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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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潜……
    下潜……
    无尽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艾斯沙德纳的身躯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舍弃了人类的形态，橙黄色的液态生命沿着岩层之间极其细微的孔隙不断向下渗透。每一次流动，都像是在穿过某种庞大而坚硬的骨骼。
    岩石挤压着他。
    高温包裹着他。
    越往下，周围的温度便越发恐怖，甚至连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岩层，都开始呈现出某种近乎熔融的状态。
    但这些对于艾斯沙德纳而言，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危险。
    他能够调整自身分子的状态与间距，让自己的身体像一股没有固定形状的液体，穿过岩石内部那些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微小孔隙。
    真正让他感到难受的，反而是感官。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方向。
    只有自身缓慢而持续的下坠感，以及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重挤压。
    同样附身在艾斯沙德纳身上的玦也是如此。
    “噗噜~”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就在玦已经快要对这种单调的黑暗麻木时，前方的岩层忽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变化。
    紧接着——
    身体骤然失去阻力。
    “哇啊——！”
    玦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随着艾斯沙德纳的身体猛地冲了出去。
    橙黄色的液体从狭窄的岩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短暂地飞溅开来，随后重重落向下方。
    “噗！”
    一阵沉闷的声响。
    玦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某种灼热的空气里。
    滚烫。
    那是与此前完全不同的温度。
    即便艾斯沙德纳的身体并不会真正意义上被高温伤害，这骤然改变的环境依旧让玦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他晕乎乎地缓了好一会儿。
    橙黄色的液体缓缓聚拢。
    随后，重新凝聚成了艾斯沙德纳的人类身躯。
    “……”
    玦扶着膝盖，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有余力抬起头。
    然后——
    愣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视野之中，没有想象中的岩浆，也没有不断坍塌的岩层。
    眼前是一片巨大得近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地下空间。
    甚至……
    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似乎正站在一处极其宽阔的高坡之上。
    从脚下开始，地面缓缓向远处倾斜，形成了一条漫长得不可思议的坡道。
    那坡道一路向下。
    向更深处，向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延伸。
    “……”
    玦慢慢直起身。
    身后，是他们刚才穿过的岩壁。
    那面岩壁依旧坚硬、厚重，看上去和普通的地层没有什么区别。
    可在它前方，却是如此巨大的空间。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眼前，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暗红色——
    脚下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缓慢地燃烧。
    岩石之间分布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空腔，那些空腔深处，漂浮着细碎的红色光点。
    不过……
    艾斯沙德纳本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或语言，这里应该没啥特殊的剧情，只要默认往前就是了。
    玦不由沉思。
    正常星球……地底怎么会呈现这种样貌？
    “……”
    他盯着脚下的岩石，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岩层的质地看起来依旧坚硬，甚至没有任何明显融化的迹象，可那颜色却实在太过诡异。
    暗红并非来自某种单一的光源，而像是从岩石内部一点点渗透出来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沉睡在地层深处，又或者……整片大地本身都在缓慢地流淌着某种看不见的血液。
    直觉告诉他，这些并不与温度有关。
    “……”
    他下意识蹲下来，伸手触碰了一下脚边的岩石。
    没有灼伤。
    甚至连明显的热感都没有。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岩石的一瞬间，一种诡异的感觉从胸腔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冰冷。
    黏稠。
    无形无质。
    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但有一点，他十分确定。
    那是……
    恐惧。
    不是面对敌人时的警惕，也不是即将遭遇危险时的紧张。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战栗。
    这些，到底是……
    算、算了，先别管那么多，正常继续往前吧！
    玦抿了抿唇，循着面前唯一的一条路，继续向前。
    “哒……”
    “哒……”
    脚步声在寂静的地底格外明显。
    ……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的道路依旧没有尽头。
    面前的道路，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愈来愈开阔。
    起初还能隐约看见两侧的岩壁，可随着不断下潜，那些岩壁早已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如今所处的地方，究竟还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甬道”。
    这里太大了。
    大到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脚下那条仍旧不断向下延伸的暗红色坡道，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哒……”
    脚步声孤零零地回荡着。
    “哒……”
    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又或许已经过去了更漫长的时间。
    直到某一刻——
    他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
    玦眯起眼睛。
    借助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光点，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就在视线尽头，主路右侧的方向……
    好像出现了一条岔路。
    那条路隐藏得极其隐蔽。
    入口被几块从地面隆起的暗红色岩石遮挡，乍一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玦恰好从这个角度经过，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竟然还有一条通道。
    “……”
    玦停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滴……”
    极其轻微。
    像是一滴水，从高处坠落。
    “滴答……”
    又是一声。
    紧接着，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滴答……呼……”
    像有什么东西在狭长的空间深处缓慢流动。
    随后——
    “哗啦……”
    玦的眉头轻轻皱起。
    水？
    这里怎么会有水？
    那声音在通道内部不断回荡，经过狭窄的岩壁反射之后，显得格外悠长，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那条岔路并不是通往某个普通的地下空腔，而是通向一处极其深邃的地方。
    不过那应该并非艾斯沙德纳选择的道路，身体本能地催促着玦回到主路——只不过因为这里没啥重大情节，所以他对身体还是有些控制权的。
    玦其实也不想理会那个狭小的岔路。
    他是有点好奇，却只是一点点，更何况他也十分清楚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但……
    “扑通！扑通！扑通！”
    从注意到那个路口开始，心脏处就传来了强烈的预警。
    玦不适地捂住心口。
    但很快，他瞳孔骤缩。
    等一下！
    不……不是这个躯体，是……
    是他自己的灵魂在预警！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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