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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羡余说的变故，李默白八成是相信，剩下两成可能会很扯淡，但还是值得一探。
人虽然走不开，但李默白第一时间托付阮大家那边关注宫里的情况。
作为天下间最大的风媒，红尘虽然低调，但如今说一句参天大树也不为过。
士农工商，贩夫走卒，江湖豪客，朝廷高官，到处都有他们的触角。
皇宫虽然防护严密，有绣衣卫和谛听重点保护，但只要是人在做的事情就会有漏洞。
皇帝在前朝的言行，在后宫喜好，只要不是太紧要的，对红尘来说都不是秘密。
两日之后，旧京暗探便奉上一份杨逸的起居注。
李默白：“……”
想过红尘很强大，但李默白没想到红尘已经这般强大，起居注这种东西都能搞出来。
看了眼内容，还好，不是原版的，杨逸身边还是有几个人能用的。
红尘版起居注记录的没有详细到所有言行一字不差，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正统起居注只记载皇帝政务言行，生活方面简略，红尘的起居注政务方面简略，生活方面倒是比较详细。
看来他们宫里有人，要么交游广阔擅长八卦，要么是贴身侍奉，看过内容，李默白觉得应该是交游广阔那一款。
因为从内容上看，起居注有些断断续续，同样是侍寝赏赐这些事情，有些地方记录很详细，有些地方却是一两句带过，显然，这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很不错了，能将各个下线消息串起来，汇总成起居注，已经很出乎李默白意料了，从当初被绣衣卫追的满天下跑，到如今强势围观皇帝，一共也没花费多长时间。
阮大家确实是搞情报的料子，李默白当初也不过是把现代情报学的一些理论跟她略微提了提，现在已经将绣衣卫和谛听杀的溃不成军了。
表面上看，绣衣卫和谛听近些年实力在稳步提升，但与红尘相比，早已构不成什么威胁，李默白在红尘的情报汇总里便经常看的绣衣卫和谛听的消息。
而且这些消息还极为详尽，他们的很多藏在暗处的重要人物都已经被红尘锁定，没有动他们只是因为红尘和大乾依然是合作蜜月期。
仔细看了一遍杨逸近期行程，李默白再次确定了萧羡余的担忧。
不过，相比萧羡余认为的性情大变，李默白还更悲观一些。
萧羡余走后，杨逸变得越发与往常不同，深居简出，沉默寡言，丝毫不见往日的开明大度，朝臣的奏折要么留中，要么示意他们自决，对政事越发粗疏。
太后训斥过他几次，初时做两天样子，很快便我行我素，倒是对凶兽肉挺感兴趣，已经安排绣衣卫运了好几批进宫。
那些凶兽肉的数量不少，已经超过正常皇宫消耗，更令李默白心凉的是，杨逸身上已经不再佩戴李默白专门给他的空白灵晶了，想来当初那些布置也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他已经给师姐修书过去，情况允许的话，抽空照应一下杨逸，可挽回挽回，如果事不可为，也要控制局面，防止局势恶化。
凌虚仙门那边已经有数位天人驻守，加上江逾白这个真人战力，偶尔撑一下局面不成问题，眼下形势多艰，想要清闲是不可能了。
“分权，这样做不妥吧，你这是窃国！”
萧羡余义正词严的驳斥了李默白的想法，只是他眼神里的意动显得不那么有说服力。
“皇帝眼下是靠不住了，你们如果不自己给自己加加担子，到时候江山崩了算谁的？”
“那也不能，那也不能……”
虽然很想拒绝，但李默白给的大饼很难拒绝。
“眼下需要的快速扩军，需要大量民夫杂役，如果你能抓紧时间把皇帝绕开，那就用你的办法。”
皇权这东西，强势的时候跟个怪物一样，弱势的时候同样跟个可怜虫一样。
“到底要走到这一步吗？”
萧羡余语气中充满了苦涩。
“事情到了这一步，肯定要防患于未然，皇帝身上能出一次问题就会出第二次问题，下一次怎么办？”
萧羡余：“……”
见过出问题劝诫皇帝的，但没有见过出问题解决皇帝的，这个事情实在太大，他也下不去决心，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写信回去问一问。
制约皇权这个事大家以前也想过，但部分时候出个权臣逞几年威风就了不得了，从未有人想过一直逞威风这回事。
不现实，毕竟人家老杨家底子还硬着呢，背后有数不清高手和军队，下面人一时很难扭转正统思维，容易被群起而攻之，再则也很难聚集起强大的力量。
人心不齐，自然是一盘散沙，连皇族实力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造反就是被屠戮的命。
事情原本是办不成的，有虎踞山加入就不一样了，眼下大乾，虎踞山实力稳压皇室一头，事情办成的可能性极大。
天下共有，皇权分治。
这事情听着就像天书一样，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虽然百官权力也要和皇权搅和到一起重新分配，但天底下蛋糕哪一块不是皇室占大头，搅和一下不管怎么分大家都是不吃亏的。
唯一的问题是皇室愿不愿意，云破月镇守要害，那些国公勋贵中皇室死忠也不少，一旦大家闹掰了，谁也不清楚会不会把大乾脆弱的平衡打破。
但做大事岂能犹犹豫豫，萧羡余并没有迟疑太久，很快他便有了决断。
长期的好口碑出了大力，关键时刻，萧羡余还是选择相信李默白，他也认为这是暂时保住杨逸小命的唯一选择。
事情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朝廷逐渐停摆，强敌环伺，大家全都得死，没有功夫去儿女情长了，今日的儿女情长早晚要变成刀枪剑气狠狠捅过来。
萧羡余肩负起来了和各方沟通联络的责任，李默白负责帮他操练军阵，每天从旧京飞出的传讯符比天上的鸟都多，虽然速度很快，但依然不够，对面的凶兽又开始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