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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冷风吹散了废弃化肥厂上空的霉味。
陈大龙拉紧黑色风衣，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他身后，张扬刚带着专业处置人员完成最后一批储液罐的取样、称重和编号。
抽取的原液已经分成双份装入特制证物罐，一份送往最高级别实验室加急检测，一份现场封存留档。
全部证据固定完成后，一桶桶特制中和剂才在监管下被倾倒进储液罐。
滋啦作响的白烟冲天而起，剩余危险原液在剧烈反应中被分解成可控废液，等待后续规范处理。
马东海和那些亡命徒早就被套上黑头套，塞进了防暴车里严密押送回市局。
江城这颗最大的毒瘤，被彻底连根拔起。
陈大龙坐进越野车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越野车犹如一头出笼的猛兽，碾着满地的枯草和碎石，直奔江城市区而去。
上午十点，泰康医院。
急诊广场上的混乱已经彻底平息。
十几口不锈钢大锅底下的柴火已经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青黛红花药香。
那些被戒断反应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老人，喝下解药后全都缓过了一口气。
大部分人已经在家属的搀扶下，安安稳稳地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休息。
陈大龙刚把车停在门外，董梦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了上来。
她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报表，眼眶熬得通红，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大龙，资金全部到位了！”董梦跟着陈大龙走进一楼大厅，语速极快地汇报工作。
“集团的财务和法务连夜加班，受害者专项垫付救助基金的通道已经全面开通。我们在大厅旁边临时腾出了一个会议室，专门核对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陈大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临时会议室。
会议室门外排着长龙，十几个财务人员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每一个核实完长寿药业购买记录和受骗金额的家属，签字按完手印后，手机里立刻就会响起银行到账的提示音。
没有繁琐的审批，没有推诿扯皮。
陈大龙昨晚承诺的五个亿现金，正化作一笔笔救命的真金白银，直接砸进这些被逼上绝路的普通老百姓账户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拿着手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她看着屏幕上那串到账数字，眼泪夺眶而出，双膝一软，直接朝着陈大龙的方向跪了下去。
“陈老板！您是大好人啊！我妈住院的手术费终于有着落了！”妇女哭得撕心裂肺，不管不顾地在瓷砖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周围领到钱的家属们也跟着红了眼眶，一时间大厅里全是对陈大龙的感恩与道谢声。
陈大龙走上前，伸手把那个妇女从地上拉了起来。
“回去好好照顾老人。只要是在长寿药业那里被骗的，泰康医院一分不少全给你们垫上。”陈大龙语气平稳，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他转头看向董梦。
“资金流还撑得住吗？”陈大龙边走边问。
“完全没问题。”董梦抱着文件夹，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大龙，你前几天在医院走廊豪掷五亿的视频，已经彻底引爆了全网。现在全江城、甚至全省的老百姓都在骂长寿药业，把你当成了活菩萨！”
董梦把一份平板电脑递到陈大龙面前，屏幕上是一条笔直向上的红色K线图。
“今天股市一开盘，神娱公司和天麟科技的股票直接一字涨停！几百万手的买单死死封在涨停板上，根本买不到票。集团的市值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暴涨了将近八十个亿！”
陈大龙看着屏幕上的红线，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拿真金白银给他们续命，他们就会用真金白银把你托上神坛。
马东海在江城布下的那张医药封杀网，此刻不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反而成了天麟科技狂飙突进的踏脚石。
“继续放款，一分钱都不准卡。”陈大龙把平板递还给董梦，“另外，通知公关部，把长寿药业江城分部被查封、马东海落网的消息，给我往死里推。我要让全国的媒体都盯着这盘大棋。”
“明白！我马上就去办！”董梦用力点头，转身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去布置任务。
陈大龙没有在医院多留。
他熬了两天两夜，这副铁打的身子也需要缓一口气。
他独自开车回了别墅。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杨蓉蓉早就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八仙桌上。
她没有问医院里的惊涛骇浪，只是打了一盆热水，让陈大龙洗了一把脸，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大口扒饭。
吃饱喝足，陈大龙走进二楼的书房。
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江城的烂摊子算是彻底扫干净了。
长寿药业在这里的根基被连根拔起，三十吨原液完成取样封存并依法中和，马东海这颗核心棋子也落入了警方手里。
只要张扬那边撬开马东海的嘴，长寿药业在江南的整个利益链就会全线崩塌。
但这头市值千亿的资本巨兽，真正的大脑还在遥远的北方。
深夜十一点。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秒针的滴答声。
放在实木办公桌抽屉深处的一部老旧诺基亚备用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声。
陈大龙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如刀般锐利。
这部手机是单线联系专用的。
知道这个号码的，除了刀锋小队的核心成员，就只有一个人。
那个被他用独门毒针死死控制住、安插在轩辕家和京城核心圈子里的暗子，高明。
陈大龙拉开抽屉，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说。”陈大龙声音冷硬，没有半点废话。
电话那头，高明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能清楚地听到他因为极度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陈爷！京城这边地震了！”
高明咽了口唾沫，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长寿药业江城分部被一锅端的消息，今天下午传回了总部。马东海失联，南郊第三化肥厂被警方查封。长寿药业的董事会彻底炸了锅！”
高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
“他们今天傍晚的股票在美股和港股全线崩盘，跌幅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几个大股东在总部顶层摔杯子骂娘，整个集团的高层全疯了！”
陈大龙靠在真皮座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意料之中。”陈大龙语气平稳，“他们断了这么大一条财路，又折了三十吨的核心原液，不发疯才怪。轩辕问天那边什么反应？”
“家主还没表态，但轩辕家名下的几只基金已经在暗中抛售长寿药业的股票了，显然是想赶紧切割。”高明急促地汇报道，“陈爷，我冒死给您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个。”
高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长寿药业的董事长，今天晚上召集了所有核心高管，开了一场闭门绝密会议。我花重金买通了会议室外面的一个安保主管，套出了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陈大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冷了下来：“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要掀桌子！”
高明咬着牙，把最要命的情报吐了出来。
“江城的事闹得太大，他们知道普通的公关手段压不住了。如果那款‘营养液’含有神经毒素的实证被警方公之于众，长寿药业就得面临全国范围的集体诉讼，直接关门大吉。”
“为了强行掩盖真相，为了挽救崩盘的股价。长寿药业的董事长动用了他们隐藏在京城最深的一张终极底牌！”
高明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
“陈爷，他们打通了最高医药监管总局的关系。他们要通过官方最高渠道，把那款含有微量毒素的‘脑神经营养液’，强行塞进下一批全国医保采购目录里！”
陈大龙眼底的杀机轰然炸开。
把毒药塞进医保目录！
这帮丧心病狂的老畜生！
他们不仅要用老百姓的命来试毒，还要用国家的钱来给他们的毒药买单！
一旦这款药被打上官方医保的合法标签，江城泰康医院所有的化验单和指控，都会变成“恶意抹黑国家医药政策”的滔天大罪。
资本的洗白手段，简直歹毒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动作很快。”高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们已经把江城的事件定性为地方恶性商业竞争，并且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了您的头上。”
高明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紧迫感。
“龙哥，他们不仅要强推医保。”
“他们还通过京城的官方渠道施压，点名要制裁你和神娱公司。明天一早，京城的特派专员就会直接上门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