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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栩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烟灰落在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留下一点灰白的痕迹。
他没去拂，目光锁在星途汽车的办公室，那是母亲林慧每天待够八个小时的地方。
玻璃幕墙后，母亲的身影隐约可见，总是伏案忙碌，连抬手揉一揉眉心的动作都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盛明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上周他在母亲的书房外，无意间听见她和舅舅林振涛的争执，那句“我不能走，星途欠那些人的，我得留在这儿还”，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日夜硌得慌。
他太清楚母亲的性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
当年舅舅接手星途，若不是母亲力挽狂澜，公司早已分崩离析。
可这些年，母亲从未真正开心过，总像背着一座无形的山。
盛明栩怕，怕这座山终有一天会压垮她，更怕她口中的“亏欠”，会让她一辈子困在星途，不得解脱。
掐灭烟蒂，他转身坐进车里，拨通了冯氏集团总裁的电话，语气笃定：“冯总，关于星途汽车的收购案。”
冯氏觊觎星途的生产线已久，只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盛明栩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两人一拍即合，收购案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三天后，星途汽车易主的消息传遍商界。
盛明栩以为这样就能让母亲安心，甚至慢慢放下过往。
他特意提前下班回家，买了母亲最爱的糕点，却在玄关处撞见了眼眶通红的佣人。
“小栩少爷，夫人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从昨天回来就没出过门。”
心脏骤然一沉，盛明栩快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门而入。
林慧蜷缩在飘窗上，怀里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盒，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他走过去，才发现木盒里装着一个泛黄的股票账户本，上面的名字是林慧，开户日期是二十年前，账户里的星途股票，早已变成一串冰冷的、毫无价值的数字。
“妈，这是……”盛明栩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慧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你舅舅没告诉你吧？二十年前，星途股票暴跌，无数散户倾家荡产，那不是意外，是你舅舅为了套现，亲手操控的。”
盛明栩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立刻让人调取二十年前的资料，结果和母亲说的一模一样。
林振涛当年靠着套现的巨额资金，重新盘活了星途，却从未对那些散户有过一句交代，甚至刻意抹去了这段历史。
而母亲，却因为这份无法推卸的愧疚，硬生生把自己困在星途二十年，用青春和心血，偿还着不属于她的债。
第二天一早，盛明栩直接闯进了林振涛的办公室。“舅舅，二十年前星途股票的事，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那些散户的损失，你就不管了吗？”
林振涛正在签文件，闻言抬头，脸上满是不耐与不屑：“明栩，你现在翅膀硬了，敢来管我的事了？商场就是弱肉强食，那些散户自己贪心，怪不得别人！”
“贪心？”盛明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们只是想靠自己的血汗钱改善生活，你却把他们的希望当成你敛财的工具！我妈因为这件事，痛苦了二十年，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愧疚能当饭吃？”林振涛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厉声训斥，“我告诉你盛明栩，商场上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指手画脚！那些散户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盛明栩看着眼前冷漠无情的舅舅，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
林舟站在对面，神色平静：“爸，从政是我的理想，我不会放弃。”
“理想？”林正宏冷笑一声，“你以为从政那么容易？没有家族的支持，你寸步难行！”
他抬手重重拍在办公桌的红木桌面上，震得镇纸下的文件都微微发颤，“林氏集团需要你回来坐镇，市里的新都市开发项目，我已经内定让傅渊负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别再打歪主意！”
林舟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却依旧保持着语气的平稳：“爸，开发项目交给傅渊，我没有异议。但我的人生，不该由你替我规划。”
他抬眼，目光清亮而坚定，直直对上父亲沉怒的视线，“林氏有你和老员工撑着，不缺我一个。可我想走的路，只有我自己能走。”
“你！”林正宏被他堵得语塞，脸色铁青地指着他，“你可知你这一走，会让多少人看林氏的笑话？会让我在商圈丢尽脸面！”
“脸面从来不是靠子女的顺从换来的。”林舟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如果爸觉得我的选择让你丢脸，那我只能说抱歉。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铁青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室内压抑的怒火，也仿佛隔绝了他与那个被家族光环笼罩的过去。
走廊里光线明亮，林舟却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父亲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先生，关于你的竞选，我有办法帮你。今晚八点，城西咖啡馆见，傅渊。”
林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傅渊在行业待了十年，能力出众，却始终因为绑架事件被边缘化。
这次开发项目，是他的好机会，而林舟也可以脱身做自己的事。
当晚八点，城西咖啡馆里，灯光柔和，悠扬的爵士乐缓缓流淌。
傅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拿铁。
看到林舟走进来，起身颔首，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林先生，久等了。”
“傅总客气了。”林舟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短信里说能帮我，不知是何办法？”
傅渊抬眸，目光锐利而坦诚：“我手里有一批优质的人脉资源和资金渠道，足以帮你提升支持率，助你成功当选。我的条件很简单——等你当选后，把新都市开发项目的主导权交给我。”
林舟看着他，沉默片刻，随即伸出手：“合作愉快。”
在傅渊的助力下，林舟的竞选之路豁然开朗。不仅帮他策划了多场深入人心的演讲，精准戳中选民的痛点，还联系了多家主流媒体造势，让林舟的名字迅速传遍全市。
短短一个月，林舟的支持率一路飙升，最终以高票当选议员。
当选的第二天，林舟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语气冰冷：“立刻回家，否则你会后悔的。”
林舟心中了然，挂断电话后，驱车回到了林家老宅。
客厅里，林正宏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退出议会，把开发项目交给傅渊的事，想都别想！”林正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爸，我已经当选了，不可能退出。”林舟站在客厅中央，语气坚定，“而且傅渊有能力负责这个项目。”
林正宏猛地站起身，指着林舟的鼻子骂道，“你个逆子！你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吗？交给一个外人，万一出了差错，谁来负责？林氏的基业，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我来负责。”林舟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爸，靠家族垄断资源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真正能走得远的，是靠实力和公平。我不会因为你的威胁，就放弃自己的理想，更不会埋没真正有才华的人。”
林正宏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再也掌控不了这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