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问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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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楩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在听闻“湘王”二字时，犹如被一阵疾风骤雨掠过，瞬间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抽动和震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坐在上方的朱允炆，眼神之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想当初，他曾亲自向朱允炆以及朱元璋详细解释过湘王朱柏所犯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按常理而言，朱允炆对此应当心知肚明才对，可为何此时此刻，他竟然还要对朱柏动手。
    就在这时，朝堂之上响起了一个声音，原来是另一名与朱楩同样满心狐疑的官员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啊，众所周知，湘王自幼勤奋好学、品德高尚，在其所辖藩地更是深受百姓们的称赞和拥戴，一直都是众人眼中的好王爷。臣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何原因导致陛下您如此大动肝火，定要惩处于他呢？”
    朱允炆听到这位大臣的问话后，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从朱楩身上移开，然后转头看向那位发问之人，语气严肃地说道：“爱卿有所不知，这湘王虽然不像之前那两位藩王那般作恶多端、引得天怒人怨，但他却早在太祖在位之时，就胆敢私自印制大量的宝钞！此等行径乃是太祖皇帝明令禁止的死罪！而今朕决意重振宝钞之威，使其能够正常地在市面上流通并得到广泛使用。在此情形之下，对于湘王的罪责，朕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必须予以严厉追究！”
    朱允炆话一出口，大殿之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其余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闭上了嘴巴。他们心里清楚，私印宝钞可绝非小事，乃是实打实的重罪一桩啊！这其中的道理其实很简单，私印宝钞和搜刮民脂民膏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前者听起来稍微文雅一些罢了。
    要知道，自古以来百姓都是使用铜钱来进行日常交易的。而宝钞的出现，原本是为了取代那些数量有限且价值高昂的贵金属货币，给人们带来更多便利。然而，一旦有人胆敢私自印制宝钞，那就势必会导致市场上宝钞的数量急剧增加。如此一来，百姓手中持有的宝钞就会不断贬值，最终沦为一文不值的废纸。
    如果能够严惩湘王，借此机会彻底杜绝宝钞私印之事，那么其意义无疑是极其重大的。毕竟，就连堂堂王爷私印宝钞都会受到与普通百姓相同的严厉惩处，这样的举措必然会对其他人起到极大的威慑作用。
    如此一来，日后宝钞的推行想必就能更加顺畅无阻，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打下坚实的基础。
    因此众人纷纷噤声不语，但朱楩心里却很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至于为什么朱允炆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还要用这个理由去对付湘王此时他也没空多想，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拱手向皇帝禀报道：“陛下啊，臣清楚地记得，当年太祖在世之时，微臣就曾陪同太祖以及陛下您一同商讨过此事。洪武十八年，湖广一带遭受了罕见的天灾，洪水肆虐，滔滔不绝，致使无数百姓背井离乡、四处流浪，肥沃的农田也被淹没得不成样子，饥荒更是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更为糟糕的是，汹涌的洪水将道路冲毁得面目全非，朝廷派发的救灾粮食根本无法顺利运抵灾区。在此危急关头，刚就任的湘王心急如焚，为了拯救灾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当机立断，不惜花费重金从当地那些富豪士绅以及受灾相对较轻的州县购置大量粮食用于赈济灾民。最终，连他自己平日的生活开销都全部耗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迫不得已私自印制了宝钞。”
    朱楩话音刚落，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大臣高声附和道：“是啊，陛下！湘王此举实乃出于一片善心呐，他私自印制宝钞并非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而是为了解救万千灾民的性命啊！这可是天大的善举，即便犯下了私印宝钞这样的重罪，也应当酌情从轻处置才对啊！”一时间，朝堂上赞同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朱允炆面带微笑地端坐在龙椅之上，静静地聆听着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那看似从容淡定的表情背后，实则暗藏玄机。因为从他的神情之中，可以清晰地察觉到，对于朱楩会在朝堂上当众揭露此事，他显然是猜到了的。而此刻，他依旧能够保持如此镇定自若的笑容，想必心中已然成竹在胸，定是有着应对之策。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嘈杂喧闹的议论声逐渐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终完全消失。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之后，朱允炆这才缓缓地再度开口道：“岷王方才所言之事，朕确实也曾有所耳闻。不过嘛……”
    说到此处，他故意微微一顿，目光扫视全场一周后，接着继续说道，“但是岷王啊，你又如何能够确定这番说辞是真的呢呢？毕竟，那些所谓私自印制的宝钞究竟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被用于购置粮食以赈济灾民，这其中的真相恐怕还需要进一步查证核实才行呐！岷王心地善良，一心为民着想，此乃万民之福。然凡事皆须讲究证据确凿，切不可仅凭这当事之人一面之词便轻易相信啊。”
    朱楩此刻不禁面露难色，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诚然，他所知晓的情况仅仅来源于湘王朱柏的单方面陈述，而对于这其中的真相，他目前根本无从考证。
    毕竟，当年那位协助湘王私自印制宝钞的提举司官员，早在数年前就因卷入蓝玉一案而命丧黄泉。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当年那场严重的饥荒最终确是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并且当地的那些豪绅们也确实收下了宝钞并交出了粮食。
    若真要彻查此事，倒也并非毫无头绪、完全不能查，只不过缺少能够直接证明宝钞与购买粮食存在关联的有力证据罢了。即便是将这些豪绅传唤至京城问询，恐怕也很难让他们讲清楚其中的原委。
    只见朱楩微微躬身，双手抱拳向皇帝施礼道：“陛下明鉴，湘王向来宅心仁厚，其品性有口皆碑。况且当年湖广地区遭遇大灾之事也是确凿无疑，均有详实记载可查。更为重要的是，当时虽然遭受如此天灾，但并未因此引发大规模的百姓死亡事件以及暴乱行为。关于这一点，臣以为可以派遣专人前往调查核实……”
    朱允炆面色一沉，抬起手来轻轻一挥，示意还欲开口的朱楩住嘴：“岷王，你说了这么多，但依旧无法确凿地证明这些宝钞就是用于赈灾之举啊。好吧，就算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湘王确实是为了赈灾才如此行事，那么是否应该将他找来朕的面前，让朕当面对他询问个明白呢？”
    朱楩闻言，眉头紧皱，连忙拱手向前一步道：“陛下，您完全可以通过书信或者下诏的方式，令湘王速速回京面圣。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直接派兵围住王府呢？而且在事情尚未彻底查清楚之前，就匆忙削去他的王位，这实在有些不妥啊。”
    朱允炆目光凌厉地盯着朱楩，语气冰冷而坚定地缓缓说道：“他犯下的可是死罪，私印宝钞！朕叫他回来，乃是要问他的罪！可不是让他回来团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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