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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攥着手机，屏幕里还停留在和傅清浅的聊天界面。
半小时前，他刚从母亲的房间出来，那场关于婚事的谈话最终以母亲摔门告终——“傅清浅家境普通，性格又太柔，撑不起咱们家的门楣，这婚我绝不同意！”母亲的话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试着摆事实、讲道理，说清浅体贴懂事，两人在一起三年从未红过脸，可母亲油盐不进，只认“门当户对”四个字。
林舟看着手机里清浅发来的“没关系，我等你”，鼻尖一酸，眼底的犹豫彻底褪去。他给清浅回了条消息：“浅浅，别等了，咱们直接领证，剩下的事我来扛。”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长长舒了口气，对母亲最后一丝期望，也随着这口气散了。
另一边，傅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从早上起，家里两个男人就出门了，眼看天已经黑透，还没一个人回来。
周琳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毛线针戳得飞快，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说他们是不是还在气我昨天提的条件啊？”
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择菜的池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我就是说，以后家里的开销得记个明白账，别总稀里糊涂的，这也不算过分吧？”
池鸢刚嫁进傅家没多久，此刻正安静地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竹篮，闻言抬眸笑了笑，声音温和：“妈你别急，说不定是在外头谈事耽搁了。”
她说得平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周琳看着她这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心里的焦虑没散，反倒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时，傅渊的奶奶端着一盘洗好的大枣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到池鸢身边，拿起一颗塞到她手里：“鸢丫头，这枣是你昨天带来的吧？甜得很，核还小，一看就是挑着买的，有心了。”
奶奶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话里话外都是满意。
周琳耳尖地听到这话，手里的毛线针“啪嗒”掉在沙发上。
她伺候婆婆几十年，每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婆婆从没这样夸过她一句，顶多就是一句“知道了”。
可池鸢不过是刚进门，带了袋大枣，就被婆婆挂在嘴边夸用心？
一股火气瞬间从心底窜上来，周琳盯着池鸢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气——明明自己才是家里的老媳妇，凭什么池鸢刚来就抢了她的风头？
夜色渐深，直到半夜，门外才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傅渊的父亲走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都神色严肃。
周琳连忙迎上去，刚想开口问去哪了，就见丈夫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琳，咱们离婚吧。”
周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想去拍丈夫的胳膊：“你这老头子，喝多了吧？大半夜说什么胡话呢，孩子们还在呢。”
她以为丈夫是跟叔伯们喝酒喝糊涂了，随口开的玩笑，果然老公说完倒头就睡了。
与此同时，傅渊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下午去参加同学孩子的满月酒，架不住众人劝酒，多喝了几杯，回家时已经快凌晨了。
他刚把外套脱下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飘过来的周琳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回来？”周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怒火，“一身酒气，像什么样子？明天还要上班呢，你就不能少喝点？”
傅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想解释几句，可看着妻子满脸的不高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场争吵，今晚是躲不过了。
在自家公司做事，本就积压了许多压力。
傅渊捏着衣领的手指顿了顿，酒意被老妈的怒火冲散大半。
他转身想去拿桌上的水杯，脚步还没站稳，就被周琳伸手拦住：“先别忙着躲，我问你，下午我给你发消息让你早点回，你为什么不回？”
手机就揣在傅渊的裤兜里，他这才想起喝酒时手机调了静音，点开一看，确实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周琳发来的。
“当时桌上人多，没顾上看手机。”傅渊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同学家孩子满月，大家好几年没见，难免多聊了几句，酒也是实在推不掉。”
可周琳根本不听他解释，伸手拂开他的手，语气更冲：“推不掉？上次你同事聚会也是推不掉，前阵子你堂哥生日还是推不掉，在你眼里，家里的事就永远排在最后是吧？”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拔高：“你爸今晚刚跟我提离婚，我心里本来就乱，你倒好，在外头喝得酩酊大醉，连个消息都不回！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妈当得不合格，这个媳妇做得不称职？”
说到最后，周琳的眼眶红了，白天被婆婆偏心疼池鸢的委屈、丈夫提离婚的恐慌，此刻全借着这股火气涌了上来。
傅渊看着老妈泛红的眼眶，酒意彻底醒了。
他上前想拉周琳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
“你别碰我！”周琳后退一步，声音发颤，“我伺候你爸几十年，伺候你奶奶几十年，没落下一句好。现在池鸢刚进门，带袋枣就被夸上天；你爸说离婚就离婚，连个理由都不肯多给；你呢，连回家早点都做不到……我这几十年，到底图个什么？”
隔壁房间的池鸢其实早就醒了。
周琳的声音虽然压着，可夜深人静，还是清清楚楚传到了她耳里。
她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周琳对自己有意见，却没想到婆婆的一句夸赞，会让周琳积压这么多委屈。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池鸢起身开门，看到傅渊奶奶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牛奶。
“鸢丫头，没被吵醒吧？”奶奶把牛奶递过来，声音放得很柔，“刚听你婆婆声音不对，估计是心里难受。她那个人，嘴硬心软，伺候我这么多年，辛苦是真辛苦，就是有时候钻牛角尖。”
池鸢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奶奶，我知道的。”
她轻声说，“明天我跟妈好好聊聊，跟她解释解释，您别担心。”
奶奶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个懂事的，就是别太委屈自己。家里这阵子事多，大家心里都乱，慢慢就好了。”
而客厅里，傅渊看着坐在沙发上默默抹眼泪的周琳，心里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忽略你的消息，也不该喝这么多酒。”
他顿了顿，又说，“我爸那边的事，我明天去跟他谈谈，他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不会真跟你离婚的。”
周琳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没说话。
傅渊知道，老妈心里的疙瘩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开的，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去睡吧，都快凌晨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你要是气不过，明天再骂我也行，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周琳沉默了片刻，终于慢慢站起身。
她没再跟傅渊争执，只是走到卧室门口时，停下脚步，轻声说了句：“以后少喝点酒。”
傅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沉甸甸的——他知道，家里的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林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给傅清浅发完消息后，就一直等着她的回复，可手机屏幕始终没亮。
他忍不住拨通了清浅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清浅带着睡意的声音：“阿舟，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浅浅，我跟我妈谈崩了。”林舟的声音放得很柔，怕吵醒清浅的家人，“我不想再等了，咱们这周末就去领证吧，我已经想好了，不管我妈怎么反对，我都要跟你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清浅轻轻的声音：“阿舟，你别冲动。阿姨那边，咱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我不想你因为我，跟阿姨闹得太僵。”
“我没冲动。”林舟语气坚定，“我妈要是一直不同意，难道咱们就一直耗着吗？浅浅，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是等一辈子。”
清浅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咱们明天见面聊吧，我想跟你好好说说。”林舟听出她语气里的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舟望着天花板，心里既坚定又忐忑。
他知道清浅是担心他和母亲的关系，可他更怕错过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