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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洛云舒去慈宁宫给赵太后请安。
赵太后温和一笑：“云舒，就算是你不过来，哀家也打算让棋书去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呢。”
如今洛云舒已经出了月子，后宫事务自然还要交到她的手里去。
如此一来，相对应的对牌、印信和钥匙自然要回到洛云舒手里。
赵太后并不贪权。
洛云舒深施一礼：“母后，儿臣今日来，有一事相求。”
“你说。”
洛云舒轻咬下唇，早已下定的决心在这一刻化为坚定的话语：“母后，儿臣想把后宫事务连同三个孩子一起托付给您。”
“什么？”赵太后惊得站起身来，几步到了洛云舒跟前，伸手将她托起，“出什么事了吗？”
洛云舒抬头，迎上赵太后急切的双眸，“母后放心，并无任何凶险的事情发生。只是有件事，儿臣不得不去做。这件事一做起来，怕是顾不上宫里和孩子们，故而相求于您。”
“来，坐下说。”
……
半个时辰后，赵太后脸上的惊愕还未退去，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云舒，你可知此举会引来多大的风浪？”
“母后，风浪总会有的。但，度过风浪之后，便是风平浪静。为了之后的风平浪静，我便不惧这风浪。”
洛云舒神色平和，语气却是坚定的。
赵太后仍是担心：“云舒，你此举纵然会减轻皇帝的压力，但是，你却会面临接连不断的非议。这非议一旦爆发，朝臣是可以请求废后的。到那时，即便是皇帝不愿，也不得不顺从他们的意思。”
“母后，您说的是最坏的结果。”
“云舒，凡事总要考虑最坏的结果，不可盲目乐观。你要知道，你做的，是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此举会引来怎样的滔天巨浪。”
“母后，我做好准备了。”
“哪怕会因此失去皇后之位？”
“是。”洛云舒坚定地点头。
这一次，她就是要在不可为之中，找到一条可以为之的路。
赵太后凝视着洛云舒，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既然你想好了，那么，你就去做。”
“是，母后。”洛云舒再次行礼，“孩子们就拜托您了。”
“孩子们交给哀家，你只管放心就是。”
“母后，多谢您。”洛云舒再行一礼，“儿臣告退。”
“慢着！”赵太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洛云舒面前。
洛云舒正猜测赵太后要做些什么，却见她的膝盖深深地弯了下去。
赵太后竟对她行礼。
惊讶的话尚未说出口，洛云舒就听赵太后说道：“皇后，哀家代天下女子，谢你。”
“母后。”洛云舒扶起赵太后，眼眶微热。
“不管成与不成，哀家永远是你的靠山。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是。”洛云舒逐渐哽咽。
哪怕是走出慈宁宫，洛云舒的内心仍旧激荡不止。
看来，她并非独自一人。
她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这一步，她终究是要迈出去了。
隔日，城南的一所大宅子前，挂上了宽大厚重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被红绸盖住，一点字迹都没有露出来。
但凡是从这里经过的人，都有些诧异。
毕竟，在这样的地界拥有这样大的一所宅子，四周还有高高的围墙，是需要耗费不少金钱的。
再加上这神秘的牌匾，不少人都在猜测这宅子是谁的。
有人说，是皇家所建的别院。
也有人说，是皇帝赏赐给朝中新贵的宅院。
也有人说，是某个富家公子金屋藏娇的所在。
……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但，无人出来解惑。
就在众人的猜测满天飞的时候，来自皇后的宫帖送到了各位朝臣的家中。
宫帖上写得清清楚楚：六天后，皇后要在御花园办春日宴，邀请各个府邸的女眷一起出席。
这消息一传出来，不少人都为之振奋。
在他们看来，裴行渊终于要纳妃了。
所谓的春日宴，不过是择选后妃的一个理由罢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第一次冲进翊坤宫的便是明曦长公主。
这阵子她在兵部测试新武器，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因为她回去得太少，儿子都不认得她了。
但，得到这个消息，她还是第一时间冲到了洛云舒面前。
不等洛云舒开口，明曦长公主就急声发问：“嫂嫂，这是不是皇兄的主意？”
“不是。这是我的主意。明曦，你先坐下。”说着，洛云舒为她倒了一杯茶，顺便说了自己的打算。
她说得云淡风轻，就像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明曦长公主却惊得瞪圆了眼睛，说话的时候尾音都跟着颤了颤：“嫂嫂，你真是敢啊！”
“明曦，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也不要站队，只管安心做你的事。”
“这怎么能行呢？嫂嫂，若你遭受非议，我是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但是，这件事你插手不了。听你皇兄说，最近你一直在测试新武器，这才是最紧要的，不可耽误。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吃亏的，所以，你尽可以放心。”
“可是，读书人那张嘴就算是活的都能说成是死的。他们议论起人来是没有底线的。要知道，嘴巴虽软，说出来的话却是最伤人的。”
明曦长公主担心不已。
“放心，我早有准备。明曦，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洛云舒看起来满怀信心。
“嫂嫂，这不是准备不准备的事情。以前从未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散出去之后会引来怎样的风浪。一切都不可预测。”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要你一开始就卷进来。听我的，这件事就让我一个人先来。”
洛云舒坚持要这样。
听着听着，明曦长公主就红了眼眶：“嫂嫂，您这样做是为了皇兄吗？”
“是，但是也不全是。明曦，我有了小佑宁，在将来，我希望她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不是因为受谁的庇护，而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完完全全地做自己的主。”
这一刻，明曦长公主想起了自己曾经差点儿被送去和亲的经历。
她人生的前十几年，命运一直握在别人的手里。
最初的时候，她被嬷嬷诓骗，担心父皇会要了她的性命。
后来，则是怕被送去和亲。
那时候，她做不了自己的主。
是洛云舒的出现让她的生活有了转机。
她拜了千机老人为师，铸造出了强悍的武器，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成了镇国长公主，在兵部这个男人林立的地方拥有了话语权。
今时今日，她可以很自豪地说，她可以完完全全地做自己的主。
能力让她拥有了自信，也拥有了地位。
这一刻，洛云舒凝视着明曦长公主，缓缓开口：“明曦，正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成长，我才有了做这件事的信心。”
一瞬间，明曦长公主红了眼眶。
她握住洛云舒的手，声音哽咽：“嫂嫂，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