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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东海喉咙里发出的“咯咯”怪响,在空旷的核心控制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他被两名身强力壮的特警死死架着胳膊,整个身体却像触电一般疯狂地打着摆子。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外凸,死死盯着白板上那个向上挑起弯钩的苯环结构符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恐惧,像是一座冰山,轰然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个符号,他见过!
三年前,长寿药业京城总部为了推进“神经阻断剂”的活体实验,曾向下属各大分部秘密下发过一份绝密档案。
马东海作为江城大区的绝对核心,有幸在总部的保险柜里翻阅过那份档案的副本。
那份档案里,夹着几张省中医大第一实验室送来的原始手稿照片。
那是“零号实验体”在大学时期的实验笔记!
马东海清楚地记得,长寿药业重金收买的那个老教授,在移交实验体时曾傲慢地炫耀过:“这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他的药理推演习惯完全继承了我,就连画苯环折角的那个弯钩,都跟我一模一样。”
那个学生的脸,那张在档案照片上年轻、锐利、充满朝气的脸。
在这一瞬间,如同撕裂时空的闪电,与此刻站在控制台旁、正背对着他抽烟的陈大龙的背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马东海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爆。
陈大龙!
那个在盘山公路上遭遇车祸、被注入高浓度神经阻断剂的“零号实验体”,那个传说中脑干彻底熔断、流着口水在乡下当了三年傻子的废人!
他不仅没有变成白痴,他还带着对长寿药业了如指掌的毒理知识,带着一身恐怖到极点的古武内劲,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了!
难怪他能一眼看穿“营养液”里的微量毒素!
难怪他能用几口大锅熬出的野草强行中和戒断反应!
难怪他能轻描淡写地写出这套连长寿药业核心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降解配方!
因为他就是那个唯一的成功抗体!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从这种神经毒药里活下来的怪物!
马东海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降至绝对零度。
太可怕了。
如果让这个怪物继续披着“桃花沟神医”和“神娱老板”的皮,继续躲在暗处挥舞资本和武力的屠刀。
京城总部那些高高在上的董事会大佬们,包括不可一世的萧家,全都会在这个信息差里被他一口一口地生吞活剥!
这个惊天秘密,必须传回京城!
马东海惨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极其病态的癫狂。
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活不成了,三十吨毒素原液人赃并获,他就算不被枪毙,也会被总部派人在牢里灭口。
但他要是能把这个情报发出去,长寿药业高层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全面扑杀,陈大龙也得给他陪葬!
“呃啊——!”
马东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往地上一瘫,双腿疯狂地乱蹬起来。
他故意装出心脏病发作的濒死模样,借着身体剧烈抽搐的掩护,被反铐在背后的右手拼命地往左侧袖口里缩。
在他的左手袖口内侧,缝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通讯器!
这是长寿药业给各大区核心负责人配备的最后底牌。
不需要联网,不需要拨号。
只要连续按下三次隐蔽按钮,就会通过独立卫星信道,直接向京城总部发送最高级别的红色危局警报!
“老实点!别乱动!”架着他的两名特警厉声呵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马东海充耳不闻,他咬碎了嘴唇,嘴角溢出鲜血。
右手手指在手铐的束缚下极其艰难地够到了袖口。
碰到了!
马东海眼底爆出一团歇斯底里的狂喜。
他大拇指摸到了那个坚硬的按钮,用力按下了第一下!
只要再按两下,京城总部就会收到最高级别的红色危局警报!
就在马东海准备按下第二下的瞬间。
背对着他抽烟的陈大龙,突然转过了身。
陈大龙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钢刀,直直地扎进了马东海那双因为狂喜而充血的眼睛里。
那是猎物看透了猎人底牌的眼神。
陈大龙在马东海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种“我知道你是谁”的极度震撼。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他当年在省中医大的实验室里,见过太多被解剖的小白鼠露出这种临死前的疯狂。
马东海认出那个化学符号了。
马东海猜到他是零号实验体了!
陈大龙身上的杀气轰然炸开。
这个秘密绝不能在今天泄露!
一旦京城长寿药业总部提前警觉,他们会立刻销毁所有残存的实验数据,甚至会动用整个萧家的底蕴对桃花沟发起不计代价的玉石俱焚!
陈大龙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弹。
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火线。
他右手闪电般探入风衣内侧,指缝间瞬间夹住了一枚淬着见血封喉剧毒的银针。
他根本不在乎当着特警的面杀人,他必须在马东海发出情报前,永远封死这张嘴!
陈大龙脚下发力,皮鞋踩碎地面的玻璃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马东海。
但有人比他更快!
“砰!”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控制室里炸响!
站在一旁的刑侦大队长张扬,眼神锐利得像一头盯紧猎物的猎豹。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怎么可能看不出马东海那种不正常的抽搐和往袖口里缩的小动作?
张扬根本不管马东海是不是心脏病发作,他以为这个亡命徒要掏袖珍武器或者引爆器。
张扬反手抽出腰间的战术警棍,抡圆了胳膊,带着呼啸的劲风,照着马东海背在身后的左手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声让人毛骨悚然。
马东海的左手手腕被这一记势大力沉的警棍直接砸成了粉碎性骨折。
藏在袖口里的那个微型通讯器,连同他的腕骨一起,被砸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渣!
“啊——!”
马东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疼得蜷缩在地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从袖口里掉落出来的那些黑色电子零件碎屑。
他辛辛苦苦拼凑出来的惊天秘密,他能拉着陈大龙一起下地狱的最后底牌,就这么被一根警棍物理砸得粉碎!
极度的剧痛和绝望瞬间冲垮了马东海的理智。
“他是零号!他没傻!陈大龙就是……”
马东海像一条疯狗一样昂起头,不顾一切地想要把这个秘密吼出来。
张扬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还敢反抗!”张扬一步跨上前,战术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马东海的后背上,左手一把捏住马东海的下巴,猛地往下一卸。
“喀啦。”
马东海的下颌骨被当场卸脱臼。
那句足以掀翻整个燕京城棋盘的怒吼,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阵漏风的“呜呜”怪响。
“搜他身!把袖口里的残渣装进证物袋!”张扬眼神冷厉,冲着两名特警大声下达指令,“这老小子身上藏着通讯器!立刻把他押上防暴车,单独看押,不准他接触任何人!”
两名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用黑色的战术头套直接罩住了马东海的脑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粗暴地拖出了核心控制室。
马东海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双腿死命地乱蹬。
他戴着黑色的头套,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知道自己完了,长寿药业也完了。
陈大龙这头隐忍了三年的怪物,会带着那份无解的毒理抗体,把京城总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个个拖进坟墓。
而他,连发出一声警告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马东海的挣扎声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核心控制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陈大龙站在距离马东海刚才倒地位置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缝间夹着的那枚毒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收回了针灸包里。
好险。
就差半秒钟。
陈大龙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
如果张扬的警棍慢上半拍,如果那个微型通讯器把红色危局警报发回京城,他这三年布下的所有暗线和筹码,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过,赢了就是赢了。
底牌捂住了,江城的这盘死棋,彻底被他下活了。
张扬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个通讯器零件,装进透明的证物袋里,转头看向陈大龙。
“这老东西还真不老实,袖子里居然还藏着微型发报机。”张扬心有余悸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幸亏砸得快。要是让他把咱们围剿化肥厂的消息传出去,长寿药业那帮资本家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陈大龙看着张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张队,今天这记警棍,砸得漂亮。”
张扬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那块写满降解配方的白板,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大龙,市里的专业处置队已经在外面待命了。我会先让专业人员逐罐取样、称重、编号,双份封存送检。等证据固定完成,我再亲自盯着他们,把剩余危险原液全部中和掉。江城这边,长寿药业的根子算是被彻底刨干净了。”
张扬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陈大龙的肩膀。
“你熬了一天一夜,赶紧回去休息。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勘验、取样、称重、编号和人员笔录一项接着一项。
专业处置队直到天色发白,才把全部证据固定完毕。
陈大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转身走出核心控制室,顺着被特警炸开的防爆大门,一步步走出了这座位于地下五十米的废弃化肥厂。
来到地面。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南郊的薄雾,洒在荒凉的杂草上。
十几辆警车的爆闪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陈大龙站在化肥厂破败的大铁门外。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黑色风衣上沾染的灰尘和地下室的霉味。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随风散去。
陈大龙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江城林立的高楼大厦,直直地望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江城干净了。”
陈大龙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决绝与杀意。
“接下来,该听听京城的声音了。”