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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客厅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周琳提前半小时便到了池鸢家门口，手里拎着前一晚特意从老字号药房抓的中药包，见池鸢开门，她自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帆布包，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昨晚没睡好？眼下有点青，一会儿让老中医给你多调理调理。”
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周琳全程站在池鸢身边，仔细记下老中医叮嘱的禁忌，从“忌生冷辛辣”到“睡前少看电子屏”，一笔一画写在便签纸上，末了还特意让医生把药方多抄一份，“我留着，免得她自己记混了。”
回家后，周琳守在厨房的砂锅旁，不时用竹勺搅动药汁，怕火候掌握不好影响药效，连手机都放在灶台上，全程没离开过半步。
药煎好后，她又细心地用滤网滤去药渣，倒在白瓷碗里，还特意晾到温温的才端给池鸢。
晚饭后，周琳坐在奶奶身边择菜，随口提起白天池鸢说的话：“鸢鸢说您上次给她的手工袜特别暖和，还说等周末想跟我学织围巾，给您也织一条。”
奶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柔和下来，念叨着：“这孩子心细，会疼人。”
说着便起身去储物间，翻出自己珍藏的羊绒线，“给她拿这个织，软和，贴肤不扎人。”
周末的超市里人来人往，周琳推着购物车，池鸢则站在货架前挑选水果，两人不时低声商量着。
“奶奶爱吃软一点的猕猴桃，得挑这种带点黄的。”池鸢拿起一个猕猴桃轻轻捏了捏，又放进购物袋里。
周末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何璃的公寓，玄关处散落着几双随意摆放的鞋子，沙发上搭着揉皱的毛毯，连茶几上都留着前几日外卖的空盒——自从和沈默分手后，这里便失了往日的整洁，只剩一片沉寂的凌乱。
门锁传来轻响，冯宛提着两大袋食材走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食材放进厨房，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毛毯叠好，又将空盒一一收进垃圾袋。
“别窝在沙发上了，”她探出头朝客厅喊，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我买了你爱吃的鲈鱼，今天给你做清蒸的，再炖个银耳莲子羹，补补气血。”
何璃慢吞吞挪到厨房门口，看着冯宛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鼻尖忽然一酸。
冯宛是她在美容院认识的朋友，起初只是为了讨论护肤、抗衰常约见面，后来却渐渐成了能说心里话的人。
冯宛总说：“女人啊，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疼自己，皮肤要护，心情更要护。”可这话落在何璃耳里，却总显得格外无力。
饭菜很快摆上桌，冯宛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过去：“少喝点，就当解解闷。”
酒杯碰撞的轻响里，两人从最新的美容项目聊到身边人的八卦，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回了感情上。何璃垂着眼眶，声音发哑：“我总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冯宛打断她，酒意让她的话多了几分直白，“男人啊，变心的时候总有千万个理由，当年我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被人哄得团团转，到最后他一句‘不合适’，就把我扔在原地，连句解释都没有。”
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泛起潮红，话匣子彻底打开，从自己失败的婚姻讲到对爱情的失望，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借着酒劲一股脑涌了出来。
何璃也跟着喝多了，两人互相靠着坐在沙发上，眼泪混着酒意往下掉，嘴里还断断续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直到窗外彻底暗下来，冯宛才撑着沙发起身，晃悠悠摸出手机，拨通了盛明栩的电话：“明栩，过来接我……我在何璃这儿……”
半小时后，盛明栩推开公寓门，一股混杂着酒气、饭菜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倒在地上的空酒瓶、撒了汤汁的纸巾、歪歪扭扭的靠垫，还有沙发上互相依偎着、睡得满脸通红的两人，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先将盖在何璃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又俯身拍了拍冯宛的肩膀：“醒醒，该回家了。”
冯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他，嘟囔着“你怎么才来”，伸手就要他扶。
盛明栩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扶半搀着她往门口走，路过玄关时，又回头看了眼熟睡的何璃，终究还是转身找了个干净的毯子，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盛明栩把冯宛扶进车里时，她还在半梦半醒间嘟囔着白天的话，一会儿抱怨当年那个男人的绝情，一会儿又念叨何璃太傻。
他没接话，只是将副驾的座椅调低，又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发动车子时特意放慢了速度，怕急刹让她不舒服。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冯宛才稍微清醒些。
她看着盛明栩绕到副驾开门，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酒气的沙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又老又爱多管闲事……”
盛明栩动作一顿，低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放软：“想什么呢？照顾你不是麻烦。”
他扶着冯宛站稳，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先上楼，有话明天醒了再说。”
另一边，何璃是被窗外的雨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头痛得厉害，客厅里还留着淡淡的酒气和饭菜香。
目光扫过桌面，空酒瓶已经被收好，散落的纸巾也不见了踪影，只有茶几上放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冯宛的字迹：“醒了记得喝蜂蜜水，胃里不舒服就煮点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璃拿起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她走到阳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想起昨晚冯宛说的那些话——那个看似洒脱的女人，也曾在感情里摔得遍体鳞伤，却还是选择把温暖分给别人。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冯宛发来的消息：“我让盛明栩给你送了点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一会儿就到，别总吃外卖。”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何璃打开门，看到盛明栩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身上还沾着些雨水。
“冯宛让我给你送的，”他把袋子递过来，目光扫过客厅，确认没什么不妥才开口，“她担心你醒了没东西吃，特意让我绕去菜市场买的。”
何璃接过袋子，看着里面新鲜的青菜、水灵的草莓，还有自己爱吃的芒果，眼眶忽然发热。“麻烦你了，”她低声说，“也替我谢谢冯姐。”
盛明栩点点头，没多停留，只是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要是还难受，就去看看医生，别硬扛着。”门关上的瞬间，何璃靠在门板上，心里的阴霾好像被这场雨冲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