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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战那两米五高的身躯晃了一下。
他根本没管周围惊骇的村民和家属,一步跨上青石台阶,粗壮的手臂稳稳托住陈大龙的后背。
“少爷!”
雷战声音沙哑漏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杀意,警惕地扫视四周。
“别声张……扶我进去。”
陈大龙咽下喉头涌上来的残血,声音很低:“扶我进去。”
杨蓉蓉眼眶通红,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一把架住陈大龙的另一条胳膊,两人半拖半扶,迅速将陈大龙架进了合作社后院的内堂。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雷战反手关死,将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
陈大龙靠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
杨蓉蓉端来一盆冷水,双手发抖地绞了把毛巾,小心替他擦去嘴角的黑血。
“大龙,你别吓我……我马上叫县医院的救护车!”杨蓉蓉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转身就要去掏手机。
“别打。”
陈大龙左手一抬,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端起旁边桌上的凉茶杯,用冷水漱掉嘴里残留的血沫,一口吐在痰盂里。
随后,左手搭上自己的右手寸关尺。
闭目。
三秒。
陈大龙霍然睁开眼。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濒死的虚弱,反而透出锐利的光。
“这口血,吐得好。”
陈大龙吐出一口浊气,肩膀松弛下来。
杨蓉蓉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吐血……还好?”
“左肩的腐骨余毒被我强行用真气压了三天,早就郁结在心包外围了。”陈大龙指了指痰盂里的黑血,声音虽然沙哑,但中气未散,“刚才为了救那个孩子,我强行零真气锁脉,气血逆冲,反而把这团死血给逼了出来。”
陈大龙看着杨蓉蓉,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
“毒血吐出来,心脉就保住了。只要用青龙山百年石斛配伍三七静养几天,死不了。”
杨蓉蓉这才放下心来。
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
陈大龙目光微转,冷冷地看向内堂紧闭的雕花木窗。
窗户纸外有两道人影在晃动。
那是李副县长和周会长留在村里盯梢的眼线。
“李副县长虽然跑了,但制药车间门上的封条还没揭。”
陈大龙压低声音,眼里露出冷意。
“陈二狗被抓,周会长被带走。但他们藏在城北三号冻库里的那三吨特级真药,绝对还有人死死盯着。”
陈大龙手指轻敲太师椅扶手。
“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不让这帮人觉得我陈大龙彻底废了,他们绝不敢把那三吨真药拿出来见光变现。”
他转过头,看着杨蓉蓉。
“蓉蓉姐,得委屈你演场戏。”
杨蓉蓉很快明白了。
她顺着陈大龙的目光看了眼窗外的人影。
“要我怎么做?”杨蓉蓉擦干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坚毅。
“去村卫生所。买氧气袋,买大剂量的止血药。”
陈大龙声音冷硬如铁。
“哭着去。告诉所有人,我旧伤复发,肺脉寸断,熬不过这几天了。”
杨蓉蓉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把头发抓乱,拉开内堂大门。
“大龙!你撑住啊!我这就去拿药!”
杨蓉蓉哭着跌跌撞撞冲进大院。
她的绝望模样把还没散去的村民吓得脸色发白。
“快!大龙不行了!快去叫村医!”
大院里顿时乱作一团。
窗外那两道人影对视一眼,露出喜色,悄悄溜出大院,直奔村外报信。
内堂里。
陈大龙靠在椅子上,嘴角露出冷笑。
鱼,咬钩了。
……
入夜。
桃花沟笼罩在黑暗中,冷雨淅淅沥沥地落在青石板上。
陈大龙坐在油灯下。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陈老四交出来的那张粉色提货底单。
纸张上,那股樟脑与苦杏仁混合的“百草霜”气味,依然清晰刺鼻。
陈大龙拿过紫铜捣药盅。
从药柜里抓了少量麝香、细辛和几味偏门草药,迅速研磨成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追风猎犬散。”
陈大龙将粉末倒在手心里,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雷战。
“雷叔,这药粉对百草霜的气味极其敏感。只要在十公里内闻到同源的药味,它就会发热变色。”
陈大龙将药粉仔细涂在雷战宽大的袖口内侧。
“城北三号冷链物流园。去摸清暗仓的具体位置。”
陈大龙语气凌厉。
“只探路,不打草惊蛇。”
雷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精光。
“少爷放心。”
他翻出后窗,消失在夜色中。
陈大龙坐在灯下,闭目养神。
经脉里的刺痛感在石斛药力的滋养下缓慢减轻。
他在等。
等那三吨真药的下落,等这帮蛀虫彻底露出狐狸尾巴。
……
凌晨两点。
冷风从窗缝灌进内堂,油灯火苗摇晃起来。
“唰!”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带着寒气翻窗而入。
雷战稳稳落在青石砖上。
他大步走到陈大龙面前。
他摊开粗壮的右手。
掌心攥着一片沾有特殊紫泥的野生黄精须根。
“大龙。”
雷战声音沙哑,带着肃杀之意。
“三号冻库我摸进去了。里面有二十个带家伙的保安守着,防线很严。”
雷战将那片黄精须根拍在实木桌面上,眼神冷硬。
“但你的那三吨药材……”
雷战咬着牙,一字一顿。
“今天傍晚,刚被他们分装成了两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