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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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周家餐厅的吊灯暖黄明亮，桌上的清蒸鲈鱼还冒着热气，周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半。
    此时的家庭影院里，片尾字幕正缓缓滚动，傅渊父亲才慢悠悠收起手机，喝过一杯热咖啡。
    感应灯刚亮起，周琳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看这么久？饭热了三次都凉透了。”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立刻堆起歉意，一边解外套扣子一边往餐厅走：“让你们等急了吧？”
    他说着，还故意把手机递到周琳面前晃了晃，屏幕确实暗着。
    周琳盯着他略显慌乱的眼神，又瞥了眼他外套口袋里露出来的半截电影票根，心里早有了数，却没戳破，只是淡淡道：“我再去把菜热一遍，你先歇会儿。”
    男人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悄悄把电影票根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只觉得后背竟有些发潮。
    第二日清晨，傅渊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特意给父亲点了杯不加糖的美式——他知道父亲近几年控糖，却总在忙起来时忘了挑饮品。
    刚拿到咖啡，就看见老爸的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略带疲惫的脸。
    “爸，先喝口咖啡醒醒神。”傅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热咖啡递过去，目光不经意扫过父亲眼底的淡青，“昨晚没睡好？”
    父亲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没直接回答，只含糊道：“年纪大了，觉本来就少。”
    傅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还是把话说开了：“妈昨天收拾您外套时，在洗衣篮角落捡着半张电影票根，没跟您提，但晚饭时特意多问了句‘最近公司是不是总加班’。”
    这话一出，父亲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窗外：“那是……之前陪秘书看的，忘了扔。”
    “爸，秘书不会让您看完电影还特意把票根藏进外套内袋吧？”傅渊声音放轻，却没留余地，“您跟秘书走得近，公司里早有闲话传过来了，更别说妈本就心细。昨天我没戳破，但您得自己拎清——喝咖啡、谈工作，在办公室敞开了说都没事，可私下单独出去，哪怕只是看场电影，传出去对您、对秘书、对家里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渐渐沉下来的脸色，又补了句软话：“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但妈这些年操持家里不容易，您别让她心里添堵。以后要是真有工作要跟秘书对接，要么叫上部门其他人，要么直接在公司谈，实在不行，提前跟妈说一声去向，总比让她猜着强。”
    父亲沉默了半晌，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杯底传来轻响。他偏头看向傅渊，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愧疚：“你说得对，是爸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车缓缓驶入公司地下车库，傅渊看着父亲推开车门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至少这一回，父亲是听进去了。
    周末。
    傅渊把车停在海边停车场时，咸湿的海风正裹着阳光扑面而来，池鸢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喧闹声。
    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沙滩上支着好几顶彩色帐篷，盛明栩正举着串烤肉冲他们挥手，周围还围着四五个相熟的朋友，显然是早到了。
    池鸢脚步顿住，下意识攥紧了傅渊的手腕。出发前傅渊只说“去海边放松”，她还以为是两人的独处时光，此刻看着人群里穿比基尼说笑的女生，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怎么了？”傅渊察觉到她的僵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群朋友，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想给你个惊喜，没提前说，是我考虑不周。”
    “不是……”池鸢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有些低，眼神里带着点无措，“我没带合适的泳衣，而且……这么多人，我穿泳装见人会不自在。”
    她平时偏爱宽松的休闲装，泳衣只在傅渊面前穿过一次，此刻要当着包括盛明栩在内的朋友面暴露身材，光是想想就觉得手脚发僵。
    傅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了下来。
    他本来是想让她多和朋友热闹热闹，却忘了她骨子里的腼腆。
    他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得温柔：“没事，不凑那个热闹。”
    说着，他拉着池鸢转身走向另一侧人少的礁石区，那里能看到远处翻涌的浪花，却听不到人群的喧闹。
    “我们在这儿待着，吹吹海风，等他们散了再去吃海鲜，怎么样？”
    傅渊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薄外套，披在池鸢肩上，“或者你想现在去附近的小店逛逛，买件你喜欢的裙子？”
    池鸢望着他眼里的迁就，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轻轻点了点头：“就在这儿待着吧，风很舒服。”
    她靠在礁石上，看着傅渊弯腰帮她铺野餐垫，远处朋友们的笑声隐约传来，却不再让她觉得局促——有傅渊在身边护着她的小别扭，就算不融入人群，也觉得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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