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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够废物的。”
陈大龙随手将那张沾血的纸巾扔在霍华德扭曲的脸上。
霍华德瘫在泥水里。
他胸口的“巨阙穴”被神农真气强行封死,狂化的基因毒素在体内疯狂反噬。
他大张着嘴,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连惨叫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死灰色的眼珠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张扬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狼藉的废墟,走到陈大龙身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这滩烂泥,冷硬的国字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带走!”
张扬猛地一挥手,冲着身后的第七局特勤厉声怒喝。
“把他单独装车!让医疗组带上最好的维生设备给他吊着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他半步!”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们毫不客气地用粗大的尼龙扎带将霍华德的双手死死反绑,一个黑色的防爆头套直接罩了下去。
两名身材魁梧的特勤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猪一样将他硬生生拖向了外围的重型防暴车。
广场上的清场工作极其高效。
那些之前在幻心瘴里自相残杀、此刻瘫软在泥水里的外籍雇佣兵,被特勤们用枪管死死顶着脑袋,一个个粗暴地踹进防爆车的后车厢。
厚重的金属车门接连关闭,彻底锁死了这群亡命徒的退路。
陈大龙没有去看那些被押走的垃圾。
他转过身。
皮鞋踩在满是积水和弹壳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朝着冷库那扇被等离子切割机切出一道豁口的防爆合金门走去。
门后,铁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句。
“龙哥,门锁死了。”隔着那扇厚达二十公分的特种钢门,铁子的声音都闷了几分,“这门有独立的物理闭环,从外面打不开。我马上叫耗子拿终端过来破译。”
“不用。”
陈大龙停在防爆门前。
他抬起右手,骨节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极其平稳地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这是他走之前,跟杨蓉蓉定下的暗号。
厚重的防爆门内。
空气已经浑浊到了极点。
几百号村民挤在黑暗中,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枪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蓉蓉死死握着那把军用十字手弩,站在大门的最前方。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指紧紧扣着扳机。
“咚。咚……咚。”
三声极其沉闷的敲击声,透过厚重的钢板传了进来。
杨蓉蓉浑身猛地一颤。
她那双紧绷到了极点的清澈眼眸里,瞬间爆出一团难以遏制的狂喜。
“是大龙!”
杨蓉蓉声音发颤,一把扔掉手里的十字弩。
她根本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直接扑向了墙壁上的红色液压控制总闸,双手死死抱住红色的拉杆,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向上一推!
“轰隆隆——!”
整个地下冷库发出一阵剧烈的机械震动声。
那扇抵挡了雇佣兵无数次爆破和切割的特种防爆大门,在应急蓄压缸沉闷的推动声里,极其缓慢地向上升起。
门缝扩大。
外面新鲜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后的水汽,瞬间倒灌进那片憋闷阴冷的冷库里。
大门彻底敞开。
陈大龙站在门外。
他穿着那件破了十几道口子的黑色冲锋衣,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
杨蓉蓉站在门内。
她那件粗布外套上沾满了泥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那张平时白皙清秀的脸庞,此刻脏兮兮的,甚至还蹭着两道黑色的机油印子。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陈大龙没有任何废话。
他大步跨进冷库,张开双臂,一把将杨蓉蓉紧紧地搂进怀里。
力道极大。
大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杨蓉蓉双手死死抱住陈大龙结实的后背,脸颊贴在他带有硝烟味的胸口上。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瞬间浸透了陈大龙的冲锋衣。
陈大龙没有说那些矫情的废话,更没有说一句抱歉。
他松开双臂,双手捧起杨蓉蓉那张脏兮兮的脸。
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干得漂亮。”
陈大龙声音低沉而厚重,字字铿锵。
“你救了桃花沟。”
这是最直接的肯定。
这是桃花沟当家人对当家主母最顶格的认可。
杨蓉蓉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眶虽然红着,但嘴角却极其明媚地向上扬起。
“我说过。”
杨蓉蓉看着陈大龙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我们不会再做你的软肋。”
陈大龙笑了。
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踏实与欣慰。
“龙哥!”
王莹莹抱着那个厚重的防水防爆箱,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她兴奋地拍着箱子大喊。
“账本和配方数据全在里面!那些洋鬼子连一张纸都没摸着!”
老村长拄着拐杖,在杨翠华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大龙啊!你可算回来了!”老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咱们桃花沟的根,保住了!”
几百号村民看着安然无恙的陈大龙,看着外面那些被特警押走的雇佣兵。
压抑了一整夜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地烟消云散。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龙威武!”
“打得好!让这帮洋鬼子知道咱们桃花沟的厉害!”
欢呼声在地下冷库里来回激荡。
陈大龙转过身,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在绝境中死守大本营的乡亲。
他缓缓抬起右手,往下虚压了一下。
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乡亲们,受惊了。”
陈大龙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风浪的绝对底气。
“今天晚上,大家守住了桃花沟的门。这份恩情,我陈大龙记在心里。”
陈大龙目光如炬,直接下达了最实在的善后指令。
“所有在撤离中受伤的乡亲,医药费和营养费,合作社全包。按十倍的标准,明天一早直接打进你们的个人账户!”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陈大龙没有停顿,转头看向铁子。
“铁子。”
“在!”铁子猛地挺直腰板。
“明天联系市里最好的施工队。”陈大龙指着那扇残破的防爆大门,以及外面被炸毁的围墙,“被撞坏的大门、烧毁的车间,还有外围的防线。”
陈大龙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全部翻新。按最高级别的军工标准重建。”
“这笔钱,从我们缴获的那三十亿里出。不用给他们省钱。”
这句话一出,村民们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冷库的顶棚。
这就是桃花沟的当家人。
他在外面杀伐果断,在家里更是护短到了极点。
他不跟你讲什么空头道理,他只用最实在的真金白银,把所有人的心死死地聚在一起。
这一夜的保卫战。
桃花沟不仅没有被卡特尔财阀的炮火摧毁。
反而在这场血与火的淬炼中,全村人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行了,都别在底下待着了。回大院休息。”
陈大龙一挥手,让铁子和刀锋小队的兄弟护着村民们有序撤出冷库。
人群渐渐散去。
陈大龙走到广场边缘的一处防弹越野车残骸前。
他掏出口袋里那盒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啪。”
防风打火机点燃,一缕青灰色的烟雾在雨后的冷风中缓缓飘散。
一阵极其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张扬踩着水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警用作训服已经被雨水彻底打透。
他走到陈大龙身边,没有去拿烟,而是脸色极其凝重地靠在越野车的车门上。
“大龙。”
张扬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极度压抑。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他。
“现场清理完了?”
“清理完了。”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大龙。
“刚才在防爆车里。我让第七局的审讯专家,给霍华德上了手段。”
张扬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那孙子的骨头没你想的那么硬。基因毒素的反噬加上我们的吐真剂,逼得他吐出了半条线索。”
陈大龙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出声,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极其锐利。
“当年盘山公路那场车祸。”
张扬咬着后槽牙,把那个隐藏了二十二年的绝密情报,一字一顿地吐了出来。
“龙腾计划流失海外的那半部核心数据。”
“大致方位,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