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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的方向,传来紫穹与万寂古尊的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满意:“既然柳林主神愿意放下恩怨,我等自然愿意和解,已知与未知宇宙的和平,乃是我等共同的心愿。”
星衍主神哈哈大笑,声音在混沌殿的上空回荡:“好!如此甚好!我等便做个和事佬,在万影神国的凌霄殿,摆下议和酒宴,宴请柳林道友与未知宇宙的诸位道友,共商已知与未知宇宙的和平大计,从此化干戈为玉帛,互不侵犯,共抗混沌凶兽!”
百十余位主神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虚伪的笑容,未知宇宙的势力,也表示应允,一场即将掀起的跨宇宙神战,就这样,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消灭在了萌芽之中。
只有柳林,站在混沌殿的本源石椅之前,身躯挺拔,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中的狂怒与窝囊,如同火山般在胸腔中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可他却只能强装镇定,甚至,还要强装一脸震惊与恍然的样子,仿佛刚刚才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仿佛真的放下了心中的恩怨。
他知道,这场议和的酒席,他必须吃,而且还要吃得风平浪静,吃得若无其事,哪怕心中早已恨之入骨,哪怕眼中早已杀意翻涌,他也必须将这场戏,演下去。
凌霄殿,是万影神国的正殿,坐落于万影神国的核心区域,由鸿蒙晶石与本源法则结晶筑成,殿宇巍峨,金碧辉煌,殿顶镶嵌着无数颗星辰晶石,在星空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殿内的地面,铺着万年温玉,殿柱上雕刻着万影朝宗的玄奥纹路,萦绕着浓郁的主神之力,是柳林宴请宾客,处理神国大事的地方。
此刻的凌霄殿,早已被布置得奢华无比,无数盏万年神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殿中摆着百十余张玉石餐桌,桌上摆满了宇宙中罕见的天材地宝所烹制的神食,还有用混沌本源酿造的神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百十余位已知宇宙的主神,皆端坐于餐桌之上,谈笑风生,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未知宇宙的紫穹、紫衍,还有万寂古族的一位半步宇宙主宰境的古尊,以及玄水族、羽族、炎族等一众智慧种族长,也皆化作人形,端坐于餐桌之上,周身萦绕着各自的法则之力,脸上带着一丝倨傲与冷漠。
柳林身着混沌主神袍,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恍然,仿佛还沉浸在“大局为重”的醒悟之中,他端起桌上的神酒,朝着众人微微举杯,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多谢诸位道友前来劝解,柳林今日,险些因一时愤怒,酿成大错,幸得诸位道友提点,才幡然醒悟。这杯酒,柳林敬诸位,愿已知与未知宇宙,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和平共处,共抗混沌凶兽。”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神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喉咙,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灼烧着他的神魂,心中的狂怒与窝囊,愈发浓烈。
星衍主神与紫穹等人,也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都露出了虚伪的笑容,开始高谈阔论,谈论着已知与未知宇宙的和平大计,谈论着共抗混沌凶兽的策略,仿佛真的是一心为了宇宙的安危。
这场酒宴,漫长而煎熬,柳林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始终挂着那丝虚伪的笑容,与众人谈笑风生,应对自如,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这些虚伪的主神,看着这些残忍的未知宇宙势力,看着他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仿佛之前的血海深仇,从未发生过,仿佛他的三千将士的鲜血,他的数以亿计信仰者的生命,都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每一次举杯,每一次谈笑,每一次应对,都像是在柳林的心上,插上一把尖刀,让他痛不欲生,却又不得不强忍下来。他知道,这场酒宴,是他的耻辱,是他的败北,可他却只能默默承受,因为他没有选择,只能在隐忍中,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这场议和的酒宴,从星空初升,到星辰西落,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才终于结束。百十余位已知宇宙的主神,与未知宇宙的一众势力,纷纷起身告辞,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彻底压制了柳林,已经彻底消除了这个威胁,却不知道,一颗复仇的种子,一颗隐忍的暗焰,早已在柳林的心中,悄然种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燎原焚宇。
柳林站在凌霄殿的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万影神国的星空中,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敛去,眼中的冰冷与杀意,再次翻涌,如同炼狱之火,灼烧着一切。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主神之血,洒在凌霄殿的玉石台阶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金莲。
“噗——!”
血雾飘散,柳林的目光,再次望向未知宇宙的方向,望向已知宇宙的各个角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之辱,今日之仇,我柳林,定当百倍奉还!星衍老儿,万寂古族,所有算计我,背叛我,斩杀我将士的人,你们都给我等着,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入凌霄殿,走入万影神国的星空之中,背影孤寂而挺拔,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
金碧辉煌的凌霄殿,在星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的奢华,却也愈发的冰冷,殿中的神灯,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照不进柳林心中的阴霾,桌上的神食与神酒,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却再也引不起柳林丝毫的兴趣。
柳林一路前行,穿过万影神国的星空,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最终,回到了混沌殿。他端坐于本源石椅之上,周身的混沌主神威压,再次化作沉渊静水,十二道本源法则流光,在他周身缓缓旋舞,眼中的冰冷与杀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清明与冷静。
他的神念,铺展在整个万影神国的每一个角落,看着那些从他微末之时就跟随他的手下,看着幽冥军的黑色战旗,看着万影军的金色甲胄,看着战魂将军、夜渊等一众将领眼中的不甘与愤怒,看着神国中那些虔诚的生灵,眼中的担忧与期盼,柳林的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情绪,如同压着一座万钧大山,让他喘不过气。
未知宇宙,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深邃而可怕,无论投入多少东西,无论是三千精锐的将士,还是数以亿计的信仰者,亦或是他的心血与希望,最终都会被这个黑洞,碾成粉末,消失无踪。
他的鸿蒙渗透计划,看似天衣无缝,以信仰之力凝聚未知宇宙的智慧种,共抗混沌凶兽,却最终沦为了别人借刀杀人的工具,让他损失惨重,威望大跌,甚至险些万劫不复。他终于明白,未知宇宙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已知宇宙的人心,远比他想象的要险恶,神之路,并非只有力量的比拼,还有无尽的阴谋与算计,无尽的背叛与虚伪。
就在柳林心中思绪翻涌,沉重无比之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混沌殿中,没有丝毫的气息波动,仿佛与混沌殿融为一体,若非柳林的神念笼罩着整个神国,甚至都无法察觉这道身影的存在。
这道身影,身着一身黑色的锦袍,面容普通,身材中等,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如同一块万年寒冰,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智慧,正是柳林的幕僚头领,冯戈培。
冯戈培,是柳林最信任的人,也是跟随柳林最久的人,从柳林在第一个世界,占山为王,成为一方山匪头领开始,他就一直跟在柳林的身旁,不离不弃。从柳林登堂入室,成为镇北王,到柳林横扫天下,成就那番世界的千古帝业,再到柳林遭遇天地劫,流浪宇宙,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成就混沌主神,执掌万影神国,冯戈培始终陪伴在柳林左右,为他出谋划策,打理一切。
万影神国的大小事务,无论是朝堂政事,还是军队调度,亦或是资源分配,大多数都是由冯戈培经手,他心思缜密,智计无双,做事滴水不漏,为人沉稳冷静,长着一个冰块脸,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有所动容,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能面不改色。
可这一次,冯戈培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平静,而是布满了凝重,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担忧与急切,他走到混沌殿的中央,对着柳林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神主!”
这一声“神主”,喊得沉重而急切,与他往日的冷静沉稳,判若两人,显然,他也为今日之事,感到了无比的震惊与担忧。
柳林缓缓抬眼,看向冯戈培,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却带着一股疲惫:“老冯,你来了。”
冯戈培直起身,脸上的凝重愈发浓重,他的目光落在柳林的身上,看着柳林嘴角的血迹,看着柳林眼中的疲惫与冰冷,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沉声道:“神主,这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啊!”
他的手指指向未知宇宙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未知宇宙的那些杂碎,与已知宇宙的其他主神,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联手,他们之间,一定有交易,有阴谋!他们的目标,就是您,就是我们万影神国!您当时在鸿蒙大会上,暴露了自己掌控十二道本源法则的秘密,原本是想敲山震虎,让那些老牌主神与未知宇宙的势力,不敢轻易招惹我们,可实际上,却让他们忌惮至极,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冯戈培的话语,一针见血,字字珠玑,道破了整个阴谋的核心,与柳林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他跟随柳林数万年,对柳林的心思了如指掌,对那些老牌主神的虚伪与险恶,也早已看透,今日之事,他一眼便看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之计。
柳林微微点了点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本源石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混沌殿中,显得格外清晰。随着他的心思变化,整个万影神国的星空,仿佛都跟着运转了起来,星辰的轨迹微微偏移,混沌的气流缓缓翻涌,十二道本源法则的力量,在神国的星空中,悄然弥漫,仿佛整个宇宙,都在随着他的心意而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清明:“我当然知道这一点。老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清楚,我柳林从来都不是一个鲁莽之人,当初在鸿蒙大会上暴露掌控十二道本源法则的秘密,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柳林的目光,望向已知宇宙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是新晋主神,初掌万影神国,根基未稳,虽实力强横,却在已知宇宙中,没有任何的盟友,那些老牌主神,个个都对我虎视眈眈,若是我一味的隐藏实力,他们便会认为我软弱可欺,迟早会联合起来,对我万影神国动手,到时候,等待我的,便是大军围城,四面楚歌。”
他的手指,重重的敲击在扶手之上,沉声道:“我暴露掌控十二道本源法则的秘密,就是为了敲山震虎,让他们知道,我柳林,并非易与之辈,想要动我万影神国,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忌惮,低估了他们的虚伪与狠毒,他们竟然会联合未知宇宙的势力,设下如此毒计,借刀杀人,想要彻底将我打压下去。”
柳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而且,在和那些虚伪的主神酒宴的时候,我从他们的话语中,探查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十万年间,新晋主神足足有十几位,平均每万年就有一个,这些新晋主神,个个都实力强横,潜力无穷,可真正存活下来的呢?”
柳林的目光,落在冯戈培的身上,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我告诉你,老冯,我是第一个!”
“什么?!”
冯戈培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凝重,瞬间被震惊取代,那双万年冰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神主,您说什么?这十万年间的十几位新晋主神,竟然都……都死了?您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
他跟随柳林流浪宇宙,成就主神,虽对已知宇宙的局势有所了解,却从未想过,主神境的晋升之路,竟然如此的凶险,新晋主神的存活率,竟然如此的低,低到只有柳林一人存活。
柳林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不错,他们都死了,有的死于所谓的‘意外’,有的死于与其他主神的神战,有的死于混沌凶兽的围攻,看似死得各有原因,可如今想来,他们的死,恐怕都并非偶然,而是被这些老牌主神,联手算计,一一抹杀了。”
“这些老牌主神,早已形成了一个固有的利益集团,他们垄断了已知宇宙的资源,掌控了已知宇宙的规则,绝不允许任何新晋主神,打破他们的垄断,威胁他们的地位,所以,每一位新晋主神,最终的结局,都是被他们联手抹杀,我柳林,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我实力强横,执掌十二道本源法则,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动手而已。”
冯戈培的心中,充满了寒意,他原本以为,晋升主神之后,柳林便可以高枕无忧,万影神国也可以从此安稳发展,他们这些跟随柳林的人,也终于可以过上太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