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同志还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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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玉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领着一名身着南军降卒服饰的副将走进了中军大帐。
    只见那名副将走到近前，先向两旁张望一番，确定四周并无异常后，方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入怀，掏出一封书信来，恭恭敬敬地呈给朱棣道：“启禀二位殿下，此乃末将奉我家大人之命专程送来的信函，请殿下过目。”
    朱棣微微颔首，表示知晓，随即接过书信，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定睛观瞧起来。待得他阅毕信中的文字，不禁面露喜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转头看向那名副将问道：“不知贵将军此番前来送信，你家大人有何交代于你？是否有意归顺本王麾下呢？”
    副将闻言，连忙躬身施礼，答道：“承蒙殿下厚爱，只是末将家眷尚在京城，恐暂时无法为殿下效力。”
    朱棣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对方的难处，也不再强求挽留。他转而吩咐一旁的张玉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这位将军留下了。不过念及他一路奔波辛苦，你去取些美酒肉食，让其归去顺畅。”
    张玉应声领命，转身下去照办。不多时，他便提着一个装满食物和酒水的布袋走了回来，交给那名副将，并嘱咐他路上小心。
    待到副将谢恩告辞离开后，朱棣重新坐回案几前，再次拿起那封刚刚读过的信件仔细端详起来。原来，这封信乃是李景隆所写，里面详细记载了当前南军残存的兵力情况，以及他们决定退守济南城的战略部署等重要情报。
    朱棣仔细地读完信后，缓缓地将其递给了一旁的朱楩。朱楩接过来，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只见信中的文字密密麻麻，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写成的。
    信里，李景隆对当前朝廷的局势做出了详尽入微的剖析。他指出，前两次征讨燕王时，朝廷总共集结了近百万雄师，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他们接连遭遇惨败，不仅折损了超过半数的兵员，更糟糕的是，连原本掌控在手的燕北地区也彻底沦陷于敌手。
    这次北伐实际上已耗尽了朝廷最后的家底，如果再想重新调遣如此庞大数量的军队前来讨伐燕王，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换言之，从这一刻起，朝廷和燕军之间的攻防态势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曾经占据主动地位的朝廷如今陷入被动挨打之境；反之，一直处于守势的燕军则迎来了反攻倒算的绝佳时机。
    在信的末尾部分，李景隆特别强调道，此番战败之后，朱允炆势必会毫不犹豫地削去他头上的一切官职，并把他紧急召回到京师受审。然而，他让这边无需为此担忧，因为以朱允炆一贯的心性，绝对不至于痛下杀手取他性命。最恶劣的后果无非就是被软禁起来而已，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在京城里慢慢等候朱棣率军入京。
    最后还有就是李景隆提到他被召回京城后，济南城的守备大军的指挥权将会交到济南知府铁铉手中，若要南下直抵京城，济南就是绕不过去的大山，至于如何攻克这个大山只能靠朱棣自己了。
    “嗯……”朱楩看完信件将其合了起来还给朱棣继续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允炆确实面临着严重的财政困境和人力短缺问题。毕竟新年伊始，农作物刚刚播种，短时间内无法收获粮食；税收那是难以征收上来的。与此同时，国库还要承担各级官员的俸禄支出，所以朝廷没有多余的财力来支持再次北伐。”
    朱棣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他那张原本隐藏的极好却总是带着些许忧虑神情的脸庞，如今已经完全被一种轻松愉悦所取代。仿佛过去几年压在他心头的重担突然间全部消失不见了似的。
    只见朱棣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一声轻笑：“嘿嘿，这两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可以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呐！不过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就算我们就这样跟允炆那个小王八蛋僵持不下，他现在也没那实力与我们这些做叔叔的动手啦！但话说回来，这样的局面对于我们大明朝来说到底算不算得上一件好事呢？”
    朱楩当然清楚朱棣接下来想要表达什么，如今的局面已然呈现出分裂之势，南方与北方各成一派、自行其政，这种状况对于整个国家的长远发展而言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四哥现在可大业未成呢。”朱楩轻啜一口茶水后缓缓开口道，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却又蕴含深意，实际上这句话更像是一种怂恿般的提示。
    听到弟弟这番话，朱棣不禁感到些许惊讶地望向对方，沉默片刻之后并未立刻回应，仿佛仍在等待着朱楩继续说下去。
    只见朱楩稍稍顿了顿接着说道："四哥您高举义旗发动这场靖难之战，初衷便是要肃清奸臣贼子以正朝纲嘛，然而时至今日那黄齐二人依旧逍遥法外未曾受到惩处，所以说咱们距离最终胜利尚早得很，正所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话音刚落，朱棣先是一愣，显然对"革命"以及"同志"这样的新鲜词汇颇感陌生；不过很快他便理解其中意思，嘴上重复着这两个新词，脸上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笑容，并随即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朱楩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其实所有人心里也是透亮透亮的，朱棣压根儿就没琢磨过要跟朱允炆搞什么南北分治那一套，打从他高呼奉天靖难口号的那一刻起，就是铁了心要杀进京城去的。
    然而眼下朱楩随口说出来的这么一句半句话，却犹如一把火，将朱棣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渴望给彻彻底底地点燃了。毕竟嘛，天底下还有啥事儿能比得上自个儿家亲兄弟站出来力挺自个儿更叫人开怀呢？
    “哈哈哈！哈哈哈！好哇，说得对啊老十八，嗯……你刚刚那句原话到底咋讲来着？”望着眼前满脸都是难以抑制之亢奋神色的朱棣，朱楩赶忙双手抱拳作揖行礼，并与对方异口同声、齐声重复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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