要不要跟我妈说”几个字上徘徊许久，最终还是删了。
第二天早上，池宜刚出门，就看见尉迟延靠在楼下的梧桐树上，手里提着她爱吃的豆浆油条。
“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地跑过去，声音都轻了几分，怕被楼上的沈念安听见。
“怕你早餐又对付，”尉迟延把早餐递过来，指尖蹭过她的手背，“听说阿姨在给你找相亲对象？”
池宜脸一红，点了点头：“我都推了。”
教师节前一天，尉迟怀走到彭小贝面前：“小贝姐，你帮我叠纸鹤好不好？”
小贝正对着电脑写作业，闻言转过头：“怎么突然要叠纸鹤？你不是说要给校长送钢笔吗？”
尉迟怀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懊恼：“校长说不要传统礼物，让我们每个人叠一只纸鹤，里面写上这一年想完成的两件事，到期末的时候检查。完成了他就把纸鹤带回家，没完成就还给我们。”
“那你把钢笔送谁了？”小贝放下鼠标，拿起一张彩纸对折起来。
“我送给我同桌了，他一直想要那支钢笔。”尉迟怀也拿起一张纸，学着小贝的样子叠起来，可纸鹤的翅膀总是歪歪扭扭的。
“你看，这里要对齐，不然翅膀就不对称了。”小贝手把手地教他，指尖捏着彩纸轻轻翻折，很快一只小巧的纸鹤就成型了。
尉迟怀看着小贝手里的纸鹤，眼睛亮了亮：“小贝，你真厉害！你多帮我叠几只吧，我怕我叠的不好看，校长会笑话我。”
小贝笑着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张彩纸：“行，不过你得自己写愿望啊。”
尉迟怀立刻点头：“我已经想好了，第一件事是期末考进班级前十，第二件事是学会骑自行车。”
……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还未完全消散，黑色的宾利车旁已围拢起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动作利落如猎豹，迅速在事故现场拉起隐形警戒线，驱散了围观的路人，将盛明栩与冯陪山护在中心。
这是冯氏专属的保镖团队，响应速度快得惊人。
一名保镖半蹲在肇事司机身旁，指尖戴着白色手套，仔细翻查对方的口袋。
当他的手指触到一张硬质卡片般的物件时，动作顿了顿，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
那是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后，一行打印体的字迹清晰刺眼，赫然是盛明栩座驾的车牌号，连末尾的字母都分毫不差。
保镖起身，快步走到盛明栩面前，双手将纸条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凝重：“盛总，您看。”
盛明栩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凉意，目光落在那串熟悉的数字上时，瞳孔微缩。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冯陪山，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探究、警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了然——这场看似意外的车祸，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且目标精准，连他的行车信息都摸得一清二楚。
盛明栩将纸条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片刻后，他凑近助理，声音低沉如墨：“立刻通知医院，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和冯先生在事故中重伤昏迷，需紧急抢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蠢蠢欲动的记者身影，补充道：“另外，加派人手盯着家族里那些人，
尤其是最近在项目上跟我有分歧的几个，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汇报。”
助理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丝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