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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能一直跑下去。
在开阔地形上被上百号人持续追着跑只会越跑越疲惫最终被耗干体力围住，必须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形成包围之前再打一次造成足够的混乱让他们产生畏惧或者迟疑。
秦枫在跑出了大约两里路之后突然急停转身，混沌之力全部灌注进"渊"的剑身中对着最前面追上来的燕家追兵斩出了一剑。
灰色的剑芒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向前飞掠而去，剑气所过之处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燕家弟子被这一剑的威势震得不得不侧向闪避，他们的冲刺队形在瞬间被打乱成了散开的碎片。
秦枫在斩出那一剑之后没有恋战，借着剑芒爆炸时扬起的尘土掩护转身继续跑。
那短暂的十息混乱给老疤和许昭争取到了足以重新拉开距离的缓冲时间，三人再次向北全速冲刺的时候后方的追兵已经落后了将近五十步。
但包抄而来的暗灰队伍从右侧逼近了。
他们的速度极快，二十人散成一条弧线朝秦枫的前进方向斜插过来，显然是想提前绕到前方截住去路。
秦枫看到了他们的意图立刻改变了方向朝更偏西北的角度奔跑，让暗灰队伍的拦截角度被迫调整了一次。
那一调整的时间虽然只有几息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跑动速度而言已经足以在暗灰队伍合拢之前从他们的弧线末端擦过去。
又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后方的追兵人数似乎在减少，部分散修在最初的疯狂追逐之后开始出现了犹豫和掉队，燕家弟子虽然还在追但速度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快了。
暗灰队伍保持着速度但距离也没有在缩短。秦枫一边跑一边注意着后方的情况，确认追兵的整体压力正在逐步降低，但他还不敢完全放慢速度。
荒原在前方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土垄，土垄后面是一片更加崎岖的起伏地带，地形破碎沟壑纵横，跟平坦开阔的前半段完全不同。
秦枫看到那片起伏地带眼睛一亮，带着老疤和许昭冲下了土垄进入了地形破碎区域。
高低不平的沟壑和土丘能极大地限制大部队的追赶效率，只要进入这种地形就有更大的机会彻底摆脱追兵。
他们在破碎地形中穿行了将近两刻钟，时而跳下干涸的沟渠时而翻过覆满碎石的土丘，方向的变换频繁不规则。
后方的追兵脚步声在这段地形中明显变得稀疏起来，燕家的统一制服在沟壑之间断断续续地闪过几次之后就不再出现了。
暗灰队伍也只剩几道远处的人影还在尾随，距离至少在三四百步之外。
秦枫在一块凸起的土丘后面停下来喘息了片刻。
肩膀上的伤口在奔跑中被扯开了一点渗出的血已经把肩头的衣料染成了深色，但他确认了一下没有伤到筋骨不影响活动。
老疤的短剑上有几道磕碰的痕迹但没有卷刃，许昭除了被踹了一脚之外没有负伤，三人虽然都气喘吁吁但整体状态没到崩盘的程度。
"不回城了。"秦枫靠着土丘喘匀了呼吸之后说了第一句话。
寒霜城那边燕家的人肯定已经布下了封锁线，他们这幅模样回城就是自投罗网，硬闯城门只会被更多人手围堵。
唯一的出路是直接朝南或者朝东绕开城池走野路回冻石驿站方向。
老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许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说："我认得这边的路，往东南方向绕大概走二十多天能到铁脊山脉南边，到了那边就好走多了。"
秦枫没有犹豫，带着两人从土丘后面转出来沿着沟壑底部朝东南方向快速前进。
荒原上的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黄沙和细碎的尘土扑在他们的后背上，头顶灰白色的天幕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破碎地形的沟壑阴影在脚下快速后退。
他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干涸的河床越过一道又一道低矮的土丘，后方的追兵终于再也没有出现在视线和感知范围之中。
确认彻底甩掉追兵之后秦枫在一处隐蔽的岩洞中停下来简单处理了肩膀上的伤口。
老疤从背囊里拿出药粉和绷带给他包扎好，手法利落快速。
秦枫活动了一下包扎后的肩膀确认不影响手臂动作之后靠着岩壁坐下来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混沌之心在胸腔中平稳地跳动着，丹田中还有充足的剩余能量足以应对接下来很长一段路程的消耗。
许昭从洞口探出头去查看了一圈外面的情况之后缩回来说。
"方圆三里内没有人活动的迹象，暂时安全了。"
秦枫点了点头在岩洞中又坐了一盏茶的时间让身体从剧烈奔跑后的紧绷状态中恢复过来，然后站起来走到洞口望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
铁脊山脉的方向在东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道淡淡的深色轮廓线，从这里走过去用正常速度大约需要二十来天。
"走吧。"
他收回目光率先走出岩洞，老疤和许昭跟在后面。
荒原上三道细长的影子在午后斜阳的照射下向南面延伸拉得老长，他们的步伐虽然疲惫却稳健，朝着远山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前进着。
秦枫在岩洞中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洞口的晨光是一种偏冷的灰白色，把岩洞内部的阴影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肩膀，伤口经过一夜的休整已经不再渗血了，药粉和绷带干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实的保护层，抬手的时候只有轻微的拉扯感不碍事。
老疤比他醒得更早。
她正蹲在洞口外面的一块平石上擦拭短剑上的干涸血迹，动作细致缓慢，像是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
许昭还在睡袋里蜷着没醒。
秦枫走到洞口站在老疤旁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晨雾低低地贴着地面飘动，荒原上的碎石和干草在雾气中显得朦朦胧胧，远处铁脊山脉的轮廓线在这个角度看得比昨天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混沌之心的跳动节奏平稳有力，丹田中的能量在经过一夜休息之后恢复到了八成左右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