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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3章决战，失败
老头再次醒来时，已经天亮，十月二十三日。
但老头的精神是越发不好了，他因此清楚，第一批菌药失败了，没能杀死他体内的瘟疫毒菌，让他病愈。
“咳咳咳咳咳！”屋内，传来猛烈又似蒙着一层鼓皮的咳嗽声，是阿勇。
阿勇的病情也加重了。
“小，小聪……”荀老没睁眼，只问了一句。
阿勇听罢惊喜不已，咳咳，咳嗽着，握住他的手，给他把脉查看病情，把脉的手明显一顿，又很快欢喜道：“荀老您醒了，太好了。”
“小聪醒后又睡着了，病情稳定，您老放心着，咳咳咳……”阿勇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不想让荀老担心。
荀老叹气，说：“记下，二十二日使用的灰链霉菌素所制之菌药，无效……原因一，五成几率是发酵液里的菌素不够多；应对法子……增加养菌素时长，菌群养成后，再在发酵罐里养足十天，最少八天，方可取用。”
“原因二，五成几率为高温蒸杀不足或者过火，导致菌素被杀，失去药效……应对法子，减低蒸杀的温度与时长，取出蒸杀罐子后，进行快速降温……这法子麻烦，且要拿捏精准，无取巧之法，只能多试多盯着，直到成功为止。”
“原因三，两成几率为选错菌种……应对之法，从头挑选菌种，从头再来。”
这三段话，荀老是说说停停，花费小半个时辰才说完，小聪都已经醒了。
“诶，我们已经全部记下，您老放心。”阿勇说着，很是担忧荀老，又告诉他：“小聪已经醒了，就在旁边呢，您老放心。”
“好。”老头说了一句。
“荀老，我们喂您老喝些米麦汤。”这是死士兵的声音，他们一般待在比较通风的另一间屋子，但会给这间比较密封的养菌制药屋送食水汤药等物资。
“荀老、嘹哥，秦东家给荀老送了菌药和物资来！”一声响，是染疫症状较轻的一名死士兵，他的年纪也最小，才十八岁。
“赶紧拿进屋来，荀老正醒着呢！”叫嘹哥的死士兵小旗长喊着，又对荀老道：“荀老听见了吗，秦东家给您送菌药来了，秦东家也做出了菌药，没准她的菌药能治好您老！”
秦小米的菌药，还给曲四爷、岳千户、胡千户、古千户等熟人或者功臣也送了一份去。
荀老头听罢，精神头竟然好了很多，眼睛大亮，竟能伸手攀附着嘹哥起身：“扶我起来……我得看看那药。”
“您老别急，笙小子他们搬物资没那么快。”嘹哥带着两名死士兵，一起扶起荀老头，把他摁到铺着棉被的太师椅上，让他歇息着等。
一刻钟左右，笙小子才带着三名死士兵，挑着两箩筐东西、抱着一个大箱子、以及一个长盒子进来。
“哪个是菌药？”荀老问，目光精准落在长盒子上。
果然，笙小子把长盒子递给阿勇：“荀老，菌药就在里头，有三份，里头还有秦东家给您的信。”
“您老别急，坐好。”阿勇与嘹哥说着，帮荀老打开长盒子，拿出一个小小瓷瓶，放到荀老手上：“这是密封好的菌药。”
“这是信，我们给您念？”嘹哥询问。
荀老点头：“念。”
染疫重病后，他视力不行了，看东西很模糊，得脸对脸才能看清阿勇他们的长相。
“诶。”嘹哥应着，开始念信：“……这菌药，五成有用，您老用一份，我说过，你活着比死更有价值……”
信上除了写秦小米、连娘子她们制作菌药的详细过程、步骤与反应点，就是劝荀老用这份菌药。
嘹哥、阿勇、笙小子他们也劝：“荀老，秦东家可是您的东家，你就听话，赶紧用药吧。”
劝完，阿勇立刻拿刀，要给荀老划拉伤口，好把菌药怼进皮肉里去……这法子有点血腥呀，还疼且易感染。
能不能做个注射器？
大魏匠工的能力加上秦小米的设计图，是能做出来的，但只能做出古早版本（多古早？给猪打针那种），费时且难用，还得消毒，不如直接划拉伤口怼药。
“等等！”老头突然喊了一声，吓阿勇一大跳，宝贝菌药差点砸地上。
“荀老，您别犯犟，您得听秦东家的。”
荀老头道：“没用了……我已经油尽灯枯，即使东家的这个菌药管用，能杀死我体内的瘟疫菌，我这身体也没法再活起来，必死的。”
任何药都好，你得还能活的时候用，身体五脏六腑都快坏死了才用，吃啥好药都是白搭。
“阿勇、小聪，你们都是军医，你们懂的。”
阿勇、小聪，甚至是嘹哥他们这些懂急救的死士兵皆明白‘五脏六腑已坏，仙丹无用’的道理。
“笙小子、阿勇、小聪，你们三个用。”老头说：“你们三个正是病情的三种阶段，轻、中、偏重期……你们用这药，才能给出更多菌药治疫的结果，对医药对后人极其有用。”
老头说累了，缓了缓后，道：“这是命令，赶紧用，不然就滚出去。”
这种时候可经不起磨叽，所以三人很快就划拉伤口，给自己用了药。
小聪病情偏重，靠着嘹哥帮忙划伤口用药，又把伤口给包扎起来。
“包着，不能让菌药漏了，可是宝贝呢。”老头说着，还给他们仨念了个经，也是啥招都用上了，就不知道管不管用了。
“这是秦家给您老送的物资……午园秦家小姑给您老送来的晚茶花、冬枣、山楂干、柿饼，还有一叠信……哟，还有春联呢。”嘹哥把箩筐里的物资拿出来。
蔫吧却火红的茶花、蔫吧却颜色鲜艳还散发出甜香的果子干。
“好看……难得呀。”
这时节，这光景，还能给他这糟老头子送这些好东西来，很是难得了。
“要吃……念信，要边听边吃。”老头挺会‘享受’哈，其实是没啥力气了，必须得靠人帮着，才能生存。
“诶，小子这就给您老念，小子也识字呢，是在军营里学的，不花钱嘿嘿。”笙小子家也穷，很多东西都是从军后在军营里学的。
但荀老说：“你这名字起得好，有活气，你怕是能活。”
“嘿嘿，借您老吉言。”笙小子笑着，一边把柿饼用汤匙碾成泥，喂给荀老吃，一边念信：“午园安好，孕产妇们、婴幼儿们用了您老的熏药，身子强健者多，转凉大寒，咳嗽的娃娃也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