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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如同被打翻的墨缸，浓稠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黑岩城的上空，三日三夜未曾移动分毫。凛冽的寒风卷着血腥味、焦糊味和魔能爆炸后残留的腥甜气息，在城墙上盘旋、呼啸，像是无数亡魂在哀嚎。那味道浓得呛人，吸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钻进肺腑里，让人忍不住阵阵作呕。
青黑色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原本平整的墙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深的裂缝足有半尺宽，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裂缝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血迹，与新鲜的赤红血渍层层叠加，像是冬日里被冻僵的红梅，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城楼上的狼头旗早已被战火撕成了碎布条，只剩下半截旗杆，在狂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悲鸣，每一声都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唱着挽歌。
城墙下的平原，早已沦为人间炼狱。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高的地方竟有半丈来高，几乎与城墙齐平。暗夜家族弟子的黑色铠甲被劈得四分五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有的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脑袋滚到了一边，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恐惧；血影阁杀手的黑色斗篷被烧得焦黑，狰狞的面具脱落下来，露出一张张扭曲的脸，有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惨叫表情；魔兽的骸骨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断裂的犄角、残破的鳞甲与人类的残肢交错在一起，被暗红的血液浸泡得发胀、发白，几只秃鹫落在尸山之巅，正贪婪地撕扯着腐肉，发出“咔嚓咔嚓”的啄食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双方的士兵都已杀红了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渗出血珠，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嘶吼，都带着耗尽心力的疲惫。但没有人敢退缩，身后就是家园，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柳林手持一柄染血的长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砸在脚下的城砖上，溅起一朵细小的血花。他的黑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紧绷的肌肉，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那是灵力透支到极致的征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血肉锻造大法的反噬正在疯狂肆虐，体内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冲撞着经脉，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他的对手，是暗夜家族的大长老暗鸿。暗鸿已是王境后期的修为，比柳林高出整整一个境界，手中那柄蔷薇剑更是家族至宝，剑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灵力，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柳林小儿，束手就擒吧！”暗鸿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战场上回荡，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笑意，“你以为凭你这点实力，就能挡住我暗夜家族的铁骑？今日，黑岩城必破，你必亡！”
柳林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暗鸿，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渍，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柄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大言不惭。”柳林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要踏破黑岩城，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柳林的身形骤然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暗鸿扑去。体内的暗系灵力疯狂涌动，汇聚于刀尖，刀身瞬间泛出浓郁的黑色光华，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暗鸿的咽喉。
暗鸿冷笑一声，手中蔷薇剑轻轻一挑，精准地磕在柳林的刀尖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一股强悍的力量顺着刀刃传来，柳林的手臂猛地一麻，长刀险些脱手飞出。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上，“咔嚓”一声，背后的城砖应声碎裂，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一口鲜血猛地从柳林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主人！”
苏慕云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正与一名暗夜家族的王境中期强者激战，左臂被对方的长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深紫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染红了半边衣袖。她看到柳林受伤，心急如焚，手中的匕首猛地加快了速度，招招致命，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那名王境强者显然被苏慕云的疯狂打法激怒了，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暴涨三尺，灵力汹涌而出，朝着苏慕云的胸口刺去。
“小心！”柳林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提醒，却已经来不及了。
苏慕云只觉一股凌厉的剑气锁定了自己，避无可避。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索性放弃了防御，手中匕首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对方的咽喉刺去——她要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挡在了苏慕云身前。
“噗嗤——”
长剑穿透了黑影的胸膛，深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苏慕云一脸。
苏慕云愣住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那是一名铁躯营的普通弟子，名叫阿铁，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他是三个月前才加入黑岩城的，原本只是个流浪儿，是柳林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一个家。
阿铁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胸膛的长剑，又抬头看向苏慕云，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苏……苏统领，您……您没事吧？”
“阿铁！阿铁！”苏慕云的声音颤抖着，想要拔出他胸口的长剑，却又怕伤了他。
那名暗夜家族的强者冷哼一声，想要抽出长剑，却发现剑身被阿铁死死地攥住了。阿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地盯着对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想……想伤害苏统领，先……先杀了我！”
说完，阿铁猛地张开嘴，朝着对方的手臂咬去。
“啊——！”
暗夜家族强者发出一声惨叫，手臂被阿铁咬下一块肉，鲜血淋漓。他又惊又怒，猛地一脚踹在阿铁的胸口，阿铁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阿铁！”苏慕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泪水汹涌而出。她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原本只是灵境后期的修为，竟然在这一刻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我要你偿命！”
苏慕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她的身形骤然加速，手中匕首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名暗夜家族强者的咽喉。对方被她的气势震慑，一时竟有些失神，等反应过来时，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咕噜咕噜——”
那名强者捂着喉咙，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苏慕云没有丝毫停顿，转身朝着柳林跑去，她的脚步踉跄，脸上的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是怒。
“主人，您怎么样？”苏慕云扶起柳林，声音哽咽着。
柳林摇了摇头，推开苏慕云的手，挣扎着站起身。他看着阿铁的尸体，看着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脸上还带着保护了同伴的满足笑容。柳林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阿铁加入铁躯营的那天，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眼神里满是憧憬，他说：“城主大人，我要变强，我要守护黑岩城，守护您！”
可如今，这个少年，却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战场上。
柳林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黑岩城弟子。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有的是刚刚成婚的青年……他们都曾是鲜活的生命，都曾有过自己的家人和梦想，可如今，他们都化作了冰冷的尸体，长眠在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痛，在柳林的心中疯狂滋生。他猛地抬头，看向暗鸿，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暗鸿！”柳林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战场，“今日，我必斩你！”
话音未落，柳林猛地运转血肉锻造大法，体内的潜能被疯狂压榨出来。他的皮肤下，肌肉疯狂蠕动，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灵境巅峰的气息，竟然隐隐触碰到了王境的门槛！
“哦？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暗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冷笑，“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暗鸿手持蔷薇剑，朝着柳林扑来。剑身上的黑色灵力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蔷薇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刺柳林的胸口。
柳林没有退缩，他握紧长刀，体内的暗系灵力与血肉锻造大法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刀身泛出诡异的红黑相间的光华。他迎着蔷薇剑，猛地劈出一刀。
“轰——！”
刀与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悍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士兵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柳林的手臂再次传来剧痛，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但他死死地握着长刀，不肯松手。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暗鸿，充满了决绝。
暗鸿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柳林在重伤之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他咬了咬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蔷薇剑上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朝着柳林的长刀压去。
柳林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汗水和血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地上。他的经脉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但他没有放弃，他想起了阿铁，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子，想起了黑岩城的子民。
他不能输！
就在这时，西侧城墙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侧的玄铁城门，被十几头铁甲巨犀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城门上的玄铁被撞得扭曲变形，无数碎石和木屑飞溅，城门后的帝国士兵和铁躯营弟子，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死伤惨重。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暗夜家族的弟子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如同潮水般，朝着城门的缺口涌去。
“不好！”柳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西侧城门一破，黑岩城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敌军一旦涌入城内，后果不堪设想！
“墨风！守住城门！”柳林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吼——！”
墨风的回应带着野兽般的咆哮。他的三颗头颅同时转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的身体迅速异化，背后生出数十根尖锐的骨刺，双臂化作锋利的鹰爪，周身的黑色灵力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力屏障，挡在了城门缺口前。
“杀！”
墨风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他带着数百名异灵族弟子，如同黑色的浪潮，朝着涌入的暗夜家族弟子和魔兽大军冲去。
异灵族弟子们纷纷展现出异化形态，有的长出坚硬的鳞甲，如同移动的堡垒；有的化作速度极快的猎豹形态，在敌军中穿梭，收割着性命；有的则喷出腐蚀性的毒液，所过之处，皮肉溃烂，惨叫连连。
墨风一马当先，他的鹰爪锋利无比，轻易地撕开了一名暗夜家族弟子的铠甲，将其心脏掏了出来。他的三颗头颅同时喷出黑色的能量波，能量波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洞穿了三头铁甲巨犀的眼睛，巨犀发出痛苦的咆哮，轰然倒地。
但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如同海浪般袭来。墨风的灵力屏障很快就被攻破，他的身上被划出无数道伤口，鲜血淋漓。一名暗夜家族的长老趁机偷袭，一剑刺中了墨风的腹部，深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墨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猛地转头，中间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那名长老的手臂。长老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想要逃跑，却被墨风的鹰爪刺穿了胸膛。
“杀！为了黑岩城！”墨风嘶吼着，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浑身浴血，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他的身体虽然在颤抖，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死死地守在城门缺口前，寸步不退。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异灵族弟子，他们一个个浑身浴血，却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东侧城墙的战况同样惨烈。
萤罗带领着控虫师们，与血影阁的杀手们激战在一起。无数的毒虫、毒蜂、毒蚁，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血影阁的杀手们涌去。这些毒虫都是萤罗精心培养的，毒性极强，一旦被叮咬，轻则麻痹，重则当场毙命。
但血影阁的杀手们显然早有准备，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驱虫的香囊，香囊散发出的特殊气味，能够驱赶大部分毒虫。他们手持燃烧着符文的火把，火把上的符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毒虫靠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